作者:明月本无尘
“彆着急啊,髒研。”亞瑟搶先一步,抓住了聖盃。
其內部翻湧着的,原本要溢出來的東西,彷彿見到了恐怖的天敵般,立刻平息縮了回去。
這一幕除了亞瑟,沒有任何人發覺。
“陛下,您這是——”間桐髒硯急切的出聲。
執着五百年的奇蹟就在自己面前,這讓老蟲子如何能夠冷靜的下來?只要再往前一步,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捧起聖盃,完成完美的,真正的不死生命。
沒錯,理想已經出現在眼前。
“說起來,髒研啊,你尋求聖盃的初衷,到底是什麼呢?如果是和大多數魔術一樣,無聊且盲目追求根源,區區五騎從者的靈魂可不夠。但只是實現人類需求內的願望,這殘缺的聖盃,便足夠了吧。”亞瑟滿是笑意的問道。
“陛下,我只需要這個聖盃。這個聖盃就好!”
“哦?也罷,對本王而言,不過是等價交換罷了。你侍奉了本王一年的時間,得到聖盃後,就不必爲難小櫻,雁夜守住最低限度的幸福。如此一來,就是大圓滿結局了吧。”
“是的,沒錯。陛下,請將聖盃轉交於老夫。無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爲陛下效勞。”間桐髒硯激動的說道。
“別說笑了,髒研。只論能力的話,你認爲自己比得上賢者梅林嗎?”亞瑟搖了搖頭。
這讓間桐髒硯第一次理解,其實並非亞瑟需要他,而是他一直都需要亞瑟。
事態,貌似偏離了間桐髒硯的預期。
“呵~不逗你了。本王確實許諾過,將聖盃賞賜於你。但是啊,很不巧,比起你,SABER好像更需要聖盃。你說,聖盃到底是應該給你,還是給SABER呢,本王應當如何決斷?”
“陛下,我纔是您的御主,您答應過我!”
“所以都說了,別激動呀。”亞瑟輕笑一聲。
間桐髒硯看了眼亞瑟,又看向阿爾託莉雅,面色沉了下去。
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是啊,比起自己,陛下···不,CASTER更看重SABER,那對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就明瞭了。
陛下,美麗的陛下,值得讓人付出除性命外的所有的亞瑟王陛下。
真是遺憾,曾經,老夫真的產生了,得到不老不死以後,將全部忠斋I於您也無妨的想法。
間桐髒硯默默抬起手臂,鮮紅的令咒閃爍起光輝。
047:執念,歸於塵土
“以第一劃令咒的名義,CASTER,殺死你眼前的SABER。以第二道令咒,CASTER,將聖盃交於老夫。然後使用最後的令咒,完成一切,自殺吧CASTER。”
一口氣使用了全部的令咒,間桐髒硯深吸一口氣,頗爲不忍的閉上眼睛。
而後,氣氛陷入詭異的靜謐。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間桐髒硯這才詫異的睜開眼,對上了亞瑟平靜的眸子。
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手背上因令咒消耗,傳來的微微刺痛感,證明剛纔的一切並非自己的幻想。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剛纔若非亞瑟主動阻攔,斯卡蒂和阿爾託莉雅早就上來把他弄死了。
“等···陛下,您——”下意識出聲,間桐髒硯旋即感到了驚恐。
令咒系統本就是間桐家,或者準確點說,就是間桐髒硯本人,以聖盃儀式爲基礎而開發的東西。對於從者擁有極強的約束,其開發初衷就是爲了強行控制從者。
然而,在契約明明完好無缺的狀態下,卻失去了作用。
老蟲子立即意識到,只有一個可能。
亞瑟,早就預見到了今天的局面,提前篡改了契約。
“唔姆,沒想到髒研你也真夠不講情面的呢,好歹相處了一年,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使用令咒。倒不如說,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如此天真,本王第一次覺得,你也有可愛之處哦,髒研。”亞瑟輕笑出聲,打量着不敢動彈的老蟲子。
和善的語氣卻帶來了相當冷冽的氣場。
這是嘲諷嗎?
毋庸置疑,是的。
明知道亞瑟是來自異世界,並穩定了神代續存的亞瑟王。
又以CASTER職介降臨,可謂貨真價實的神代魔術師。
事到如今,居然還覺得,令咒那種玩意能控制亞瑟,這不是天真,又能是什麼呢?
“好了,不要緊張,髒研,剛纔只是玩笑,做人更風趣一點嘛。”亞瑟不以爲意的笑着,好似真的忘記了對方剛纔使用令咒下達的命令:“本王承對你許諾過聖盃,既然如此,自然不會食言,說是你的,就是你。”
說着,他伸出手,將聖盃就這麼放在間桐髒硯面前。
近在咫尺。
只要完成捧起這簡單的動作,就能獲得夢寐以求的聖盃。
聽上去是那樣的輕鬆。
可是此時的間桐髒硯,戰戰兢兢的擦拭着冷汗,硬是不敢上前分毫。
“怎麼了,還要讓本王親手把聖盃送到你手上,你才肯接受麼。”
“不··不敢。”間桐髒硯神色一慌,立即上前。
因爲內心的恐懼,終於踏出了一步。等到回過神,看着自己手中的聖盃,這才反應過來。
真的,就真的拿到了。
這——
間桐髒硯直接懵了,看了看亞瑟,又看了看聖盃,不只是難以置信,還是感動或激動。間桐髒硯渾身抖動,溫柔拂拭着大杯。直到,一團漆黑從聖盃當中瘋狂溢出,頃刻間纏繞了老蟲子的身軀,然後在亞瑟面前燃起了業火。
“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在遠坂府邸迴盪。
無盡的惡念,貌似要將間桐髒硯的靈魂與肉體全部同化。
而那股惡念,在神聖的存在面前卻被不斷淨化化作火焰。
“髒研啊,感受如何。終於完成了理想,抵達五百年執着的終點,這樣一來,你那污穢的靈魂,便能不留遺憾的被火焰燃盡了吧。”亞瑟摘下兜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絕美的笑顏。
可是配合眼前燃燒的人影,不斷奏響的悲鳴,頓時讓畫面變得驚悚詭異起來。
注視着聖盃與間桐髒硯,亞瑟眼底難免閃過一絲複雜。
對於這個扭曲的靈魂,他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做到這種程度,便是他的能力以及知性範圍內的極限。
說實話,亞瑟對間桐髒硯的印象很差。甚至在降臨的那一瞬間,便產生了立即將老蟲子弄死的想法。
到了後來,卻莫名產生了一種,或許這個污濁的靈魂,也能得到救贖的念頭。
真是個可怕的念頭啊。
那沒有絲毫自知之明的想法,並不適合亞瑟。
他很清楚,自己算不上壞人,也絕不是好人,只能鑑於兩者之間,成爲半吊子不好不壞的人。畢竟人類本就是存在極限的生物,思維的極限、能力的極限、才能的極限。
因此在他想來,平凡、普通,無論怎麼看,除了容貌尚且過人,其餘全都平平無奇的自己,能夠揹負的東西,也不能太沉重了吧。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救世主,或童話裏的白馬王子。
不列顛,就是亞瑟自認爲能擔負起的責任的極限。
爲了不讓自己和相信着自己的人受傷,爲了不辜負肩上的責任,亞瑟只會庇護同伴。至於敵人,自然以雷霆手段消滅,無論用什麼方式都不爲過。
盧修斯、伊斯坎達爾、吉爾伽美什,在亞瑟眼中就是敵人。
不必留情,無論對方多麼悽慘,亞瑟都不會產生罪惡感。
對待陌生人,儘量不去打擾。
而對待同伴,對待子民,則給予庇護。
一直以來,櫻、間桐雁夜、肯尼斯、愛麗絲菲爾他們,表現得都很好。
或許條件確實嚴苛,但他們依舊願意無條件的信任亞瑟。自然,亞瑟會還以相應的保護和幫助。
原本間桐髒硯也應該在那一羣人當中,可惜在最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我對你不會抱有任何憐憫哦,髒研,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剛纔你通過考驗的話,本王幫助你淨化聖盃,完成理想也不是不可以。可惜···可惜了。”
注視着被烈焰包裹,此刻已然失去發出聲音能力的間桐髒硯,亞瑟搖了搖頭。
好歹是異形構成的魔術生命,姑且還殘留着‘視覺’麼。
既然如此,便賜予你最後的仁慈。
他嘆息着,拿出卡牌。
下一瞬,颶風驟起捲動雲霄,夜空的雲層彷彿被一雙無形大手撥開,露出了在城市當中不可能見到,隱藏着的夢幻繁星。
點點星光,在深邃的天空中搖曳閃爍。
那是一道道超越時間的奇蹟,自古被人類給予希望的靈魂。
浩瀚的星空,頃刻···乃至有些突兀的出現。
所帶來的視覺震撼,足以讓任何人失神,併爲之沉醉。
那是在亞瑟看來真正的美麗之物,能夠洗涮人們的靈魂,身上的罪業與污濁的獨特之美。
“仰望吧,髒研,在你的最後一刻。看吧,時代變遷,熟悉的朋友離開,但這世界一直都是這麼美,一直沒有變過,變得,是我們的內心啊。如果你能早些發現···不,或許本王應該早一點讓你看到這片星空,就能抵達不同的結局也說不定啊。”
於是,在這片美麗的星海之下,一位用執念支撐了五百年時光的魔術師,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雙眸映照着繁星,懷着釋然與愧疚,抵達了真正意義上的終末。
048:愛歌,快快長大吧
冬木市,機場。
韋伯注視着人來人往的人羣,又看了眼手中的機票,陷入長久的沉默。
今天是聖盃戰爭結束的後一天。
話說,聖盃戰爭從正式開始到現在,其實也不過纔過去五天罷了。
五天的時間,很快。
真的很快。
快到韋伯連自己的心情都來不及整理,聖盃戰爭就結束了,而自己的心境,卻在這短短的五天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已經不會再認爲,自己可以成爲什麼天才。
或用努力能夠彌補才能的差距。
不,或許是努力是有用的,今後他也會一直努力下去。可是作爲魔術師前行的道路上,必然前路坎坷。
但是,當下——
“所以,你確定要使用這張機票,對嗎?”機場的工作人員,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眼前這小子,一大清早就晃晃悠悠的拿着行禮和機票到了機場,那模樣簡直就像磕了藥。之後經過一番檢查,確定了這小子是真的沒有問題後,問題反倒是冒出來了。
這小子明明買了機票,還是頭等艙,卻不願意上飛機。
你不想飛,你買什麼票啊!
你不想走,就別來機場啊!
不過,再三向上司確認了,這一位···或者說,這張機票的購買者是公司VIP大客戶,小姐姐只得露出笑臉接待。
萬惡的有錢人!
“啊不,我——”
“您不準備上飛機,是嗎?”
“···不是,飛機我要上,但我想自己重新買票。”
“改簽航班嗎?”小姐姐眉頭一挑。
“可以的話,我想要一張普通場機票···最好是打折的那種,不過······我沒錢可以嗎?”韋伯滿臉糾結。
“當然不行。”小姐姐嘴角一抽,笑容差點兒崩潰。
現在有錢人都什麼毛病,明明買了頭等艙非要降普通經濟艙,還要求打折。頭等艙都坐的起,你還卻那點兒錢。最後還來一句,要求白嫖。杖唬祖蔚拇_很香,但你當我們機場是慈善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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