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亞瑟王,不死於意外 第12章

作者:明月本无尘

爲何?

因爲在場已經有很多貴族表示,不承認你國王的身份了啊。

阿爾託莉雅耿直,卻不代表傻。轉念一想便有了猜測。

“你已經和他們談妥了嗎?”

“呵呵,王姐啊,現在就讓我來爲你上一課吧。所謂貴族,也是人,但凡還是人類,就逃不出本質追求的東西。財富、求知、支配、名譽、交配,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在追求這些,區別只是數量多少,質量高低罷了。”亞瑟冷笑着回覆。

不管哪個時代,人類都瘋狂的追求着那些東西。

沒有人可以不動心,如果表現得像聖人,那只是因爲,擺在他面前的目標不夠誘人。

如此形容,有失妥當。

不過阿爾託莉雅並未放在心上,她思考的問題是,亞瑟哪兒來的那些東西去打動貴族們?

就和貴族們所說的一樣,新任國王,擁有的,只是名義上的支配權。實質性的利益與權力,都掌控在貴族們手中。

如此一來,亞瑟獲得那些東西的途徑就只剩下一條了。

“你···亞瑟,難道你對卡美洛的人民下手了嗎?!”雖然壓低了聲音,可語氣裏不難聽出阿爾託莉雅在生氣:“凱哥,你就這麼看着,作爲一名騎士,既沒有阻止亞瑟,也沒有告知大家?”

注視着阿爾託莉雅生氣又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亞瑟和凱對視一眼。

不行呢,又是在爲他人而憤怒。

“你想多了,王姐。就算我在你心中形象沒有多好,也不至於把我想象的那麼殘暴吧。而且就算從平民身上掠奪,又能得到多少?說到底,能打動貴族們的利益,現在的卡美洛是拿不出來的。”

“那你是怎麼······”

“所謂權利,是會流動轉移的東西啊。我確實沒有能打動他們的利益,但他們所追求的利益,一直都在卡美洛。既然如此,我只需要在名義上給他們一個許可,就能輕鬆得到支持。利益就在那裏,那而也不會去,一直都在,他們自己身上啊。”

“你居然——?”

阿爾託莉雅驚了,即便梅林教導了她很多,可也沒有如此卑鄙的策略。

人無恥起來,居然能噁心到這種地步!

三觀被刷新的少女,弱弱的問道:“他們不會自相殘殺的,那樣太蠢了。”

要是卡美洛的貴族們真這麼蠢,卡美洛早玩完了吧。

但貴族不蠢,人類卻蠢。

“不。他們會隨我步入瘋狂。”亞瑟搖頭。

貴族們,也有派系主張之分。

不同的派系在某種意義上本就是互相敵對,暫時聯合在一起,也只是因爲出現了一個肯定會和他們爭奪利益的人。

而作爲共同敵人的亞瑟,一旦表現出弱勢,甚至必須依靠他們才能夠存活下來,且支持他們去爭奪原本敵人的東西的時候,平衡就會被打破。

就算貴族中有聰明人,看懂了局勢,又如何?

人類是會被各種事物矇蔽眼睛的存在,特別是他們所追求、渴望的事物。爲此而瘋狂,失去理智,從古至今的案列還少麼。

當多數瘋狂了,少部分清醒的人,就無法再點醒同伴。

因爲一點出言,就會被當做阻擋在面前的敵人,進而徹底敵對、宣戰,然後被消滅。

一羣瘋子裏出現一個清醒的人,最後還是會瘋掉。少數會服從多數,聰明人也會變得愚笨,一起瘋狂。

真正的聰明人,早就在事態發展到失去控制以前,祕密向亞瑟宣誓效忠。那些既沒有效忠,也沒有陷入瘋狂的,都是被打上獵物標籤,即將被瓜分的可憐祭品。

“我沒打算教你這些陰衷幱嫞蚁胱屚踅忝靼滓粋�道理。請謹記,永遠別小看人類的愚蠢。”

如此貶低種族,自然引起了阿爾託莉雅的不滿:“別忘了,你也是人類。”

“當然,所以我非常愚蠢。”亞瑟無所謂的笑了笑。

“吾王,請不要過度貶低自己,您的能力和理智,有目共睹。”凱小聲提醒了一句。

“哦?我所行,可都是違反騎士精神的事情哦。”亞瑟揚了揚腦袋,示意凱看向下方的匈F族。

現在的貴族,明顯分爲三批人。

一批人,雙眸無神,彷彿被什麼操縱,失去了思維,佔貴族中四成人數。

這些是被摩根用魔術洗腦、催眠等手段,徹底喪失自我的人羣。

一批人,表情裏寫滿了激動,迫不及待的等待儀式結束,頗爲狂熱的盯着亞瑟,佔三成。

這些是被亞瑟以利益拉攏,陷入瘋狂的人羣。

說實話,亞瑟很不情願才做出這個選擇,雖然事先就給了這些人預兆,但真正同意下來,還是今早凱過來之前。將簽下名字的文書遞給德萊文時,亞瑟心在滴血。

嗯,暫時便宜這些人,沒錯,只是暫時的,事後全部給爺死!

最後一批,有的臉上寫滿了不安,似乎有預感。有的仍然狂妄,死到臨頭而不自知。還有一部分,看着亞瑟的眼神躲閃,似乎陷入了糾結。

嗯,眼神躲閃的人,以之前口出狂言的蓋格爾爲代表。

見此,凱眼底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露出抗拒。反而有些擔憂的問道:“吾王啊,在我們地位尚不穩定的當下,如此輕易的將貴族們當做敵人,真的好嗎?”

還是那句話,如果貴族們聯合在一起抵制亞瑟,即便有摩根的幫助,即便凱、蘭斯洛特、高文再如何英勇,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就算貴族們真的有罪,你用這麼卑鄙的手段···”顯然,阿爾託莉雅更在意行爲的正當性。

“呵呵~”亞瑟笑了笑,低聲道:“所有人都相信梅林的預言,貴族也不例外,所以他們到最後無論如何都會把我推上王位。因爲有共同的敵人,卑王的威脅一直存在啊。即便我不耍這些陰衷幱嫞灰冻鲞m當的代價,今天的一切也會順利吧。”

“那你爲何?”

“很簡單啊,首先,王姐,要認清,我和貴族們身份上的區別。我是國王,職責是帶領國家走向昌盛繁榮,可現在的我,手上沒有資源,限制了進一步行動。而他們是貴族,坐擁大量資源,卻不會給卡美洛帶來益處。看,事情明確了,他們是我的敵人,手上有我需要的資源,全都是要肅清的對象。”

022:反常的梅林

領土,必須全都屬於國王。

資源,必須由來國王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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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只需要一個聲音。至於其他的聲音,哪怕和國王這個最高權力比起來,都只是一些可以無視的細語呢喃,亞瑟也無法容忍,會將之盡數排除。

無論用何種手段,最終肯定會達到這一目的,即便會毀掉‘天選之王’的名聲。

這便是亞瑟的主張,他正在做的事情。

亦是亞瑟與阿爾託莉雅最大的差異。

聽完了這些話後,阿爾託莉雅久久失神,不知是爲亞瑟的言論所震撼,亦或在心底下定決心阻止亞瑟,還是其他的什麼。

對於阿爾託莉雅的反應,亞瑟並不意外,理所當然的道:“也是,想來梅林沒有教導過你這些吧。”

不管王女心中所想究竟爲何,對他都沒有太大影響。

倒不如說,如果阿爾託莉雅反擊能快些到來,反而能成爲他的計劃當中最大助力。

當然,亞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不過要說最爲之震撼的人,反倒不是阿爾託莉雅,而是已經數次宣誓效忠的凱。

這名騎士面色掙扎着。

“吾王啊,您的決定是否······”

他的父親埃克托爵士,或許擁有諸多美譽,被所有人當做烏瑟時期的最優騎士,堪稱騎士的榜樣。但依舊不會改變,埃克托是如今是卡美洛封地最大,權勢最高的一批貴族。

若是屆時亞瑟對埃克托動手,凱真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

“凱,你的反應也太令人傷心了吧,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麼不近人情的人啊。”說着,亞瑟臉上浮現憂傷。

同時,也給出了答案。

“請原諒我,王,比起積極的想法,我喜歡優先考慮事態最壞的走向。”凱笑了。

“欲思勝,先憂敗麼?不錯,是我中意的思維模式,如此就原諒你好了。”亞瑟隨意抬了下手,結束了三人之間的討論。

他可不想給阿爾託莉雅過大的壓力,有些事情適當就好,不然容易導致事態失控。

就在這時,儀式無聊的前戲終於結束。

自亞瑟到場後封閉的巨大門扉,再次開啓,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現在大廳。

“摩根王姐和······梅林?”亞瑟驚呆了。

實在是這兩人的組合太過詭異。

摩根會出現,很正常。她是一直以來支持亞瑟的人,並且身爲卡美洛的長公主,無論在外面的名聲怎樣,其地位不會有絲毫改變。

公主就是公主,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就算摩根不願參與,貴族們也會想方設法的讓她出現在這兒。

這是傳統,更是禮儀。

不過梅林作爲亞瑟的敵人,應該是堅決反對,是亞瑟前進道路上最大的阻礙纔對。

且不論梅林在貴族圈子裏名聲不怎麼好,可其存在對卡美洛的必要性,讓人就算討厭他,也必須接受梅林的存在。因爲那是最上級的魔術師,是能預言未來的賢者,是能穩定國家,能力堪比神明的基石。

沒錯,基石。

梅林的存在對如今的卡美洛就有如此重要的意義。

甚至於,在場的貴族和騎士們捫心自問,失去烏瑟王的這十年間,如果沒有梅林在外奔波,遊說北部諸王,坐鎮卡美洛。卑王伏提庚早就率領異族,支配整個不列顛島了。

如此人物,幾乎擁有和先王烏瑟同等的威信。

倘若這次封王儀式上,梅林拒絕觀禮,即便不發聲反對亞瑟,對亞瑟亦是重大的打擊,會爲將來的絕對王權埋下隱患。

然而,梅林還是出場了,作爲敵人放棄了這次難得可以重創亞瑟的機會,看樣子,似乎還帶着善意。

爲何?

“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亞瑟神色慎重。

另一邊,梅林貌似沒有察覺到亞瑟眼底毫不掩飾的警惕。

他微笑着對在場人們點頭致敬,優雅走向亞瑟,一如往常般帶着夢幻的魅力,明明是磚石構建的城堡,卻給人一種深處幽林的錯覺。前行的道路上綻放各種鮮花,男人高舉着魔術杖隨意揮動了一下,立刻便壓制住了全場的嘈雜。

“肅靜,此刻乃卡美洛新王誕生之時!”

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後,梅林滿意的點了點頭,面容難得嚴肅了一些。

“十年前,烏瑟王戰敗,整個不列顛,再也沒有正面與卑王帶領的撒克遜人抗衡的能力。曾經的卡美洛,是不列顛島的中心,最強盛的國家,可十年過後的如今,請問諸君,現在的卡美洛又如何呢?”

如何?

如果將不列顛諸國以軍力、財富、繁榮劃分名次的話,卡美洛以前是首位,現在恐怕是墊底的幾個了吧。

縱然利慾薰心的貴族們,此刻也底下了腦袋。

因爲他們知道,再如何熱衷權力,再如何收斂財寶,一旦撒克遜人打過來,他們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爲空談。

這也是亞瑟所說的,貴族們到最後肯定會擁戴他成爲王的原因。

“十年,這十年對我們來說實在太漫長了。從十年前我們失去烏瑟王開始,卡美洛的所有人都陷入無邊的黑暗,卑王的威脅就像烏雲一樣盤旋在我們頭頂,隨時會壓下來。諸君,忍耐足夠了麼?如今卡美洛終於迎來的希望!”

梅林轉動魔杖,指向滿臉錯愕的亞瑟。

他的演講十分成功,蠱惑性強烈而且帶着某種暗示魔術,幾乎做到了完美。

可越是這般,亞瑟便越是感到不安。

演講,正常進行。

“十年前,我用眼睛看到了,新王的誕生,於是留下預言,紅龍的化身,會拔出帶來勝利的聖劍,成爲這個國家的王,而白龍將會敗退。此刻時機已然成熟,坐在我們面前的這位少年,正是烏瑟王之子,亞瑟·潘德拉貢,吾等侍奉的王。”

說完,梅林恭敬的退到一旁,輕聲開口道:“吾王亞瑟,請宣告您的誓言。”

看着謙卑恭敬的半夢魔,亞瑟面容僵硬,不知所措。

別說亞瑟了,就連凱,都是面色狐疑,懷疑梅林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這貨居然在幫助亞瑟?

好吧,至少此刻的行爲無疑在表達擁戴亞瑟爲王。

“梅林,你這混蛋認真的嗎?收起你的表情,實在讓我反胃。”凱一臉噁心的吐槽。

023:吾爲亞瑟王

詭異,實在太詭異了。

滿臉謙卑,舉止恭敬,最重要的是態度忽然就認真起來的梅林。不管是亞瑟眼中,還是凱眼中,亦或匈F族騎士們眼中,都浮現出彷彿看到天塌下來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