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哥之足球夢想
“您難道在生氣嗎?”
“為什麼這麼問?”
海默的聲音響起。
千壽夏世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猶豫了一下。
她鬆開抱著的膝蓋,雙手撐著滿是灰塵的地面,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有些麻,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然後。
她拍了拍風衣下襬上的灰塵,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海默身後兩步的地方停下。
——一個不顯得失禮,且保持安全距離的位置。
她學著海默的樣子,踮起腳尖,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垂死掙扎的城市,看著那些在街道上依然在開槍在揮刀在為了生存而拼命掙扎的人們。
“因為大家還在反抗。”
千壽夏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困惑。
“明明神明大人您已經降下了神諭。”
“明明審判已經開始。”
“您已經宣告了人類的罪行,判定了他們的死刑。”
“但是這些人,還在負隅頑抗。”
“甚至連……”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甚至連那些被神明大人您庇護的我們……那些原本應該憎恨人類被人類唾棄的受詛咒的孩子。”
“也在試圖保護那些人類,拿起武器進行戰鬥,對抗您的軍隊。”
“這難道不是對神明大人的神諭不敬嗎?”
“明明您給了我們救贖,想要給予我們不用再被歧視的特權。”
“但是她們還是選擇了站在您的軍隊對立面。”
“看到我們這樣違背您的意志,神明大人,不會感到憤怒嗎?”
說到最後,千壽夏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了下去,不敢去看那個背影。
在她的邏輯裡。
神明,理應是至高無上的。
神諭,即是不可違背的絕對法則。
既然神明已經宣判了人類的罪行,那麼任何形式的反抗,就是罪加一等,是不可饒恕的褻瀆。
按照人類統治者的邏輯。
面對這種叛逆,理應是雷霆震怒,然後降下更殘酷的懲罰,或者直接抹殺才對。
就像將監先生一樣。
然而。
此話一出。
海默轉過身。
映入千壽夏世眼簾的,是一張帶著湝笑容平和的好看臉龐。
“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呢?”
海默重新轉頭看向下方。
“綻放出生命的光輝。”
“在我看來,並不令人討厭。”
“相反。”
海默側過頭。
“我很欣賞。”
欣賞?
神明竟然會欣賞凡人反抗自己?
千壽夏世愣住了,聰慧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色。
“那些還在保護人類的孩子。”
“這是她們主動做出的選擇。”
“我雖降下了神諭,但是我並不是那種喜歡強制自己喜愛的孩子像提線木偶一樣攥在手中的控制狂。”
“每個孩子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即便那條路是與我背道而行。”
“但是隻要那是她們自己心中所向,這就足夠了。”
“所以。”
說到這。
海默看出了千壽夏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憊。
於是走了過來。
在千壽夏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在一旁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根本不在意地上的灰塵會不會弄髒自己身上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了一下。
“雖然作為男士主動給一個女孩子膝枕有些奇怪。”
“但是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可是神明的膝枕,別說一般人了,連神求都求不來。”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千壽夏世:“……”
看著一臉笑意甚至還帶著點期待,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海默。
原本一直在緊繃維持著冷靜神色的小臉,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古怪的情緒。
這個神明大人……
怎麼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不僅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感,反而變得有點不正經?
“神明大人這番話如果對著普通的女孩子說,一定會被當成性騷擾的。”
“而且還是那種用身份壓人仗著自己有點權力就為所欲為的大叔型性騷擾。”
“會被警察抓走的。”
千壽夏世小聲吐槽道,語氣雖然還是保持一貫的平淡,但是明顯因此放鬆了不少。
——特別。
雖然嘴上這麼說,身體反而格外諏崱�
畢竟。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
那種疲憊是深入骨髓的,讓她連站著都覺得費勁,腿肚子都在打轉。
又或許是。
是海默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實在太讓人安心。
沒有伊熊將監平日裡的粗暴,沒有普通人類對【受詛咒的孩子】的厭惡,而是一種純粹的溫暖的包容一切的味道。
於是。
千壽夏世慢慢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並沒有拒絕。
直直朝著海默那邊靠了過去。
她慢慢地彎下腰,跪坐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弄髒了海默褲子一樣,輕輕地將自己那顆沉重的小腦袋,放在了海默的大腿上。
接觸的一瞬間。
哪怕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大腿傳來的體溫。
暖洋洋的。
讓千壽夏世一直被高空冷風吹著的身體,似乎也隨著這點溫度而漸漸回暖。
那種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放鬆。
“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不會被罵的。”
海默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腦袋,那枯綠色的頭髮有些亂,於是便伸出手,輕輕幫千壽夏世理了理那一縷的劉海。
“畢竟我的這張臉長得還算不錯。”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裡,長得好看的人做這種事叫情趣,長得醜的人做這種事才叫性騷擾。”
聽到這話,千壽夏世沒忍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雖然是個冷笑話,但是的確緩解了氣氛。
“神明大人……”
過了一會兒,千壽夏世已經閉上了眼睛。
只是並沒有睡去,反而輕聲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將監先生死了。”
“我卻在這裡……”
“在這裡享受這種安逸,享受您的膝枕。”
“這樣……會不會很不好?”
對於【受詛咒的孩子】來說,尤其是作為起始者。
首要任務就是服從促進者的指令,配合促進者進行戰鬥。
這是她們被灌輸的生存法則。
雖然起始者是戰鬥主力,幹最累的活,流最多的血。
但是基本依舊沒有人權。
即便是被促進者開槍打傷都沒什麼。
反而她們一旦失去分配的促進者,就會遭到IISO的強制收容,重新變成沒有自由的工具,甚至被銷燬。
這種觀念根深蒂固。
所以即便伊熊將監是個混蛋,但是他死了,千壽夏世依然會感到自責。
覺得自己沒能保護好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這種偷懶的行為是一種不好的行為。
聽到這話。
海默的手並沒有停下。
依然保持著那個不緊不慢的節奏,順著她的頭髮,從頭頂一直撫摸到髮梢。
“有什麼不好的呢?”
“這一切早已註定,不是你能阻止的。”
“你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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