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鎖斬星
夏克提英氣的眉毛高高挑起,滿心的疑惑尚未問出口,
那群跪地的蘇摩眷族成員便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湧向她,七嘴八舌地哭喊起來:
“夏克提團長!我們自首!”
“求您把我們關起來吧!”
“我們什麼都交代!”
眼前的景象讓夏克提更加困惑了。
她治理迦尼薩眷族多年,見過負隅頑抗的,見過百般抵賴的,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爭先恐後要求入獄的。
她不由得將探尋的目光投向古元。
古元將莉莉往上託了託,輕咳一聲,開始解釋。
原來,他提著被揍成豬頭的察尼斯抵達蘇摩眷族大本營後,本打算以莉莉的遭遇為引,強行鎮壓可能出現的反抗,並蒐集證據。
誰知,他剛剛抵達,動手放倒了幾個試圖反抗的刺頭,那些剩下的團員便認出了自己。
加上團長的悽慘樣子,還以為事發了,阿斯特莉亞眷族派人來調查了。
一瞬間,如老鼠遇見貓,心理防線直接崩潰,紛紛投降,輕鬆得讓古元覺得理所應當。
“大概是覺得打不過我吧,加上靠山已倒,不如爭取寬大處理。”
“雖然物證被察尼斯提前銷燬了,但人證……你看到了,他們爭先恐後地要指證他。”
夏克提沉默了。
她環視眼前這群精神已然崩潰的冒險者,對古元那足以讓人不戰自潰的壓迫感有了新的認知。
這時,駐地內更多的迦尼薩團員被驚動,紛紛出來檢視,一些路過的市民也開始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為了避嫌,也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夏克提果斷揮了揮手,示意團員們先將這群哭爹喊孃的蘇摩眷族成員帶進去羈押。
一時間,求饒聲、呵斥聲與雜亂的腳步聲混作一團。
待人群散去,現場恢復了些許秩序,她才示意古元隨她進入駐地。
在一處相對安靜的走廊,她停下腳步,神色認真地問道:
“古元先生,您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阿斯特莉亞眷族雖然擁有執法權,但一次性逮捕上百人……這種規模和處理方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古元笑了笑,語氣輕鬆:“凡事都有第一次,對我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當然……”
他遲疑了一下,停下腳步,讓人先將莉莉帶往別處休息。
莉莉乖巧地點頭,被一位面容和善的女性團員牽著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確認周圍無人,腳步聲遠去,古元才將目光投向遠方:“主要是我時間不多了,最近要離開尤拉麗一段時間。”
夏克提一怔,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離開?亞莉榭她們知道嗎?”
“還沒告訴她們。”古元搖頭,“但我希望在離開前,把一些潛在的麻煩解決掉。”
“蘇摩眷族是其一,那些可能捲土重來的黑暗派系殘黨是其二。”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轉向夏克提,“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你能多照看一下阿斯特莉亞眷族。”
“對付那些渣滓,不必手軟,我不希望因為無謂的仁慈,讓我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空氣陷入短暫的靜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夏克提看著古元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意,彷彿看到了他鎮壓動亂、劍指神明時的影子。
那份強大的責任感,讓她動容。
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承諾擲地有聲:
“我明白了,你和璃昂救了我妹妹,這份恩情,我夏克提·法爾瑪銘記於心。”
“只要迦尼薩眷族還在,必會盡力維護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周全。”
兩人又步行了一段時間。
踏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一名團員匆匆趕來,在夏克提耳邊低語,面色緊張:
“團長,不好了,蘇摩神親自來了,在會客廳,臉色……不是很好看。”
說話間,還小心地瞥了古元一眼。
夏克提心頭一緊,側頭望去,古元則面色不變,只是眼神深邃了些許:
“該來的總會來,一起去見見吧,有些話,終究需要當面說清。”
……
兩人來到會客廳,見到了那位以釀造神酒聞名,卻也因此導致眷族混亂的神明——蘇摩。
他一身素白神袍,陰鬱的氣質彷彿與生俱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雙眼,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緊抿的嘴唇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都顯示著他的不悅。
剛一照面,蘇摩便猛地起身,語氣沉鬱,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開門見山質問:
“古元,就算你是阿斯特莉亞的孩子,也無權干涉我蘇摩眷族的內部事務!為何要抓走我的團員?”
天曉得一次性被抓走上百人,正沉迷於釀酒的他得知後是什麼反應。
足足一半的成員!他要是再不行動,眷族都要散了。
古元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因神明的怒火而失態,他揮手讓人將等候在外的莉莉帶了進來。
“蘇摩神,您還記得這孩子嗎?”古元問。
蘇摩的目光掃過莉莉,明顯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
兩年前,正是他在街上遇到了孤苦無依、四處流浪的莉莉,一時心生憐憫,亦或是某種莫名的緣分——畢竟莉莉的父母也曾是他的團員,才將她收入眷族。
記憶中那個髒兮兮的小女孩,與眼前這個雖然害怕卻眼神清亮的少女似乎重疊了。
就在蘇摩陷入回憶之際,古元的聲音再次響起,刺破沉默:
“這孩子在你蘇摩眷族裡受盡欺凌,身心被神酒控制,如同行屍走肉。是阿斯特莉亞女神收留了她,給了她新生。”
“可就在昨天,你的團長察尼斯發現了她,竟試圖將她強行帶走。”
“理由?或許是滅口,或許是繼續利用神酒控制她,讓她變回那個唯命是從的奴隸。”
他踏前一步,連續發問,每一個字都彷彿沉重的砝碼,壓在蘇摩的心絃上:
“請問蘇摩神,若是您遇到這種事,該如何處置?”
“若是一個普通路人遇見不平,又會如何作想?”
“我身為阿斯特莉亞眷族的一員,若對此等惡行視而不見,才是真正的有違良知,會讓女神之名蒙羞。”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讓蘇摩啞口無言,原本洶洶的氣勢為之一窒。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神酒本無錯,錯的是人的慾望。
但在莉莉那清澈又帶著一絲創傷的眼神注視下,這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古元乘勝追擊,將一疊厚厚的紙張遞到蘇摩面前。
這是剛才在蘇摩眷族,眾多團員提供的證詞和按了手印的控訴狀。
上面詳細羅列了察尼斯及其黨羽殘害同僚、倒賣神酒、中飽私囊等一系列觸目驚心的罪行。
蘇摩起初還不甚在意,他不願相信自己眷族的孩子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劉海下的眼睛逐漸睜大,握著紙張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越攥越緊。
“嗯……”他發出一聲壓抑的鼻音,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那一樁樁、一件件罪行,多到他這位主神竟完全不知情!
察尼斯幾乎架空了他在眷族內的管理權,每年分配給眷族用於維持郀I和激勵的神酒,竟有一大半都被其私下倒賣,牟取暴利!
恍惚間,蘇摩甚至覺得自己才像是那個為察尼斯“打工”的人。
191,莉莉改宗,加入阿斯特莉亞眷族;神劍重鑄
“咯吱——”
紙張在他手中被狠狠揉成一團,又因無力而鬆開。
蘇摩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滿腹的震驚,怒火與一種深沉的羞愧強行壓下。
他抬起頭,長長的劉海晃動間,隱約能看到他眼中閃爍的複雜光芒。
“我……很抱歉。”蘇摩的聲音乾澀,帶著顫抖。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我沒有想到,神酒的誘惑竟會讓孩子們墮落至此……”
“這些人,從今日起,將不再是我蘇摩眷族的成員!任由迦尼薩眷族依法處置!”
“稍後,我會親自解除與他們的恩惠,並徹底整頓眷族。”
他頓了頓,看向古元,語氣複雜地補充,滿是後怕與慶幸:
“感謝你,古元。”
“若不是你用這種方式將我喚醒,我不知道還要被矇蔽多久,事情會惡化到何種地步。”
“現在……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還只是殘害同僚,若哪天他們利令智昏,去殘害外人,被公會列為黑暗派系都有可能。
那時,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古元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感謝。
但他懷中的莉莉,臉上卻流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她從未想過,這位高高在上的主神,會向她這樣的小人物道歉。
蘇摩注意到了莉莉,語氣變得柔和而帶著深深的歉意:
“這孩子……我對不起她。”
“神酒本就不該給心智未定的孩童飲用,卻讓察尼斯鑽了空子,害她受苦……是我的失職。”
古元回神,將莉莉往懷裡護了護,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阿斯特莉亞女神已經收養了她,因為目前的蘇摩眷族,沒有能力給予她應有的安全和照顧。”
蘇摩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先是鬆了口氣——孩子有了更好的歸宿。
但隨即一股無地自容的羞愧感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無法直視莉莉清澈的眼睛。
他作為主神,竟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需要外人來提供庇護。
他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我明白,莉莉身上的恩惠,可以隨時解除,由阿斯特莉亞代為照顧……或許更好。”
他看向古元,像是在尋求一個確切的時限,“你們何時方便?”
古元低頭,用目光詢問著莉莉。
莉莉感受到兩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腦袋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巨大的資訊量讓她不知所措。
但隨即,理解了一切之後,巨大的喜悅如同破曉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
她終於,可以真正和古元哥哥,和亞莉榭姐姐她們成為一家人了!再也不用擔心被帶回去了!
“現在!”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小手緊緊抓住古元的衣襟,抬頭注視,“古元哥哥,莉莉想現在就去!可以嗎?”
古元看著懷中女孩那迫切而充滿希冀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抬頭看向蘇摩,語氣篤定:“就現在吧,趁著蘇摩神在這裡,也好了結這樁心事。”
在莉莉充滿期待與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蘇摩點了點頭,緩緩伸出手。
當象徵著眷屬的恩惠光芒從莉莉背上徹底消失時,莉莉感覺到體內源自蘇摩的“恩惠”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力量的消失並未帶來絲毫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解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緊緊抱住古元,小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裡,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心中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在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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