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而且,你不打算起身行禮嗎?”
“很抱歉這是我繼承我那個父親少有的壞習慣,坐下去就很難站起來。”
男人聳了聳肩笑道。
維克特發出了一陣笑聲,雖然他自己都不明白這句話笑點在哪裡,但他就是覺得很好笑。
“所以,如何尊稱您?”
“喬書亞格林,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和姓氏。”
男人,不,喬書亞輕聲說道。
“哦,那我就稱呼你為格林先生吧。”
維克特笑呵呵道。
熟悉維克特的人一定會詫異這個幽都霸主過於有禮貌的行為,但實際情況是他只能如此有禮貌。
這個邪門的傢伙讓維克特在他面前都感覺十分繃不住,惡意彷彿遇到陽光的冰雪一樣消融。
“來,提摩西,為我們的客人倒上一杯‘朋友專用飲料’”
他儘可能的凝聚自己的惡意,而很快,一個長相十分‘怪異’的身影出現在了陰影之中。
他就彷彿一個扭曲的侏儒,一個渾身遍佈傷痕與扭曲肢體的怪物,但他無疑是一個‘人類’。
帶著扭曲痛苦的肢體,他捧著一杯深粉色的水晶瓶挪移著來到了喬書亞的面前,為他倒上了一杯‘飲料’
喬書亞沒有去喝下這杯飲料,而是低頭看著這個名叫提摩西的侍酒侏儒,輕聲嘆息。
“如此的痛苦……”
提摩西的身體顫抖著,他那些已經被遺忘了的,或者逼迫自己忘卻了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他曾經是一個人類的軍閥,一個統治者,而最終卻淪落到如此的下場。
被劫掠到這黑暗之都,被折磨,被強迫,被撕裂,重組,然後經歷無盡的,凡人無法想象的痛苦掙扎,最後變成一個困在這具扭曲皮囊中無聲尖嘯的侏儒。
維克特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在葛摩折磨和侮辱是無處不在的,尤其是對人類來說,誰讓他們是現實宇宙數量最多的知性生命了?
在葛摩,遭受無盡折磨的凡人無處不在,被強暴,被屠殺,被折磨,用嬰兒的皮囊編織披風,用女人的XX當做菜餚,人類認為殘忍至極的事情,在這裡到處都是。
所以,是個正常的人類,都應該對葛摩飽含仇恨與殺意!
無疑,他期待喬書亞對他動手,這樣維克特就能說服自己——對他下手了。
喬書亞的手撫過了提摩西的頭,而下一刻,他便不再顫抖了。
維克特皺起眉頭,他感覺提摩西的痛苦消失了,或者說——從肉體到靈魂,提摩西對於痛苦的一切認知都已經被抹除了。
這算是什麼辦法,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維克特壓下了好奇心,用一種故作惱怒的語氣道。
“哦,親愛的格林,你就是這麼對待招待你的主人的?把他的侍酒變成一個不能用的壞東西?”
黑暗靈族綴飲他人的痛苦,對維克特來說,比起侍酒帶來的享樂,他在自己身邊無時無刻製造的痛苦才是他更多的所求。
“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對你這麼做。”
喬書亞抬起頭直視著維克特,輕聲道。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也沒有擔憂,不必再擔心靈魂被吞噬的純白。”
……維克特承認,有一瞬間他居然可恥的心動了。
“你不憎恨我嗎?”
維克特壓住了心中那一絲絲的躁動,舉起酒杯笑道。
“看見我如此的折磨侮辱你的族群,難道你不憎恨我嗎?你和你的父親不是即便做與不做,都平等的仇視一切的異形?”
“我厭惡這一切不必要的傷害與痛苦。”
喬書亞閉起眼睛,輕聲道。
“你們被色孽永世折磨是理所當然的懲罰,但我不願以任何的憎恨去傷害其他任何生命。畢竟,這個宇宙的痛苦與腐爛,來源於每一個人。”
他睜開眼,泛著金色光輝的眼眸注視著維克特,帶著令他惱怒與無措的慈悲。
“這個世界的悲劇在於,第一次誕生於貪婪和慾念的惡意催生出了無數的惡意。懼亡者是如此,靈族是如此,人類亦是如此,亞空間是折射這一切的鏡子,你如今的惡意未來也將成為報應在你身上的苦果。”
“如果我在繼續以惡意摧毀你們,不過是擴大這迴圈罷了。無休無止的互相傷害,對於這個宇宙帶來不了任何的好處。”
維克特的嘴角微微扯了扯,這樣的大道理他聽過無數次了,但偏偏是這一次讓他感覺心驚膽顫。
隨後,更是對眼前的人提不起半點的惡意,反而生出了更多維克特從未有過的情緒。
咕嚕~咕嚕~咕嚕!
他大口的吞下了半杯的液態痛苦,不再注意自己的儀態,努力的為自己灌輸這些惡意與痛苦。
粉色的液體從他蒼白的嘴角滑落,他猛的將酒杯砸在桌上,看著格林獰笑著。
“所以?你要打算拯救整個宇宙?打算如何去做呢!!!”
喬書亞低垂眼眸,輕聲道。
“這漫長而永恆的追索難有結論,但從這裡,我想先去嘗試。”
“就從承擔葛摩所有人的罪與痛苦開始。”
第260章友誼的魔法。
這個宇宙為何會腐爛至此?
作為宇宙最為墮落也最為無藥可救群體的霸主,維克特對此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拋開那混沌大能無始無終的特性等玄之又玄的問題,這個宇宙從誕生開始就充滿了惡意。
懼亡者和古聖,星神與太空死靈,歐克獸人與靈族,還有那銀河系之外無窮無盡的惡意。
古聖最開始經營的亞空間是一個天堂,但其隕落與墮為地獄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六千萬年長嗎?
對於一個文明而言非常漫長,可對於群星來說,不值一提。
即便是人類的母星也是有著足足四十五億年的漫長曆史,所以即便無限向上追溯,這個宇宙的文明種族的時間對於群星而言也不過是彈指一瞬罷了。
可就是這個對於宇宙而言渺小的歷史,卻無限鑄就了顛覆現實的惡意。
戰爭催生戰爭,惡意催生惡意,宇宙變得越發的極端,積累下來的惡意只會無限迴圈造就更快的墮落與殘忍。
從太空死靈到艾達靈族的六千萬年墮落歷史,在人類這裡只用了區區三萬年就追上了他們。或許人類的未來是繼續維持著苟延殘喘,腐爛卻不死的悲哀樣子,而假如人類之後還有統治銀河的族群誕生,他們的墮落恐怕只會比人類更快。
終有一天,你的信仰一定會背叛你。
這就是這個宇宙最冰冷,最殘酷的規律。
而現在,突然跳出來這麼一個人,說要承擔整個宇宙開始到如今全部的罪孽與痛苦,要以此讓世界迎來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如果換做任何地方,維克特只會覺得這真他媽的是一個好笑的笑話!
且不說凡人種族漫長的罪孽歷史,如果就連亞空間的毀滅大能都是惡意的具現化,你又如何承擔他們帶來的罪孽與痛苦?
難道你比毀滅大能更強?可如果是這樣,你也不過是下一個毀滅大能!
維克特想要以此辛辣的諷刺嘲笑眼前這個天真愚蠢的傢伙,可看著喬書亞的眼神。
他是認真的。
這個猿猴的神王所創造的子嗣,幼神,半神他居然是認真的。
這就讓維克特完全笑不出來了。
“不光是人類,你打算就連其他所有種族的痛苦也承擔起來?”
維克特忍不住問道。
喬書亞平靜的直視著維克特,那眼神已是告訴他——是真的。
這讓維克特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充斥著種族主義,仇恨相殺,還有狹隘的歧視惡意的宇宙,居然還真有這麼擁有力量還一個一視同仁的聖人嗎?
“那你為什麼不先去幫助你的族群?”
維克特皺眉問道。
“因為……”
喬書亞欲言又止,化作了一聲嘆息。
因為他如果在人類帝國試圖這麼做,第一個要對上的就是他的好‘父親’
一個讓他尊敬,鄙夷,喜愛,厭惡的存在。
喬書亞尊敬帝皇的犧牲與偉願,但他絕不認為他會成功。
橫亙在時間長河上的終結與死亡是已經存在了的既定結果,而即便沒有荷魯斯的叛亂,帝皇也會迎來其他意想不到的打擊與毀滅。
而且,就算他成功了,宇宙會因此而變好嗎?
他寄希望與建立一個屬於人類的網道,可那個網道破爛到讓身為原體的伏爾甘都懷疑是否真的有用處。
他希望讓人類統一銀河後重塑一個完美的宇宙,但這本就是一個偽命題,如果一個族群屠戮了自己之外所有的族群之後,他們的行為本身就是在供奉一尊代表毀滅領域的混沌大能。
這場無可奈何的大遠征是挽救人類團結力量的唯一辦法,但挽救人類這件事本身,也是在不斷的為供奉那第五尊毀滅大能的道路獻上誕生的祭品。
亦如帝國末期無限狂歡將色孽誕生出來的靈族一樣,在崩壞之後征服銀河不斷殺戮的大遠征亦是在為即將誕生的黑王做出最終的獻祭。
矛盾與衝突,存在於每一個毀滅大能的身上。愛著生命卻折磨生命的納垢,耽於享樂卻更多空虛的色孽,渴望勇者卻在得到後棄之如敝履的恐虐,期望變化卻在永恆之井前裹足不前的奸奇。
只能說左右腦互搏這一點不僅僅存在於帝皇的身上,他的四個‘兄弟’也都是這樣的。
不過這些,喬書亞沒辦法說給維克特聽。
他聽不懂也聽不得這些混沌領域的迷辛,雖然人類的情感讓喬書亞巴不得維克特殘忍死去,但現在還不能。
不過好在維克特理解了喬書亞嘆息的部分意思。
“嗯,我確實明白了。”
維克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譏諷笑容。
那個滿宇宙叫喊著屠滅一切人類之外種族的帝皇,居然有這麼一個與他完全相反的兒子。
怪不得他不願意迴歸帝國?真要是回去了,他們肯定會打起來吧。
不過就算如此,為了這份好似狂人囈語一樣的夢想而自己選擇來葛摩遭罪,讓維克特也無法評價喬書亞的存在。
不過,或許是這份來自異族神王一家子的殘忍黑色幽默的關係,維克特恢復了一部分的惡意。
他露出了殘忍而愉快的笑容,愉悅道。
“很好,那麼接下來,我的奴隸聖子。我會用佈滿你們那些‘不可接觸者’的活體血肉鑄成的牢房將你囚禁起來,這樣你就再也無法用你的靈能把戲逃出來了。”
“然後,我會讓拉卡斯和所有血伶人用盡畢生手段瘋狂折磨你,以滿足你的受虐心理。”
“最後,我們會如你所願將葛摩一切的痛苦與惡意灌輸給你這純真而純潔的靈魂——呵呵呵呵,我們會用無盡的折磨讓你釋放出你那奇怪的‘靈能力量’,讓葛摩重回昔日帝國的巔峰,並將黑暗大敵從這裡永遠驅逐。”
維克特越說越興奮,越說越快樂,彷彿看到了他重建靈族帝國的那一天!
僔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加期待看到喬書亞臉上崩壞的表情!
“你真是仁慈啊。”
喬書亞笑著說道。
“什,什麼?”
維克多的笑容崩壞,生澀的咀嚼著喬書亞說的陌生的詞彙。
“仁,仁,仁慈?!”
多麼可怕而有殘忍的詞彙啊!呱,離我遠一點!!!
“我真的需要感謝你!”
喬書亞發自真心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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