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當然,這些死亡幾乎都發生在發展夏組織,發達組織因完善的醫療體系和教育基礎,所佔的比例極小極小。新夏國在這方面遠遠優於發展夏組織,但與發達組織相比,仍有一定的距離。
相比於孕婦,嬰兒的死亡率還要高得多,多據不完全統計,在二十一世紀每年全球新生兒死亡和死產兒的數量,達到數以百萬計的數量.
第1120章 避免絕後的風險
同樣,這其中仍然以發展夏組織佔據了絕大多數。
這似乎是一種“貧窮詛咒”:衛生條件、營養狀況、護理常識等諸多因素,在這其中起着決定性的作用。
另外也有着年齡的因素,現代醫學研究表明,15歲以下少女的孕產死亡風險最大。即使在發達組織,死亡概率仍爲1:4300,而發展夏組織則高達1:120。
根據數據分析,朱樉將周地的法定婚嫁年齡訂在了十八歲,相比於普遍爲十三四歲的列國來說,也成爲降低死亡率的一大助力。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周地在這方面自然已是“一騎絕塵”,衛生和營養就不用說了,年年修補刪改的《周地生育守則》,讓諸多經實踐檢驗的護理常識走進了千家萬戶。
可風險仍然在。
若僅看概率那個數字,周地的成績完全可以讓列國無地自容。可朱樉卻知道,這可不是簡單的數字,每一個數字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和一個個家庭。
事已關己,讓他不得不如臨大敵,再也不敢到處亂跑,把大量時間都留在家裏陪單芸兒,實在要緊的公務也儘量帶回家中辦公。
面對如此高的死亡率,在新夏國成立之前,爲了保障繼承人能順利成長,權貴們採取的最有效的辦法便是“廣撒網”,以絕對的數量來避免絕後的風險,這還得看“天意”是否照拂。
即使到了清朝時期,著名的康熙大帝一生共有55個子女,其中就有23個死在了三歲之前。連皇家的比例都如此恐怖,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按朱樉的身份和地位,遵守貧賤之時定下的婚約,而且還以單芸兒爲夫人,已經算是重情守信的行爲了,要納幾個滕妾根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事實上,姬研就一直想和朱樉結親,甚至不介意讓王姬委屈一下成爲側室,只要朱樉願意,他那些尚未出嫁的姐妹可任其挑選。
只不過出生平民之家,從小接受的便是一夫一妻的教育,朱樉潛意識裏一夫多妻不僅已觸犯法律,而且還屬於不道德的範疇。再加上他一直都心繫周地發展之事,哪有多少空閒的心思來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有了這麼一個榜樣,周地目前也以一夫一妻的家庭爲主流,納妾者極其稀少。
當然,這其中也有周地男女比例失衡和生活條件改善的影響,適婚女子如此搶手,又有幾個會願意去當毫無地位保障的妾室。
本來按朱母和“有關人士”的計劃,若是治療沒有效果,不管朱樉同不同意,也是要給他再娶的。至於單芸兒這大婦,不要說反對,甚至還屬於她當仁不讓的義務。
朱樉並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趁着秦桓來複灾H,忍不住開始秋後算賬了。
他本以爲秦桓也應該是老實人,卻沒想到能幹出這樣的事,騙他白喝了這麼多天的藥,而且還那麼難喝。
面對質問,秦桓面不改色,將手搭在單芸兒的寸口:“一邊去,不要影響我悦}。”
“人質”在手,朱樉恨得直咬牙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安靜地等待秦桓悦}完畢,這才湊上去問:“這事,您老就沒個解釋麼?”
“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八九不離十吧。”秦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耐心地向朱樉解釋道:“你高興得不要太早,受孕時間太短,師叔也沒有十足把握。”
朱樉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略有些着急地問:“哎,您可是神醫,怎麼能夠沒有把握呢?”
雖說是八九不離十,可萬一是那個一二呢?自己豈不是又要乖乖充當實驗對象?好不容易這幾天擺脫了子陽有藥罐,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秦桓卻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芸兒這脈象嘛,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確實符合喜脈之徵兆。
可即使無孕,因血氣旺盛亦有可能出現此脈象。再等幾天吧,若月事未至,當可確浴!�
“真的假的?”朱樉一臉懷疑:“您這脈,摸得準嗎?”
雖然對夏國傳統醫術懷有崇敬之心,可以朱樉自己的認識,實在不能理解悦}的原理所在。
在他看來,不就是脈搏麼,那只是由於心臟射血而引起來的動脈管壁搏動,怎麼就能看出哪裏不對勁,甚至有沒有懷孕呢?
用脈象詳嗉膊‰m然也有此年月了,可真正到了秦桓手裏,這纔在《黃帝內經》和大量實踐經驗積累的基礎上真正確立了“切”這一詳喾椒ā�
《史記》中就有“到現在爲止天下還是有言脈者,由扁鵲也”的詳唷�
相當於擁有“創始人”的地位,竟然被一個外行質疑,若是換了別人,秦桓根本就沒興趣搭理他。
面對朱樉的“無知”卻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脈者,平旦曰太陽……是三陰三陽時也。”
這是秦桓集大成之作的陰陽脈法中的內容,還是經過朱樉審訂後印刷了上千本,用來充作醫士必修書籍。只不過朱樉當時太忙,根本沒有心思將其“白話”,只是大致看了看而已。
“等等。”朱樉當然知道秦桓打的是什麼心思,連忙止住他繼續發揮:“師叔,我學不會的,什麼浮、沉、遲、數、虛、實,實在太難了,我根本就分不清楚,您還是說簡單點吧。”
秦桓一直對許星收了朱樉這個徒弟羨慕無比,只不過他身爲師叔,倒也不好再搶,可抓住一切機會向朱樉傳授自己的醫學理論卻是不遺餘力。
相比於各執己見的子陽和子豹,善於調和各方的朱樉無疑是個更能繼承其衣愕慕^佳人選,即使不求師徒之名,秦桓又哪肯輕易放棄。
“這麼難的?”
秦桓瞪着朱樉,邊比劃邊道:“悦}很簡單的,只要搞清楚其顯現部位的深湥俾实目炻袩o歇止,還有其整體呈現的形態,這就可以得到大致的脈象。”
字面意思都懂,朱樉也曾三分鐘熱情地想要撈個神醫名頭,只不過在他摸來,好像人人的脈象都是一個樣,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區別在哪裏.
第1121章 最深奧的部分
而且這事完全沒辦法“量化”,怎麼纔是深,怎麼是湥植荒苡贸咦恿浚豢炻惯�好說,那麼點微弱的力量,怎麼來判斷有力無力?
朱樉大搖其頭,纔不相信秦桓所稱的簡單,事實上,子們所說的簡單,沒有一個是真正簡單的。
秦桓極是惋惜地道:“我這陰陽脈法,子陽和子豹亦只學了二三成,餘者更爲不堪,莫非將成絕響乎?”
陰陽脈法雖然已經成書,可要學習悦}實在是一件非常難的事,不僅需要掌握整套理論知識,還要長期的實踐積累,可以說是夏國傳統醫術裏最深奧的部分。
望、聞、問、切,前三者幾乎都是看“表象”,唯有切纔是直接與人體內部連接,掌握到第一手的情況,也就更能準確地找到病症所在。
只不過這門技術實在太“抽象”了,不僅需要名師的經驗傳授,更需要極高的天賦,還得不斷實踐驗證總結。
秦桓所擔憂的,便是一旦自己不在了,後人要想靠那點文字去領悟掌握,其難度就不言而喻了。
朱樉也知道秦桓在擔心後續無人,不由安慰道:“師叔,洛邑若無能承你之學,那我們就放諸天下,我就不信了,一個你滿意的弟子都找不出來。”
一聽這話,秦桓臉色反而凝重起來:“正要說這事,最近城中傷寒之症頻發,又以列國士子爲主。
我懷疑與往來商旅士子驟增有關,宜早作防範,否則一旦漫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一聽到秦桓描述傷寒的症狀,朱樉立即緊張起來。
秦桓沒想到朱樉的反應如此激烈,甚至有些過度,本想勸他不必太過緊張,但轉念一想,謹慎一點也未必是壞事。
他遊走行醫多年,也見識過數次因疫病導致整村盡沒的慘劇。
只不過亂世人命如草芥,發生這樣的事情後,當權者唯恐避之不及,不要說以舉國之力進行對抗,沒有派兵將其屠滅以防範漫延就算是仁慈的了。
以他個人的力量,對此也無可奈何,也就只有救一個是一個了。朱樉沒有將愛民停留在嘴巴上,這讓他大感欣慰。
二人的話題很快便轉移到了如何建立建一套有效的防疫機制上來。
秦桓其實這幾天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可在朱樉看來,實在太過簡陋了:除了從多渠道充實藥品庫,其他的措施都乏善可陳。
限於時代的侷限,傳統醫術認爲傷寒主要是因爲外邪入侵所致,只要正氣存內自然邪不可幹,因此以提高自身免疫力爲抵抗外邪的最佳選擇。
這種方法並不能說是錯的,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很多疾病仍然要依靠自身的免疫力進行抵抗,藥物和手術也只能起輔助作用。
可正因爲過多強調增強自身,所以在對切斷傳染源這一重要措施上便顯得有所不足。因爲“外邪”是不可見的,便會淪爲玄學,切斷自然就無從談起了。
回過頭來一看,朱樉卻發現自己目前能做的好像也不多。
在人羣中傳染病肯定是有具備的傳染源和傳播途徑以及易感人羣等的三個環節,只要從這三個環節着手,便可有效的控制其漫延。
洛邑以前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最大的嫌疑便是這段時間陡增的各國商旅和士子,另外則是大量湧入的秦趙馬羊等牲畜和各國貨物。
按秦桓所說,第一輪傳播已然完成,所以現在還得將已經感染的周人也列爲傳染源的名單之中。
要想完全切斷傳染源,也只能是亡羊補牢,無法解決根本問題,那就只能從傳播途徑入手。
這點朱樉倒也是知道的,傳染病多由細菌和病毒等病原體引起,一般都是通過直接或間接的接觸來進行傳染。
不論是人與人之間,還是人與動物之間,有效隔離之下自然就無法傳播了。
可在當前的情況下,完全杜絕人與人之間的接觸,顯然是不可能的,頂多也就儘可能減少。封閉夜市實行宵禁嗎?這可是他引以爲豪的繁榮洛邑的象徵之一。
可一想想疫病流行的結果,他也只好將其列入應對措施之一,也就稍冷清一點嘛,總比大量死人要好。
當然,這不是一關一禁就能解決的了的,由此而帶來的種種後果也必須制訂相應的預案。
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恐怕就是不久前才做出的溫度計了。
傷寒所包含的類型雖然很多,可大多會產生髮熱的症狀,有了能夠準確測量體溫的溫度計,徒手測溫的諸多弊端倒是可以得到解決。
至於易感人羣,那就是顯而易見的了,自然是那些自身抵抗力差,無法對抗外邪入侵之人。
二人商量了好一會兒,倒是擬出了幾條,可朱樉總覺得不夠,隨即便召集了城中所有上級組織,召開緊急會議。
墨子、魯頒最近都呆在義鵲,楊竹、計冉尚未從渼洲返回,老聃照例深居簡出不摻和俗事。
最終赴會的也就空梓、許星、方一志三人,加上朱樉和秦桓,上級組織也就只到了五個而已。
朱樉等不及其他人返回了,見能到的都到了,鄭重而道:“三位老師,師叔,我準備頒發緊急狀態令。”
一聽這話,不要說尚不知情的三人,連秦桓都大喫一驚。
緊急狀態令屬於周地戰爭動員機制的一部分,從建立到現在也不過只頒發過一次半:
一次是應對U普問鼎危機時,將周地所有資源向軍功傾斜,在短時間內極大地增加了洛邑守禦能力,最終取得了拒U普聯軍於城外的驕人戰果。
而另外的半次則是援助亞加達修建野王邑要塞,因爲動員的範圍並不大,而且在很短的時間內便結束了,所以也就只能算半次。
一次是自己抵禦強敵,半次是助亞加達抵禦強敵,緊急狀態令幾乎與戰爭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所以朱樉一提到這個詞,腥俗匀欢坏谋阃@方面產生聯想.
第1122章 安身立命的根源
“可是又有他國要侵犯周地了嗎?”空梓拍着桌子站了起來,聲如洪鐘,面帶怒色:“伯繼,消息是否已確實?”
隨着孔門在洛邑的日益壯大,空梓的底氣也越來越足,雖然主管的教育方面的事務,可他當然不甘心限於一隅。
要知道孔門也是人才濟濟,完全沒有文弱之象,上次洛邑守衛戰沒能幫上什麼忙,教育又不是短時間見效的事。
以至於空梓現在也只是個候補委員,自然急需一場能夠得到認可的功勞來擺脫這一困局。
相比近乎“好戰分子”的空梓,方一志則是面帶憂色:“這才太平多久,怎麼就又有波折,我們也沒有犯到誰,他們憑什麼?”
許星卻沒有吱聲,這幾年的成功經驗已經讓他明白過來,只有做好農家的本職工作,那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源所在。其他的嘛,由得朱樉去折騰吧。
見大家明顯理解錯誤,朱樉連忙解釋道:“不是戰爭,嗯,其實也是一場戰爭,甚至事關周地的生死存亡。”
三人都被繞暈了,秦桓連忙解圍,將事情的緣由一一道明,這才解了腥酥伞�
沒有仗打,空梓臉上難掩失望之色,興致也就減去不少,坐下來嘆道:“禮崩樂壞……奈之若何?”
由於對世界認識的侷限,古人一般都把天災包括瘟疫視爲上天的警示和懲罰,連墨子也曾說過:“暴王桀……兼惡天下之百姓,率以詬天侮鬼……至今不息。”
墨子本是以此來支撐自己的天鬼之論,恐嚇一下不善待民械闹T侯貴族們,可隨着五德始終說的盛行,相信這樣論調的人還不少。
一般來說,發生大的天災,那是因君主失德,意味要改朝換代了。後世諸多王朝輪替之時,幾乎都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災難,概莫例外,也就更加深了五德始終說的“可信性”。
“天罰?”朱樉卻是個不信命的:“那這老天也太糊塗了,該罰之人不罰,卻讓無數民惺茈y。就算是天罰之命,我也要一力抗之。”
因爲一生的際遇,空梓是個極爲相信命數之人,君子三大畏中的第一畏就是畏天命。
面對朱樉這個“逆徒”,他可不敢像對子錄那樣一腳踹過去,只是嘟囔了一句:“安知此非汝命乎”便閉口不言。
方一志跟空梓的觀點倒是差不多,只不過這兩年在天文學上的突破讓他固有的一些思想也受到衝擊,見朱樉都這麼說了,他纔沒心思去找不快呢。
許星最爲乾脆,舉了舉手:“我同意,要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地新式農業此時正如火如荼,由此而帶來的農業革新更是日新月易。
和秦桓一樣,不斷湧現的新東西,讓許星本已接近完結的《農書》編纂雖不至於成爲廢紙,可要修改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讓他根本不得空閒。
“老師,我們還沒商量好對應的措施呢?”朱樉連忙挽留:“這事我一個人辦不了,還得羣策羣力纔好。”
上級組織會本來就是朱樉設立來防範自己搞“獨裁”的機構,可最近很多委員的參政意識都越來越薄弱,大有巴不得朱樉大權獨攬,不要來“打擾”自己的趨勢。
雖然每一個委員都是當世赫赫有名的子級人物,也都對治理組織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論,可在朱樉的影響下。
他們都找到了自己深入發展的領域,目前除了空梓尚有熱情外,其他人對管理的興趣都越來越淡了。
朱樉一直以來都堅持讓技術最頂尖的人充當其行業的領軍人物,早期倒還取得不錯的效果,可隨着周地逐漸興盛,各種事務也越來越多,問題便逐漸暴露出來。
這一點,朱樉自己也感覺到了,像許星、墨子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多少掌握權力的慾望,管理對他們來說反而成了一種負擔。
讓外行管理內行的弊端當然非常明顯,可如果內行不願意去管理呢?這還真是個麻煩事,朱樉一時也想不到兩全齊美之策,只好暫時擱置在自己的任務列表中。
見三人對這次緊急狀態令都明顯缺乏興致,朱樉也不強求,專業的事,還是得依靠專業的人才行。
拿到授權之後,朱樉讓秦桓牽頭挑選出相關人員組成“傷寒防治指揮部”,隨即召集縣、鄉、坊三級管理人員,開始進行緊急部署。
連續數日,隨着一條條行政令從政務中心發出,周地的“戰爭機器”也開始咿D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的敵人,不是列強,而是已掩藏不住身形的細菌和病毒。
透過望遠鏡看到東二鄉鐘樓上那面迎風飄揚的橙黃色旗幟,楊竹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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