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附近的普軍士兵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不爲所動。
很快,普軍的弩箭車也準備完畢,開始拉弦上矢,嘎吱嘎吱的聲音響成一片,連第三支弩矢襲來的聲音也被掩蓋了下去。
“嘩啦!”長長的弩矢結結實實地與一輛弩箭車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巨大衝擊力頓時將弩箭車撞得四分五裂,連帶着操作的幾名士兵也人仰馬翻。
“萬勝!”洛邑城中傳來一陣歡呼聲。
得到這一結果的龐眷不由有些驚愕:敵人竟然不是在亂射,而是在瞄準?這怎麼可能!
似乎在印證他的猜測,這一次來的就不是一支了,十隻弩矢從天而降,各自奔向不同的目標。或許之前的只是巧合,這一回十支卻無一命中,可其所對準的目標卻再明顯不過了。
敵人竟然有可能瞄準目標,這下子普軍士兵就無法淡定了,至少那十輛弩車的操作手們無不戰戰兢兢,時不時向天空投以畏懼的目光。
一旦被巨弩射中,哪怕只是擦掛,都絕無倖免。
普軍稀稀拉拉的第一輪迴射之後,洛邑回擊的弩箭又增加了一倍,甚至幸叩赜稚渲幸粋�目標。
這下子,連龐眷都坐不住了,連忙下令擂起戰鼓,蓋住對方歡呼之聲,同時前鋒軍陣開始向前推進,準備攻入洛邑。
“咚咚咚!”密集的戰鼓聲中,一面面橙色戰旗在前方各閭升起,洛邑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書珂蹲在一四四閭的樓頂上,面前擺着一張小方凳,已經推進到城外三百米範圍的普軍絲毫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全神貫注地在一本空白書冊上飛速計算着。
爲了方便就近出城耕種,早期規劃的各閭坊幾乎都是挨着舊城牆修建的,訶萳和鞏地民芯幼〉姆孔臃炊酷嵋稽c。
此時位於U普聯軍正面的,便是第七到第十六坊,皆以老周人爲主的。
爲了讓各閭坊迅速熟悉周地的各種規則,朱樉數次抽調老周人進入新建各閭坊,再以新人填補由此而產生的空缺,整個洛邑城並沒有完全以新舊而分,雜居現象極爲普遍。
書珂目前所處的十四閭,新人的比例便超過一半,甚至連坊正也是朱樉從訶萳民兄羞x拔出來的。
目前洛邑城中新舊比例已經超過了四比一,不大量起用新人是不可能的,甚至還有着穩定人心的作用。
經過數月的整合,此刻民兄g已鮮有新舊之分,皆以周人自處。除了朱樉在前期進行了大量準備工作外,洛邑城不論出身,只看才能高低的用人標準也發揮了相當大的作用.
第855章 聽之任之
相對嚴格遵循周禮的訶萳和鞏,內卷化的情況已經相當嚴重,除了“親親尊尊”外,其他人完全沒有任何上升通道,勞作至死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一到洛邑,有才能的很容易就得到重用,沒才能的也會得到各種培種訓機會,尋常意義上的貴族甚至已經不存在了,這天差地別的待遇哪能不讓人死心塌地追隨。
普軍前鋒已進入兩百米,不用望遠鏡也清晰可見,十四坊坊正楊有富收起望遠鏡,看着仍在埋頭計算的書珂,略有些擔心地道:“府正大人,你們該準備撤離了。”
楊有富此前只是一個平民,雖然爲人機敏多智,也只能在一名小貴族手下乾點跑跑腿的雜務,這就已經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
一到洛邑之後,他輕鬆通過閭佐士培訓,又在其後表現優異,數月間便獲得了三輪晉升,一躍成爲執掌一坊的坊正,甚至已被列爲鄉正的後備人選。
這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事。
出於對朱樉的敬慕,第一次爲自己更改姓名的時候,他便以楊爲自己的姓,又因爲此前實在是窮怕了,便取名有富。
等到後面當上閭佐士、閭政時,方覺自己這個名字有點“土氣”,卻已經沒有了更改的機會。
像他這樣的人並不少,很多從訶萳、鞏地遷來的平民潛意識裏都有“抱大腿”的想法,洛邑城諸多“大佬”自然成爲他們攀親的主要對象,朱樉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首選。
不知不覺間,楊姓竟然成爲洛邑僅次於周姓的第二大姓,這頗令朱樉有些哭笑不得,可他也不能禁止民性谧畛鯐r自由選擇自己的姓氏,只好聽之任之了。
作爲政務中心的主要負責人,書珂並不是來指揮戰鬥的,而是充當“技術支援小組”的角色,除非迫不得已,是不能參與危險級別較高的戰鬥中去的。
由於弩箭軍的進展緩慢,朱樉不得不抽調出大量精於計算的人進行“技術支援”,手裏有着大量算士的書珂也理所當然地入選了。
經過不斷培訓和淘汰,首批參與“海選”的數百人,僅有五十多人能夠迅速掌握風神弩的各種參數測算,由此便組成了十二個技術支援小組。
這十二個小組平時作爲教練,指導各閭坊進行練習。一到戰時,便成爲“特戰小隊”,專門負責精準打擊敵方的重要目標。
這些人可都是整個洛邑城的寶貝疙瘩,自然不容有失,朱樉多次反覆強調,不到最後關頭,都必須以保證安全爲前提。
按規定,只要敵人進入兩百米的範圍,技術支援小組就必須撤退。
在這個距離下,軍用制式弩已經可以對輕甲目標構成致命傷害了,若是配備了大量的弓弩,甚至可以展開的覆蓋式打擊。
即使不足以進行精準打擊,但歷史上被流矢所傷甚至因此而亡的猛將乃至君王,簡直不要太多。
這也是龐眷將指揮車停在城外一週裏之外的主要原因,有時還真會出現一支胡亂發射的弩矢決定整場戰鬥勝負的可能。
書珂聞言卻不爲所動,他的計算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緊緊咬住的牙齦顯示着他內心並非毫無畏懼,可他實在不願在這個時候放棄。
雙方的巨弩只刻仍在你來我往,但給彼此造成的傷害其實並不多。
十幾輪的射擊下來,洛邑這一方也不過只毀掉了十幾輛弩箭車、二十多輛擋箭車,死於弩箭的普軍士兵甚至還沒到兩位數。
U普的戰果就更不值一提了,絕大多數的弩箭都只命中了各閭的外牆,偶爾有幾支射入閭內,由於非戰鬥人員早就撤離,根本沒造成任何傷亡,頂多也就破壞了一些傢俱物品。
不能精準,大型弩箭的威懾意義便遠大於實戰用途,其對敵人的傷害遠不如近距離使用的個人弩。
書珂之所以堅持,最主要的還是敵人的幾輛砲車已經處於展開狀態,不將其毀掉,他如何能夠安心離開。與他抱着同樣心思的,還有此時分佈在其他各閭的十一個特戰小隊。
儘自己的最大努力,給予敵人造成更多的傷害,同時將敵人可能給己方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這就是特戰小隊的使命所在。
砲車的準頭更要差得多,可這傢伙發射出來的可是幾十上百斤的石彈,各閭坊的泥磚牆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以洛邑目前房屋的密集程度,哪怕閉着眼睛隨便發射,命中目標也是大概率的事。
石彈的重量擺在那裏,砲車的射程自然也就高不到哪裏去了,甚至還不如個人軍用弩,一般也就只能打出不到三百米的距離。
此時U普的砲車所停留的位置,離城牆也就兩百五十米左右,負責操作的工匠正在埋頭進行安裝調試,輔助士兵則將一枚枚石彈擺放在旁邊。
到底都是熟練工,沒多久,負責操作的百人隊開始喊着號子拉動引繩,準備進行第一次試射。
書珂的計算也在此刻終告結束,幾個參數從他口中迸出,早已蓄勢待發的操弩手立即動了起來,隨即將滿含腥似诖腻笫讣ど涠觯�
“萬勝!”
書珂的計算果然沒有白費,弩箭精準地射中砲車的一根橫木,頓時將其帶得偏向一邊。
石彈也在這個時候彈射而出,只不過被帶得偏向了另一邊,不僅沒能射入城內,還差點砸中已接近護城河的己方士兵。
或許真的有上蒼的眷顧,附近幾坊的歡呼之聲也此起彼伏,除了一零五閭被一枚石彈擊中外,其他砲車皆在試射前遭到了技術支援小組的“定點清除”,再不能構成絲毫威脅。
滿心歡喜之下,書珂才發現自己已是滿頭大汗,隨手摸了一把後,向楊有富道:“坊正,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我會在一四九閭繼續提供技術支援並服從你的命令。”
楊有富只是點了點頭,隨即跳上一旁的簡易升降機,舉着一隻簡易擴音器大聲吼道:“全員聽令,一號方案,一號方案!”.
第856章 戰爭的勝利
U普戰鼓之聲陡然變得急促進起,原本還保持平常速度行進的士兵開始快速移動。
很快便組起了數十個以十人、二十人不等的小隊,緊隨在一輛輛擋箭車之後,舉盾拔劍,衝向那一個個毫無阻礙的缺口。
戰火,很快將漫延至城內!
看着護城河上那一座座簡易小石橋,普軍百夫長老黑不由露出了一絲輕蔑之色:敵人到底在幹什麼,竟想憑這樣的城防對抗普京精銳。
藉着殘牆斷垣的掩護,城內的弩矢已經無法構成威脅,老黑從擋箭車後面走了出來,揮手讓一支十人小隊從橋上衝入城內。
這些石橋很明顯是供城內民衅綍r出行所用,修得還不賴,不論材料、用工都勝過一般的便橋。
不知是疏忽大意還是時間來不及了,竟然連一座也沒拆除,讓攻城的普軍連填平護城河的功夫都省去了。
老黑將大盾插在護城河邊溼軟的泥土裏,叉着腰,伸着脖子,通過面前的這道豁口遙望城內,心裏卻再一次盤點着自己的任務。
一般要攻打一座城池,交戰雙方爭奪的焦點主要便是城門所在之處。一旦佔據城門,其後的戰鬥便毫無懸念,甚至會令城內守軍失去鬥志,或逃或降,再興不起任何像樣的反抗來。
可洛邑城此時可以說沒有城牆,城門更是多得不像話,這使得普軍可以直接跳過攻城戰最難的那部分,只要能抓住敵軍主將,便可以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所以龐眷的策略非常直接,給普軍下達的目標只有兩個:囤積了大量物資的國府商城和作爲朱樉指揮部所在地的洛邑醫院。
可麻煩的是,朱樉在戰前給洛邑每一戶居民都贈送贈了一隻標準制式周弩,U普聯軍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從各閭坊之間衝過去。
通往國府商城最近的路需要越過兩個坊,而要抵達位於城中的洛邑醫院,至少要四個坊之間穿過。即使再輕視城中的防禦力量,龐眷也不會自大到完全將這些閭坊視若無物。
此次出戰的四千前鋒軍被分爲兩路:其中一千人負責攻佔國府商城,全由普軍組成;另外三千人則U普各佔一半,任務直撲洛邑醫院,將掌握城中最高權力的朱樉生擒活捉。
至於天子姬研,那可是個極爲敏感的人物,魏斯曾經龐眷劃過一條“紅線”:即使要靠武力解決周地的隱患,也絕不能傷及周天子分毫。
“弒天子”這個罪名,不要說此時只是霸主地位的U普,就連其後已擁有絕對優勢,積極籌備橫掃六國的大明,也不敢攬在自己身上。
在滅了西周公,實際掌握洛邑之後,也是等着周赧王鬱憤而終,纔敢收取九鼎及一應傳世之寶。
周王室再弱,那也是獨一無二的象徵,諸侯們可以不予理會,亦不能進行加害,否則要承受的壓力實在太大。
所以除非朱樉躲進了王宮,否則U普聯軍是不敢踏入半步的,生怕惹出點意外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老黑得到的任務,便是與另一名百夫長一道,攻入第十四坊,掃除一切威脅,將裏面的所有人趕到大街上看管起來,聽候發落。
雖然龐眷並未禁止士兵搶掠城中居民,可誰都知道,國府商城纔是最肥的美差,其好處遠不是一個平民坊所能比擬的。
兩百人才分到五百戶,這能榨出多少油水,想想就讓老黑感到有些忿忿不平。
一切都怪他的出身太過低微,能夠做到百夫長已經算是平民的“人生巔峯”了。
除非有名家高士的親自推薦,又或得到實權貴族的青睞,否則就算他獲得再多戰功,也只能得到物質獎賞,再無法向前更進一步。
正想着一會兒要如何跟另一個百夫長劃分戰利品,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傳來。
他心裏頓時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還沒來得及發聲提醒,一支奪命矛矢已將石橋上的三名普軍士兵“串”了起來。
三名普軍士兵連吭沒有吭一聲,便一起摔下石橋,墜入深不過膝的護城河中,大股的鮮血滾滾湧出,頓時將石橋下面的河水染得通紅。
自己實在太大意了!
能夠由一介平民當上百夫長,老黑當然不是平庸之輩,根本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向橋上士兵喝道:“下橋下橋,從兩邊涉水過去,注意那個口子!”
弩箭的精準性各國都差不多,沒人會對其能射中遠距離移動目標抱有任何希望。可若目標是預設好的固定靶子,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稍稍懂得操作之人,多試幾次總有命中的時候。
看着屬下的士兵迅速響應了自己的命令,老黑這才明白爲什麼敵人會留下這道石橋:這根本就不是他們疏忽大意,而是有意將其作爲一個“死亡陷阱”。
一念及此,老黑心中靈光一閃,將目光投向上游的石橋時,根本還來不及提醒,剛纔那一幕已在附近的幾座石橋上重演。
略有些擔憂地看向正在渡河的士兵,老黑稍稍鬆了口氣,他還擔心敵人能夠將石橋作爲陷阱,必然也會在河裏弄出古怪,顯然是自己多慮了一點。
不過他卻不敢有絲毫大意,直到第一批的七名士兵安然無恙地登岸之後,他才招呼第二隊開始沿着之前士兵的路徑下河。剛一下令,耳朵裏卻傳來對岸的士兵的哇哇慘叫。
河裏倒是沒什麼,可河邊的草叢裏卻安了不少細長的鐵釘,一不留神,便有五名士兵中招,被鐵釘的尖頭刺入鞋底,直透腳背。
還沒進城就死了三個,傷了八個,老黑更加小心謹慎起來,不停喝令士兵多加留意,不可貿然前進。
這麼一來,行進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不少,同時也讓他們避開了設在豁口處的幾處陷坑,順利進入城中。
豁口所對的是一條十米寬的長街,除了一具孤零零的風神弩擺在那裏外,再無一人。再三確認之後,老黑這才命令以十人爲一組,舉盾緩慢推行.
第857章 造成致命傷害
一脫離殘牆的遮擋,老黑的謹慎便得到了回報:二樓密佈的射孔中,開始不斷射出一支支弩矢,雖然數量不多,而且毫無章法,可殺傷力卻絲毫不遜於普軍所持的弓弩。
幸好因爲龐眷個人的原因,他在N京主持訓練的普軍一切直接對標吳奇的武卒,不論裝備還是訓練方式,幾乎都如出一輒。
人手一面的大盾擋住了大多數弩矢,偶爾有少數弩矢穿透了盾面,也因動能的消耗過大,而無法對擁有列國最強護甲的普軍造成致命傷害。
在付出了數人輕傷的代價後,老黑的隊伍終於抵達十四坊的大門口。
正在考慮該如何衝破大門之際,另一組負責攻佔十五坊的百人隊也衝了過來。
相比之下,這一組就要慘得多了,老黑目測了一下,其隊伍裏只剩下七十多人,戰損數量足足多出自己一倍有餘。
另一組的百夫長就沒那麼多顧慮了,怒氣衝衝地直接下令以攜帶的木錘撞門。
有人替自己趟路,老黑自然樂得當觀校屪约菏窒碌氖勘^續以龜甲陣防禦零星的弩矢,靜待另一隊人的結果再作計議。
由於事前已經摸清了洛邑城各閭坊的大致情況,僅有的幾輛衝車都分配給了負責攻佔國府商城和洛邑醫院的隊伍了。
攻打閭坊的部隊只得到一具百斤左右的木錘,用來打開各閭坊的木製大門。
慢是慢了點,可對於普通的木門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很快,十五坊的大門便被撞出一個大洞,接着便在蜂擁而上的士兵推攘下轟然倒塌。
“愚蠢!”老黑心中暗自鄙夷,有了前面的教訓,居然還敢以如此密集的隊形,這不是找死麼?
他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驗證,三隻矛矢並排而出,瞬間就收割了七名普軍士兵的生命。
似乎是排練好了一般,緊接着便是洋洋灑灑的白灰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將大門附近完全徽帧�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老黑卻馬上下令士兵們低頭捂住口鼻,連他自己也僅透過盾牌的縫隙眯着眼睛進行觀察。
天地似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正疑惑敵人是不是要趁此發動進攻,老黑隱約聽到一陣水聲,隨即白霧中便傳來陣陣慘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沒多久,白霧終於淡去,對面那一組士兵已然慘不忍睹,近半的人都抱着頭在地上疼得直打滾,只有那些下意識向上舉盾防守的士兵倖免於難。
逃過一劫的百夫長再不敢衝動了,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毫無損傷的老黑這一邊,開始下令救助己方傷員。
眼看那些士兵放下盾牌去拖自己的戰友,老黑立即出聲喝止:“小心冷箭!”
雖然他已經夠快了,可還是遲了一點,十四坊的樓上已然射出數十支弩矢,又有十餘人被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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