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沒有等孫傳庭回話,朱樉自顧自的就朝着自己的位置走過去坐下。
“這次的審判過程還要請大理寺的各位同仁會同資政局把材料詳細整理出來,然後下發各地請他們參照。
接着就說說聯盟幼兒們的問題,其實這些年來幼童意外死亡的時間時有發生,百姓辛苦,這個咱們都是知道的。
以前聯盟的財政很難負擔的起這些事情,但現在即使有困難咱們也不能放任了,越是拖延,以後民間出現這樣的問題會越多。
孩童是咱們聯盟的未來,乘着這次的案件審理,我請求民政部門迅速組織人力調研廣泛設立幼稚園的可行性。
請民政會同財會、教育、治安幾個部門共同參與,對於財力、物力、人力的調配做出預算。
資政局這邊也不要等他們的報告上來,咱們可以先討論把一些基本規則制訂整理出來,到時候等着民政出臺計劃後可以一起討論。”
孫傳庭還在場中呆立着,洪辰仇卻悄悄的坐下,並拿出了小本和鉛筆在記錄。
此時場中官員都在思考朱樉的建議,會議室裏沒有一個人在意孫傳庭的狀況,只有鉛筆和紙張沙沙摩擦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向要再說些什麼,可場中的聯盟官員已經在跟朱樉討論實際問題,他只好訕訕的找位置坐了下去。
沒一會兒功夫,開辦幼稚園的問題就討論完畢了。
朱樉現在的民事工作就是這樣,他提議或者提出構想,剩下就要靠大家去討論、執行了。
除非有什麼大家爭執不下的問題,但他也只是提出裁決辦法,輕易絕不肯自己下場裁決。
“亨九兄,伯雅兄,等下我要去科學院談點事情,兩位有空跟着一起去看看嗎?”
夏國科學院在民間一向都是個神聖且神祕的地方,民間傳說那裏住着的都是神仙一般的大能.
第486章 革命性的變化
軍隊自古都是非邀請勿近的所在,但聯盟的官衙卻從來不禁止百姓出入,因此聯盟的神祕所在就只有科學院一處。
洪辰仇幾人自從來到苔灣以後,連參觀軍營的申請都被批准了,可就是沒允許他們去參觀科學院。
“有空,有空,在下自隨總督同去。”洪辰仇聯盟拱手行禮答應,完了還拉了拉孫傳庭的衣袖。
他可是對科學院眼饞已久了,火槍、大炮就不說了,他在杉西已經見識過。
可來到臺碑之後,淡水河沿岸林立的水車和工坊更是讓他驚歎不已。
原本需要工匠一個月才能打製的銃管,在這些用水車帶動的工坊裏只要兩個人半天就車了出來。
那腰刀、槍頭、箭矢製造更是象玩一樣,大大的鍛錘被水車帶動着哐啷幾下就砸出了形狀,水利砂輪開刃更是一會兒就完成了。
洪辰仇也和工坊的管事和工匠們交談多次,大家都說這些器械都是科學院的院士們組織研發的。
除了對苔灣的各種器物驚奇不已,他還對這裏的新鮮詞彙破感興趣,什麼“院士、研發……”等等,近半年來他學會許多新鮮詞。
另外他對馬車輪子一種黑乎乎的東西也頗感詫異,大明的牛馬車輛對於車輪磨損問題困擾已久。
用鋼鐵沉重不說,造價太高,車輪要不了多久就需要重新打磨。
木質的車輪雖然磨損程度比鋼鐵製作的車輪要好一點,但也只是好一點罷了。
他來到苔灣以後就發現這裏的車輪用的居然是空心鐵質的,而且在路上行走沒有難聽的吱呀聲。
朱樉1626年命人種下的橡膠,終於在去年開始有部分產膠了。
可原橡膠幾乎不能用於工業,太過柔軟不說,還熔點極低,溫度稍微高一點就化了。
好在老司機也還記得汽車輪胎是硫化過的橡膠,可他卻對於硫化一無所知。
是蒸煮還是添加,或者還需要什麼別的化學手段?
管他呢,交給科學院研製就行。
結果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在德意志人阿塔納修斯.基歇爾的帶領用蒸汽法真的搞出了硫化橡膠。
雖然沒有空心橡膠內胎,對於車輛的減震沒有絲毫作用,可朱樉在這個時空卻第一次體會到了沒有噪音的馬車。
除了用於輪胎製作,硫化橡膠的出現對於氣密件的製造帶來的革命性的變化。
想想剛纔對孫傳庭的話確實有些重,朱樉邀請洪辰仇和孫傳庭一起上了他的專車。
四匹身上黑的油光發亮的駿馬拉着四輪馬車在臺碑的街道上慢步小跑着。
馬車經過時,不斷有百姓停下向馬車肅立拱手致意,聯盟的百姓都知道,四匹黑馬拉着的馬車一定是總督大人的座駕。
朱樉無端就是鍾愛黑色的駿馬,除非特別神駿,他的坐騎、座駕大半都是黑色的。
夏國自古人口卸啵锂a豐富,和其他大部分國家不同,夏國向來以僕役或者拉車牲口的多少來表示尊貴的地位。
自四輪馬車流行以來,聯盟裏就有人提議還是以馬匹多少來顯示身份地位。
這樣的提議被朱樉動用個人威望否決了,這樣的特權思想雖然符合當下大多數人的心理,但卻是對資源的巨大浪費。
明明只是四輪馬車,卻有人提議朱樉的座車應該用十八匹馬,或者是九的倍數,其他人等依次遞減。
階級、等級這樣的事情現在是無法打消的,將來也打消不了,這是秩序的一種表現形式。
雖然不願意,但朱樉思來想去,還是認爲紋章是個好東西,不論家宅、服飾、車馬、器物,通過紋章來顯示家族的身份地位,既低調又省事。
這個提議一經提出,就讓各方迅速響應。
龍鳳照例是朱樉家族獨享的“寵物”,也只能是他的家族成員才能使用。
蟒則被分給了李旦家族成員,也就是如今的李國助家族。
經過資政局的討論決定,民政部門的車馬器物以瑞獸麒麟作爲標記,軍政部門則應該以猛虎作爲代爲表。
這麼一研究,朱樉才發現,其實夏國自古以來也早有紋章學的端倪。
文官家族們都選擇了鳥類作爲自己家族的代表紋飾,首領們則是以猛獸來表現自家的地位身份。
唉,怎麼還是一羣“禽獸”……
“伯雅兄,剛纔我說的話雖然有些不太好聽,但卻是我想要表達的意思。
世道在變遷,跟不上時代的事物註定是要被淘汰的,還是請你放下心防,認真的思考一下,怎麼才能讓我夏國子民富足興盛吧!”
上車後三人都沒有開口,洪辰仇看起來經過這幾個月的見識,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
而孫傳庭好像還沉浸在大明帝國的美夢之中,還在妄圖用儒家君臣父子那套勸說朱樉。
“不知總督大人是否還要尊儒?”
事實就在眼前,孫傳庭不過還要掙扎一下罷了,大明拿什麼來跟夏國比?
這裏的軍卒足糧足餉,而且每日操練,孫傳庭又不是什麼不知軍事的腐儒。
這裏兵甲出產象流水一般,連槍炮製造也源源不絕,他也曾親手操作過夏國的火槍、火炮。
在見識了夏國軍隊的密集火槍陣和炮擊演練後,他心裏也很清楚,這樣的軍隊絕不是明軍可以抗衡的。
但孫傳庭就是還想掙扎一下,至於爲什麼要掙扎?他也沒想清楚。
“尊,儒學自漢唐以來,就是我夏國的主要學說,孔丘先生於我夏國千年以來傳承不絕更是居功至偉,但我們卻不會再獨尊儒家了。”
儒學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夏國民族的骨子裏,朱樉絕沒有想把他徹底抹殺的想法,也不敢。
雖然儒學裏面有很多後人爲了社會需要而不斷填充進去的糟粕,但他裏面也有很多對於人生,對於社會秩序方面的思辨。
“你這是要毀我儒家道統?”
滅國對於孫傳庭來說雖然難以接受,但夏國幾千年來朝代不斷更替早已是事實,其實潛意識裏他是能夠接受的.
第487章 你們有所不同
但朱樉說不再獨尊儒家,這就挑戰了以儒生自居的他的底線,說出來的話語就很不客氣了。
“道統從來都不是別人能毀得了的,從來都是你們自己毀掉的!
早前儒生還要習六藝,現在呢?除了個人興趣,大多儒生都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只會刨故紙堆,治理地方全無章法,多半都是憑邭猓蠢咸旖o不給百姓活路。
我不否認儒生中的人才也很多,但天下不是盡靠幾個人才就能咿D的,天下是需要很多人才一起努力纔會越來越好。
現在的儒生,只要文章做的好就是人才,伯雅兄,你來告訴我,治理天下僅憑文章做的好就可以嗎?”
對於朱樉來說,雖然也感受到孫傳庭的不客氣,但這對儒生來說算是侮辱,他卻並不介意。
“可天下倫常有序,家國亦是如此,我儒家道統就是維持天下倫常,如今你卻說不再獨尊我儒家,這可不是連倫常都不要了?”
到了這時,孫傳庭終於不再是氣憤的狀態,而是說出了乾貨。
“伯雅兄這句話總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錯,維持國家發展最根本的東西就是秩序,但我理解的序和你們有所不同。
我先說說我以爲的序吧,在我看來,一個國家,只要大多數人衣食無憂,生活比較富足,這個國家就一定是有序的。
這樣難做到嗎?短時間看來不難,但要長久保持就非常非常的難。
就只這一點來看,你們儒家就做的非常不好,一說天道,你們就要說興盛更替是倫常。
這固然不錯,可既然天道興盛更替是倫常,那還要你們儒家幹什麼?興盛更替本來就是天道,
自從獨尊儒術以來,我中華大地也還是兩三百年一興衰,你說說儒家到底改變了什麼?”
“李總督你這話就很是偏頗,縱觀青史,但凡不尊我儒家的國度,不論夏國也好,夷狄也罷,都沒有存續超過百年的。”
老實說,朱樉對儒學沒什麼深入瞭解,他所知道的儒學也是很膚湹臇|西,被孫傳庭這麼一說,想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伯雅兄說的很對,儒家至少在維持國家平穩上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至少把國家的狀態延長了一兩百年。
可有一點我想向伯雅兄請教,你們儒家是否有違天道?”
討論本來就是一種思辨的過程,對於如何解決和儒家的衝突問題,朱樉思考過很多回,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在思想層面去改變他們。
因爲他不認爲自己是那塊料子!他想的更多的是採用什麼手段或者方式去改變儒家。
“我儒生向來以維護天道倫常爲己任,何來總督大人說的有違天道?”
孫傳庭很清楚朱樉所說的“天道倫常”,不是狹隘的禮制道德層面的意思,儒家向來以維護天道爲根本,怎麼允許出現這樣的挑釁?
“那麼我再說回序,剛纔我說的序伯雅兄認可嗎?”
天道既秩序,這個問題孫傳庭沒什麼疑義。
“世道安穩不外大多百姓生活富足,可你儒家的做法卻總是儒家子弟越來越好,但天下貧苦的百姓卻越來越多。
這樣的狀態總是兩三百年循環往復,而且每次都是貧苦百姓揭竿而起,把你們儒家子弟殺的血流成河,連帶自己也死傷慘重。
既然你們說是以維護天道秩序而存在的,但是你們幾乎所有的做法都是在製造越來越多的貧民,這是什麼天道倫常?”
講道理朱樉自認爲不是孫傳庭的對手,他也想不到什麼經典的哲學理論。
但是可以講事實啊!
以皇帝爲首的儒家現在不過是披着儒學外皮而已,他們早早就把孔丘對人生、社會的思考給丟掉了,而是致力於維護統治利益,變成了現在的儒家。
皇族不繳納稅賦都算了,讓百姓供養的同時還要去獲取更多的利益,既然有他們帶頭,連帶着官員也是這樣的做法。
天下混亂也正是因爲他們無節制的侵佔,以至於貧民越來越多,再來點天災人禍,社會就立即崩塌了。
面對這樣的事實,孫傳庭沒法回答。
崇禎五年四月十六,**總兵朱樉在福周自稱夏國王,公告天下,夏國只爲推翻朱明王朝,廢黜一切苛捐雜稅及徭役,天下一體納糧交稅,王族亦不得例外。
此令一出,天下譁然。
在廣冬起兵的王元懿緊接着就宣稱歸順夏國,江溪、浙南其他諸“流寇”也紛紛宣稱歸順夏國。
聯盟特意安排,**派往京師告急的船隻被放行,隨着閔月浙贛起事消息幾乎同時到達的還有遼右、山棟總兵亦舉事宣稱歸順夏國的消息。
在**舉事的消息到達五天之後,訕習、杉西兩股流寇宣稱歸順夏國的消息也到達了京師。
尤實錄在寧武關龜縮了將近一年,等訕習軍團的部隊終於兵臨城下的時候,他做了第一個主動投降夏國的明軍將領。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候十路在前宣大總督王之採的慫恿之下,俘虜了大同巡撫及代王投降了聯盟。
除了訕習方面,三邊總督梁廷棟也帶着五千中軍囚禁了西安城裏的文武官員以及秦王眷屬宣告投降。
短短一個月不到時間裏,大明的京師似乎就已經被“叛佟卑鼑沙s發現此時居然沒有多少可調的兵馬。
董賢雖然反了,可並沒有動擠南和德州,這兩個城池如今都已經成了孤城,除了百姓生活的柴米油鹽能被放行進入,其餘一概能出不許進。
雖然有着遼右在側後威脅,但黃臺吉還是帶着三萬大軍五萬民夫如另一個時空裏一樣把大淩河城給“拆遷”了。
大淩河失守,孫承宗也因此倒臺,新任薊遼總督正是原來的南直隸巡撫曹撫文衡。
在N京任職四年多,曹文衡多少知道點**的實力,其他不說,閔月失陷,可**巡撫熊文燦、兩廣總督王尊德卻一丁點消息也沒有。
按說這兩位要麼身死,要麼逃亡,消息多少都應該傳些出來,但一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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