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78章

作者:寡欢太叔

剛剛在聽時,毛鑲就有些全身燥熱發毛。被這麼一問,更是不知所措。

“回皇爺、太子,這刀確實是逡滦l收的...”說到這裏,毛鑲咬牙,想定主意,“不過,與吳王殿下無關。吳王在館中喝茶,許是頭回見着外蕃之人,覺着新鮮,便與那幾個倭人說了幾句話。”

“回宮時,那幾個倭人,帶着刀跟在吳王身後。臣曾下令,若是有人膽敢對吳王不利,可不經旨,直接拿人。”

接着,毛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那幾人心有不軌,逡滦l也是爲吳王着想,怕他們傷了吳王。因此,也不敢再有絲毫的耽擱。萬一這些歹人,傷了吳王,臣就是萬死,也難以謝罪。”

朱元璋臉上露出寒意,“爲啥不早說。”

“皇爺,臣死罪。吳王不讓臣說,吳王說皇爺和太子,忙於國事,已經十分操勞。如此小事,可不必報。再有,若是皇爺因此震怒,傷了大明朝與外蕃諸國之間的關係,那更是得不償失。”

朱元璋臉色微微放鬆下來,皮笑肉不笑,“得了,起來吧。以後這事兒,不管吳王怎麼吩咐你,你都要報給咱。”

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朱元璋面無表情,右手的兩根手指,在椅把手上,不停的敲動。

“標兒,這事兒你咋看。帶刀跟着皇子皇孫,可是死罪。”

朱標面露難色,心思完全和毛鑲說的一樣,就怕傷了幾國之間的感情,“父皇,不如交給禮部去處理。這與別國的事情,禮部最爲恰當。”

朱元璋冷哼一聲,“禮部,他們若是真的有用,他們現在就應該跪在咱面前,跟咱請罪了!”

“你啊,有時候還不如你兒子呢。這事兒,我覺着讓兵部來比禮部要強的多。”

“傳旨,宣各國王子、使臣,於三日之後,到奉天殿來見咱。賀禮,咱就不要了,都給帶回去吧。咱倒要看看,他們對大明朝,究竟是打心裏的敬,還是隻是表面功夫。”

第一百章 掙軍功

“您請。”

徐增壽做出一個十分誇張的姿勢,把常森迎進北平燕王府中。在三位大明塞王中,燕王朱棣的燕王府,排場最小。

府中下人,也都是燕王妃徐氏,從應天府給帶到北平的。

這一次主迎賓,常森動一動鼻子,嗅到不一樣的味道。

“燕王呢,今兒可是燕王做東。我到了府上,卻不見燕王,這是個什麼道理。”常森努一努嘴,徑直往裏走。

桌子上,擺着幾盤杭州菜,口味清淡的很。

徐增壽迎着常森和趙思禮兩人進屋,替兩人抽開板凳,臉上堆着笑,“嗐,燕王稍時便到。您二位知道,三位塞王之中,就屬咱們燕王,軍務最爲繁重。”

“西北是蒙古人,東北是女真人。這兩家子,總愛合軍一處,這動不動,就帶着幾萬人,到北平邊上打草谷。”

常森皺皺眉,看向城門方向,“怎麼,韃子又來了?”

“可不是,不瞞您說,燕王就等着北平增兵到呢。城外,幾萬百姓,被困在清水河邊。這可是大明朝的子民,不能丟着不管呀。”

“您先喝酒,等燕王到了,咱們就動筷子。”說着,徐增壽給常森斟酒。

杯滿,徐增壽就把酒壺放在一邊,根本不管趙思禮。

從骨子裏,徐增壽有些傲氣。他雖說是受了罰,卻從來沒放下過架子。在北平時,也就是在朱棣面前,能收斂一些。平日裏,哪怕是自己的姐姐,也沒太多的忌諱。

而趙思禮這個小小的兵馬指揮,更是入不得徐增壽的眼睛。

趙思禮也不敢言語,直挺挺的坐着。這兒的幾個人,就屬他最不自在。兩隻手端放在腿上,雙腿也不自覺的抖動。

朱棣風風火火的進來,“各位見諒,孤來晚了。”

猛的站起來時,趙思禮右腿磕到桌子,險些栽一個跟頭。被常森扶住,“你急啥,燕王來了,又不是韃子來了。”

趙思禮苦着臉,“韃子來了,下官就不急了,抄刀砍他孃的了。”

朱棣拍一拍趙思禮的肩膀,“是條漢子,孤見了父皇,也是心裏發顫兒。可到了戰場上,看到韃子,那是絲毫的不怵。”

摘下披風,把隨身的佩刀,猛的拍在桌子上,“來啊,把人帶上來。送到法場前,也讓他喫的飽飽的上路。就算是投胎,也別做個餓死鬼。”

門外,侍衛把一個韃子,五花大綁帶進來。

“囇Y呱啦說啥呢,他孃的,狗嘴裏說不出人話來。”常森厭惡的看了一眼,對韃子,他是本能的憎恨。

朱棣卻是淡然的很,一筷子一筷子的夾菜,說的漫不經心,“這個韃子,是北邊平章脫爾不花的兒子。孤在去清水河時,就見他帶着幾個狗羔子,在那兒糟踐咱們大明朝的子民。”

筷子停住,扭頭去問趙思禮,“趙大人,您說,這個韃子,該如何處置呢。”

趙思禮正豎着耳朵去聽,突然聽到朱棣提他的名字。手裏的筷子一個哆嗦,掉在地上。

他趕緊彎腰去撿,被徐增壽攔住,“誒誒誒,筷子掉了換一雙就是了,燕王問你話呢,你先說。”

趙思禮支支吾吾,“下官覺得,該...”

話說一半,常森打斷,“燕王,他就是皇爺放在您身邊的一個護衛。平日裏,也就和燕王您說說話,打打岔。危急的時候,替您擋擋刀。這種軍機要事,哪能問他呀。再說了,您就算問了,他也不敢答呀。”

趙思禮一個機靈,不住的點頭,“是是是,下官就是燕王您的一個護衛,哪敢摻和軍機大事。”

朱棣和常森對視着,許久才把目光移開,“那成,這倒是孤的不是了。常森說的不錯,這軍機要事,他插不得嘴。喫吧喫吧,喫完了把這韃子,丟進法場去。人頭,掛於城樓七日。”

飯桌上,氣氛緩和許多。朱棣喫的很快,幾杯酒下肚,再把面前的菜一掃而空,拂袖起身,“都快些喫,喫完了去大營瞧瞧。”

在軍中或是府中,到處都掛着地圖。

趙思禮使勁扒拉着幾口飯,跟着把筷子放下,又坐的端正。

朱棣回頭瞧見,笑着調侃,“你喫嘛,喫飽了先。孤就是讓你們動作快些,又沒不讓你喫。餓瘦了,再到太子那兒告狀,說孤不給你喫飯。”

趙思禮抹一抹嘴,也跟着笑,“下官喫好了,在家中時,下官也是喫的不多。這喫多了,要是突然打仗,跑不動。”

再回過頭,朱棣不再說話,眉頭緊鎖看着地圖。

兩面被包着,北平的境地,着實不好受。現在,全城的補給,海上走不得,陸路又很慢,全都得靠着已經有些不堪用的吆印�

“倭寇、韃子、女真,這些都是大明的心腹之患啊。”朱棣把拳頭砸向牆面,“徐增壽,你跟孤出來。”

屋子裏只剩常森和趙思禮兩人,常森一拳打在趙思禮身上,“你虎啊,燕王問你啥,你就答啥?你一個護衛,怎麼敢插嘴軍務要事。你只要開口了,燕王就能砍了你!”

趙思禮連連的點頭,“下官知錯了,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常森又罵了一句,“出來吧,真不曉得,三...”

突然的停嘴,“行了,一塊兒跟來吧。無論如何,往後少說話,多做事。燕王畢竟是皇爺的兒子,真出什麼事,你還真別指望皇爺能護着你。誰還不護着,自己的兒子啊。”

出了燕王府,府中牽來幾匹馬,趙思禮腿腳不好,朱棣也命人給他牽了一匹。

臨近校場時,就已經能聽着震天的殺喊聲。趙思禮也心潮澎湃起來,心思飛到校場之內。

腿沒傷着之前,他跟着常遇春,一次敗仗也沒打過。

腿傷了之後,趙思禮就沒再上過戰場了。那種骨子裏刻下的東西,至死也不會變。

“如何,你上去耍上兩手?”朱棣握住繮繩,把短刀扔給趙思禮。

趙思禮答應一聲,跳下馬,握緊短刀。站在隊列最前頭,跟着一塊兒操練。行雲的動作,朱棣也暗暗稱奇。

“不錯嘛,有模有樣的。”

常森瞅準機會,在朱棣耳邊說了一句,“皇爺的意思就是,讓他來掙軍功的。”

第一百零一章 瑞雪

千里之外,應天下起了雪。雪花從天而落,鋪滿整座應天城。

百姓們紛紛拿出家中的雪杆,豎在自家的院中或是門前。用百姓最虔兆钯|樸的方式,去祈秮砟甑娘L調雨順。

瑞雪兆豐年。

“殿下,北平常三爺送來的。。”太監把一疊信,放在桌上,低頭退着出去。

朱允熥打一個長長的哈欠,把信推給坐在對面的詹徽,“你看看吧,孤眼睛有些疼,不想看常森那些個字。”

常家兄弟,常升寫字最好,常茂和常森,寫字卻是歪瓜斜扭。不仔細去看,都分辨不出,哪些是字,哪些又是塗抹的墨點。

“殿下,燕王給了些下馬威,似乎是要把趙思禮給攆回來呢。”

朱允熥笑笑,“他不敢,三位塞王,都派了人去。單單燕王,把人給送回來。孤那個四叔,精明的很。這個黴頭,他是不會碰的。”

懷裏抱住暖爐,詹徽給朱允熥披上厚厚的獸皮,兩人站在門口。

“姚廣孝呢,他可還安分?這些日子,孤不去管他,他也不想着和孤說說。他架子真大,比孤還大。臨了,還得孤屈尊了。”

詹徽笑道,“殿下,您就這麼冷着他唄,何必去找他呢。”

朱允熥搖搖頭,目光始終看着外面,“他是和尚,耐得住性子,孤耐不住。臨近年關,皇爺爺和父親,忙於政事。孤也得想着,替他們分憂纔是。”

話音剛落,朱允熥就走進院子,“走,去曹國公府。他不來見孤,孤就去見他。”

太監小跑過來,再給朱允熥披上厚厚的禦寒衣物,“殿下,前些日子,前朝的消息,曹國公病了。這幾日,都是臥病在牀。皇爺有吩咐,曹國公見駕,可不行大禮。”

朱允熥動作愣住,有些悵然若失,長嘆一聲,“對了,十六年冬了,曹國公病了。”

穿衣服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朱允熥扭頭吩咐道,“孤記得,有占城國送來的幾顆金藥,給備上,孤去看看曹國公。”

腳踩在雪地上,呱唧呱唧。

朱允熥挑開轎簾,朝外面去看。不知不覺,已經是十六年了。再過幾天,就是十七年了。這一年,又要死好多的人。

生死疾病,不可強求。可有些被冤殺的,朱允熥還是要保一保。

“殿下,到曹國公府了。”

詹徽輕聲提醒一句,他們的這位吳王殿下,總會盯着一處發呆,久久的也不願移開視線。

朱允熥回過神,點一點頭,“走吧,進府,瞧一瞧曹國公。”

臨近年關,各家各戶都是大紅燈唬í毑車黄拿C穆。偌大的府院裏,鴉雀無聲。只有從天空,掉下來的窸窸窣窣的雨點和雪花。

李景隆慌忙的從屋裏出來,“臣參見吳王殿下。”

朱允熥連聲提醒,“快把門關上,別漏了風。孤聽說,曹國公病了,特地來看看他。”

把朱允熥迎進屋裏,就能瞧見臉色蠟黃的李文忠,斜躺在牀上,全身不停的發抖。眼睛斜看,嘴角流下口水。見着朱允熥,口齒不清。

“臣參見吳王。”

朱允熥把李文忠扶住,不讓他下牀行禮,“曹國公,您可別這樣。皇爺爺說了,您不必行禮。再說了,咱們可是親戚。親戚之間,自然也不必那麼多的禮數。”

又回頭去問李景隆,“曹國公如何了,有沒有請宮裏的太醫來瞧瞧。”

李景隆答道,“回吳王,皇爺已經下旨,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住在了府中。每時每刻,太醫輪流值守,不曾空人。”

朱允熥一臉的擔憂,“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呢。這也沒多久,怎麼就這樣了。”

“臣父怕是染了風寒,這日子,太冷。一個月前,還是穿着夏衫呢。這短短一個月,也沒來得及添衣...”

朱允熥有些不悅,“這就是你李景隆的不是了,曹國公的身子,哪是能和你比的。你穿着夏衫,哪能也讓曹國公穿着。”

“臣知罪了。”

不再說話,朱允熥囑咐李文忠,好生的歇息,就出了主屋。

李景隆陪在身邊,“殿下,您慢着些。這雪天路滑,院子裏不好走。臣父這病,來的快,去的也快,殿下您也不必記在心裏,”

朱允熥心中嘆氣,他知道,李文忠根本沒熬過這場大病。

來年開了春,人就沒了。

雖然知道,卻也無可奈何。半個太醫院的人都在這兒,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

“好生歇息吧,孤從宮裏帶來了幾粒金藥,給曹國公試試。你爹病了,家裏的事你要擔待起來。似往日那樣混,必定不成。”

李景隆點着頭,“臣知道了。”

兩人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與別處不同,這院子不大,卻種着幾株梅花。只到了院口,就能聞到梅花的香氣。

“姚廣孝,你這和尚,好生快活。曹國公一家,都亂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

姚廣孝放下酒杯,笑呵呵的迎上來,“小僧給替吳王殿下您道喜啊。”

“孤何喜之有。”朱允熥伸長脖子去瞧,桌子上,不單單是有酒,還有一盤的驢肉,一盤的青菜。

姚廣孝眯着眼睛,“殿下,給三位塞王身邊,都派去了人,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往後,三位塞王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您的眼睛了。”

朱允熥冷笑着,“那又如何。”

“殿下,小僧猜着,去了北平的那位,已經被燕王給了一個下馬威了。”

聽了這話,朱允熥反倒是笑了,“不錯,是給了。只是,你覺得如何呢。你唯恐天下不亂,但孤告訴你。四叔的下馬威,只是心中的不服氣。你以爲,皇爺爺在這兒,什麼人都敢像你似的,亂蹦躂。”

“四叔不服氣,只是和皇爺爺慪氣而已。他和皇爺爺父子之間,純粹的很。四叔很傲,他也很精。他比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