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9章

作者:寡欢太叔

不過,李善長也不在乎這些壽辰。

他只想着,自己的兒子孫子,以後在朝廷裏,也能站穩腳跟。

李善長憑着朱元璋對他的信任,做了文官之首十五年。這十五年裏,李善長雖不是盡心盡責,地位倒也是穩固的很。

所以,能讓李善長擔憂的,還是自己的兒子孫子。

即便是在前世,朱允熥都沒能見全淮西勳貴們。朱標在時,淮西勳貴都圍在朱標身邊。藍玉案後,淮西勳貴,又還沒來得及見,就成了刀下鬼。

“孤認得你,你是定遠侯,曾滅張士眨蛛S沐公爺西征入滇,爲大明立下了赫赫戰功。”

王弼痛哭流涕,“三爺記得臣那些事兒,臣萬死不能報。”

再身後,朱允熥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臉。

“你是郭英,皇爺爺身邊的宿衛。父親曾多次誇讚,唯大明隨侍首功,當屬郭四!”

郭英同樣哭着,“臣謝太子爺,謝三爺。”

朱允熥知道,對於這些淮西勳貴們,最好的就是記住他們的功勳。他們爲大明朝出生入死,身上更是傷痕累累。

他們最終的結局,卻是很悲慘的。

朱元璋做的對與不對,朱允熥作爲孫子,不去評價。

也許,但凡有別的方法,朱元璋都不會大開殺戒。作爲大明朝的開國之君,作爲帝國的統治者。考慮到王朝的延續,權利的平穩過渡,這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但有一點,朱允熥心裏十分的清楚。

如果他當時可以爲這些淮西勳貴爭取一下,哪怕自己爭一爭。淮西勳貴們,也不會那麼悽慘。

對淮西勳貴們,朱允熥是有愧疚的。

“在來時,皇爺爺說了,諸位都是孤的叔父。大明朝的天下,是你們跟着皇爺爺打下來的。而孤,確實是坐享其成了。”

朱允熥爬上一個小凳子,讓自己站的高些。

“孤年紀不大,卻也懂着一個道理。君不忘有功之臣,父不忘有力之子。皇爺爺說了,你們的功勳,他都記着。大明朝的史官,也都寫着。孤受皇爺爺之託,爲諸位掌杯!”

看到這些已經半白頭髮的勳貴們,朱允熥不禁心生愧疚。

這一次,我來了,你們不用再死了。

以藍玉爲首的淮西勳貴們,齊刷刷的單膝跪地,“臣謝皇爺,謝太子,謝殿下。爲大明,當死戰。”

在場的唯二的兩個文官,李善長和詹徽,在朱允熥一左一右站着。

“殿下,這一舉杯,又不知收了多少的人心。皇爺讓殿下來,可不僅僅是真的給藍玉祝壽的。”李善長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一切似乎與他無關,又與他有關。

在朱允熥身後,李景隆挎着佩刀,筆直的站着。

看到自己的老爹李文忠,向着他的一面單膝下跪,李景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朱允熥從凳子上跳下來,李景隆如釋重負,“三爺,您慢着些。這現在,臣吩咐後廚開始上菜了。”

得了肯定之後,李景隆上去吩咐上酒菜。

而朱允熥卻是轉身,面對李善長,“韓國公,您高壽?”

李善長顫顫巍巍的行禮,“回殿下,老臣今年六十有九,明年就是古稀的年紀了。”

朱允熥拉住李善長的手,附在耳邊,“老公爺,明年您七十大壽,孤一定親臨府上,爲老公爺祝壽。”

李善長受寵若驚,被詹徽扶着跪下,“老臣,先謝過殿下了。”

能讓李善長這樣的,倒也不是朱允熥要給他過壽。最主要的是朱允熥對他的稱呼:老公爺。

能被朱允熥這麼叫,就說明朱允熥並沒有把他當做外人。這偏口語的叫法,更顯得朱允熥與他之間,沒有太多的規矩。

而朝廷裏,能被朱允熥直接稱爲公爺的,也只有沐英沐公爺。

“那咱們可就說好了。”朱允熥又拍了一下李善長的手背。

這種祖孫間常見的親暱方式,讓李善長更是不敢受,“殿下大德,老臣銘記於心。”

角落的藍玉,癡癡的看着朱允熥。

他知道,正如詹徽說的那樣,今日過後,整個淮西,都將心向朱允熥。

一個能記住他們功勳的人,值得他們爲之賣命。

第五十三章 麗春院

“把褲子拿給我。”

雕花牀上,李景隆長長的一個哈欠。大紅色的綢子裏,女人把一顆荔枝,塞進李景隆的嘴裏,“爺,甜不甜。”

李景隆感受着手上的一團柔軟,哪裏還管荔枝甜還是不甜。

整顆的吐出,再把女人按倒,“這櫻桃不好喫,比我在宮裏喫的,還要酸些。”

“那小公爺,您覺得,什麼好喫呢。”

李景隆坐起來,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樣,“讀過書沒,小爺教你一個詞,叫作秀色可餐。”

整個麗春院裏,李景隆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春桃。

春桃慵懶的摟住李景隆,把嘴巴貼在李景隆的耳邊,“小公爺,您衣服上,你兒這是什麼東西呀,好生精緻。”

李景隆隨意看了一眼,“這是揚州府春刀坊的香囊。”

這個香囊,是揚州春刀坊,特意爲京城的這些公子哥們所制的。香囊之中白芷、丁香,也屬上品。

春刀坊的香囊,天下聞名。

其外所用的布裹,又與別處不同。如此別緻小巧,因故而也很受歡迎。

“小公爺,您這香囊,能不能送與奴家。”

李景隆咧嘴一笑,順勢摟住春桃,“怎麼,想要。你這張嘴,可不能只是說說,要拿出點真功夫來。不敢,小爺這香囊,豈不是白送了。”

掌間的順滑,讓李景隆有些想入非非,“來,棍棒底下見真章。”

漸入佳境時,門外一陣嘈雜,之後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李景隆用枕頭擋住臉,只露出一條縫去看來人。

“李景隆,你好生快活。”

來的是開國公府常家的常升,他左右去看一眼,厲聲喝問,“李景隆,三爺呢!”

李景隆表現的,神智有些不清。

常升一巴掌打在了李景隆臉上,“老子問你呢,三爺呢。”

“哪個三爺。”春桃也驚慌失措,她不認得常升是誰,但她知道,李景隆是曹國公李文忠的大公子。

這麼捱打,李景隆沒有半點的反應,春桃也不敢動彈了。

“去你孃的,你給老子閉嘴。”李景隆突然的跳起來,把剛剛挨的那一巴掌,甩在了春桃的臉上,“想死的話,自個兒了斷,別他孃的拖累老子。”

“三爺他和永昌侯在一塊兒呢。”

李景隆邊穿衣服邊回答,“常二爺,出什麼事了。從得月樓出來之後,三爺就和永昌侯在一塊兒呢。”

常升冷笑着,“你是三爺身邊的侍衛,卻跑到麗春院裏來尋歡。要是讓皇爺知道,準保剁了你。老子問你,男女之事,比得上三爺重要?”

跟着常升出麗春院,李景隆還有些心有餘悸。

天色還沒暗下來,常升和李景隆兩人,在大街上小跑着。按大明律,鬧市不得騎馬。這兩個武人,也沒有坐轎子的習慣。

永昌侯府,門口的管家看到常升,連忙讓開,“常二爺,老爺在屋裏呢。”

常升頭也不回,也沒有任何的回應,徑直往裏頭走。在會客廳門口,常氏遲疑一下,直接推開,“三爺、舅舅,宮裏來人了。”

朱允熥正和藍玉、詹徽說着話,見着常升有些慌張,不禁笑道,“二舅,您不能慌呀。您若是慌了,孤在宮裏,可就又少了一分倚仗。”

整理一下情緒,常升坐在朱允熥對面,放低聲音,“三爺,宮裏剛來的消息,呂氏有了身孕。”

自打上次之後,藍玉和常家,就沒再把朱允熥當作一個孩子去看。

他們發現,朱允熥遇事時,甚至要比他們這些成年人,要冷靜的多。更爲主要的是,朱允熥畢竟是他們的主心骨。

朱允熥呆了一會兒,心裏喫驚,他確實沒能算到這一點。

原本覺得,呂氏進了浣衣局,她和朱允炆就能安分一些。但這突如其來的身孕,讓朱允熥有些猝不及防。

宮中妃子懷有身孕,這都會記錄在冊,成爲宮中祕典。

但沒有皇上的旨意,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去查到宮中妃子具體的懷孕時間。更主要的是,前世朱允炆做了皇帝,呂氏是太后,更不可能允許他人去查呂氏懷有身孕的造冊。

“皇爺爺怎麼說。”

雖然,朱允熥有足夠的信心。他的嫡子地位,是絕對牢不可動的。

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反而讓朱允熥有些不安。有兩個孩子之後的呂氏,會不會更加的瘋狂。

常升看了一眼詹徽,欲言又止。

“說吧,詹徽不是外人。”

“三爺,皇爺下旨,鎖東宮。再令太醫院,隨侍呂氏左右。再有宮中女官、各婆婆,不得再離。”常升停頓一下,“皇后娘娘下懿旨,呂氏移東宮。”

朱允熥送了一口氣,這些都還是正常的操作。

妃子初有身孕時,此時容易生出變故。因此,下旨鎖宮並無不妥。有了身孕,浣衣局便不能再做處罰。移回東宮,也是正常之舉。

“沒了?”朱允熥笑一笑,去問周圍的人。

李景隆撓撓頭,“三爺,臣倒是覺得,呂氏有喜,於三爺來說,倒不是什麼壞事。孩子多了,呂氏自然分心。”

朱允熥抿住嘴,“走吧,回宮給孤這姨母道喜。”

站起來時,一直沒說話的藍玉出聲了,“三爺,萬事有臣。”

朱允熥摁住藍玉的手,輕輕的搖頭,“舅姥爺,您的心意,熥兒得領。但您也要沉住氣,熥兒知道萬事有您。但熥兒也得告訴您,先是皇爺爺,才能再是您。”

“您的急性子,得改。都說禍從口出,您也得小心着。皇爺爺還在,熥兒在宮裏,出不了事。但熥兒怕的,是您在宮外出事。”

藍玉咧嘴,哈哈大笑,“得,臣記着三爺您的話了。”

朱允熥點點頭,起身收起笑意,“李景隆,孤要回宮。先去和皇爺爺請安,再東宮這事兒,權當不知道。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孤絕不姑息!”

(首先,非宮鬥。其次,我們都知道,朱允熥最大的兩個阻礙,一個是朱允炆,另一個是朱棣。本書的情節,在大部分虛構的前提下,嚴格按着歷史時間線來走。)

(喜歡歷史的前提,也是尊重歷史。尊重歷史中的每一個人物,哪怕是小人物的喜怒哀樂。同時,當故事情節於史實發生變化時,就一定是有人,轉動了那個齒輪。)

第五十四章 再添丁

再到奉天殿時,朱元璋還沒去睡。從一早的朝會之後,回到奉天殿裏。他坐在這裏,已經整整一天了。

正值清明之後,整個江南陰雨不斷。

天上的陰雲,也蓋住了奉天殿的大部分光亮。

桌子上的蠟燭,一天之中,也換了近十根。燭光映在牆上,朱元璋的半張臉,都處在陰暗之中。

剛剛來的消息,呂氏有了身孕。

又即將多一個孫輩,朱元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相反的,他很平靜。作爲一個帝王,作爲大明朝的開國之君,他十分的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皇爺,三殿下到了。”大狗站在屏風後頭,輕聲的稟報。

朱元璋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中午下課之後,朱允熥便是出了宮。朱元璋覺得,一個男兒,就不能總是待在宮裏。而且,民間的疾苦,朱允熥應該多去了解。

至於今天藍玉的壽辰,本該由朱標去賀壽。但這一次,朱元璋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朱允熥。

“孫兒參見皇爺爺。”

朱允熥是蹦着進來的,雖然心裏,還是略微的沉重。

“回來了,坐吧。”

都說,三歲看到老。

自己的兩個孫子,朱元璋很喜歡的是朱允熥。一來,朱允熥是嫡子。二來,朱允熥不像朱允炆那樣,死氣沉沉。

“你二哥他娘那事,你知道了吧。”

朱允熥心裏一驚,故作疑惑的看向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