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登上城樓,王升如往常那樣去看,並無異樣。駐足一炷香的功夫,王升便回府歇息。
男女抱在一起,男人將女人護在身後。嘴上求饒,手中已經是操起了桌上的短刀。
溫熱的血,濺在蒙古平章的臉上。回過頭時,女人已是氣絕。胸口插着一把刀,腦袋耷拉着,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一夜之間,靈州河口外。七百三十一戶,一千六百四十四人,全部罹難。
夜幕之中,燃起一團火。火光沖天,男人女人的屍首,與他們的房子一塊兒,成了灰燼。
蒙古平章啐了一口,一腳踢開已是沒氣了的男人,轉身往屋外走,還不忘吩咐,“放火,燒了。”
王升本就睡得不踏實,幾次的翻來覆去,怎麼也不能入睡。索性坐起來,直愣愣的看着空無一物的牆面。
王升閉上眼睛,顫抖着雙手。眼淚,從眼角滑落,“怪我,怪我。我若是聽了張槐所言,即便遷不盡,也不至於如此。”
靈州是一座土城,城牆並不堅固。人在城樓上走一走,四處都有土屑灑下來。無疑,這不是一座能守的城。
待蒙古兵近些,王升便下令,鬆了鉤子。其上毒箭,如密雨,落於陣前。
蒙古兵至城下時,王升已是鐵鉤勾住土牆。鉤子死死的扎進土裏,末端扣着大弩。
有蒙古兵,瞧見這裏。抬起短刀,砍下王升的右臂。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有點詫異
第351章 有點詫異
威逼利誘,全都用遍了,也仍然是不起一點的作用。
漸漸的,藍玉完全失去了耐心。
藍玉再次踩着腳步。站到婦人面前蹲下去,“嘴巴倒是硬,管個屁用。你不說,老子還是能找着他。就不信,他脫古斯能飛到天上去。”
在搜查時,藍玉只搜到了幾條挖了一半的地道。
因此,藍玉斷定,脫古斯還在城裏,並沒有離開。眼前這個女人的支支吾吾,更是讓藍玉堅定了這個想法。
“不說是吧。”藍玉緊緊皺着腦門,雙手握拳作響。
突然的站起,隨意的踹開一個門,把女人拖進去。一隻腳,踢在女人的後背。另一隻腳,馬上跟進去。
門窗緊閉,周圍將士們嘻嘻哈哈,他們自然知道,藍玉是要幹什麼。
這種事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以前打仗時,每攻下一城,城中的女人,就難逃一劫。尤其是對於這種異族的女人,她們更是起勁。
李景隆收拾了東西,後一步進來。
左右看一圈,不禁疑惑,“永昌侯呢,怎麼不見了蹤影。”
再看一眼地上有些被扯爛的女人衣服,還有盡頭虛掩着的門。看了半天,李景隆心生不安,“永昌侯呢。”
“曹國公,永昌侯在裏頭快活呢。”
言罷,一片粜ΑK麄冃ψ牛耆活櫮樕呀浭菨u漸發給的李景隆。
在笑聲之中,李景隆快步到了門邊,有些遲疑,但還是敲響了門。裏面立刻傳來了腳步聲。再接着,藍玉把門打開。
“你幹啥。”藍玉顯然不想與李景隆多說什麼。
二人雖然都是淮西勳貴,可實際上,在這個羣體裏,李景隆名聲並不好。兩人之間,除去正常的公事外,藍玉與李景隆之間,就再也沒有什麼交集了。
李景隆看一眼躺在牀上瑟瑟發抖的女人,不禁嘆氣,“藍叔,你這實在是欠妥。”
“在來之前,三爺千叮嚀萬囑咐的,不可對蒙古女人動手。有遇到蒙古女人的,一律完好無缺的送到京城來。您卻做了這麼個事,該如何與吳王交代呢。”
李景隆摸了摸下巴,只得吩咐,“今兒這件事,任何人都不得傳出去。有多嘴的,老子一律割了你們的舌頭!”
藍玉卻顯得毫不在意,“那又如何,這次回京,老子倒要看看,那些個狗日的文官裏,究竟是誰在聒噪。他們想死,那便掰扯掰扯吧。”
李景隆進了屋,只看了一眼,不禁詫異,“藍叔,您沒用強。”
牀上的婦人,除了還在哭,完全看不出被人用強的跡象。一身衣服,也只有裙底,有被拉扯掉的痕跡。
“中原女子那麼多,老子看得上這蒙古女人?”藍玉罵道。
“三爺吩咐的事,不管是對是錯,我都得放在心上。既然三爺說了,那就得管住褲襠裏那點玩意兒。”
藍玉邊說邊往外頭走,“你爹有手段,你自然也不差。這女人交給你了,把她的嘴撬開,查出脫古斯的蹤跡來。不捉了那老小子,老子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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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與蒙古平章的血,混在一起。劇烈的疼痛,讓王升滾落在地上,仰天大叫。
沒了右臉,右手反而起力。雙手握緊成拳,看着左眼模糊的光影,王升一刀砍在了蒙古平章的脖子上。
王升喫痛,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費力的咬
王升只覺得,右臉一涼。右眼,瞬間是什麼也看不到。想喊出聲音,卻發現自己少了一半的舌頭。
沒了主帥,蒙古兵大亂,頓時完全沒了章法。四千人打八百人,已經是潰不成軍。
一匹馬過,馬蹄硬生生的踩進了王升缺失的那半張臉裏,踩穿了整個的頭骨。
近兩千的百姓,就這麼沒了。朱元璋寧願不勝,也不想死了這麼多的百姓。
朱允熥蹲下來,撿起那份軍報,再從頭至尾看了一遍,默默無語。
他覺得,即便是兩國世仇交戰,也不該去傷及百姓。更何況,蒙古人也曾有過入主中原九十八年。
“這事兒,讓常森去辦。常家是孤的母族,不論多少,他家也都得出點。不光是做給皇爺爺看,更是要做給天下人看。”
王八榮略有些遲疑,“殿下,您在內庫之中的,也並不多。都給了百姓,那您用什麼呢。”
“先讓徐允恭這麼去做,皇爺爺怪罪下來,就說是孤的意思。得個空,孤親自與皇爺爺去說。”
剛一跨過門檻,爭吵之聲更烈。堂屋大門敞着,完全不像禮部該所爲的。
朱允熥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了,孤想起來了,今兒是兀良哈與韃靼兩部的使者到了。”
傅忠看過去,嚎啕大哭,跪於地上,“三爺!臣那舅舅,就是在靈州被殺了。國仇家恨,這樣的仇,三爺您就讓臣報了吧。”
傅忠血紅的眼睛,怒視着兀良哈與韃靼的使者,彷彿要將兩人一口吞了。
韃靼使者從地上爬起來,冷哼道,“草原的太陽,證明我們從未去過靈州,更別提殺靈州百姓。”
頓了一下,兀良哈使者接着說完,“既然不信,那便悉聽尊便吧。”
朝廷寧願每年承擔高額的軍費開支,也要爲百姓守住邊境的那一畝三分地。這是爲朝廷,也是爲百姓。
更何況,還有女真與高麗,對遼東諸府,虎視眈眈。不得已的幾次,都是朝廷將遼東百姓內遷,以求避禍。
這兒,留下了一頭霧水的傅忠與不明所以的兀良哈使者。他心有餘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朱允熥搖搖頭,“大明的公主,嫁與你們大汗,那可是下嫁。既然是下嫁,那你們該與大明稱臣。你們的大汗,也該帶着人,到京城來住。”
得罪了韃靼,而現在韃靼的大汗又是瓦剌大汗的孫子。因此,兩家關係,要遠遠的高過兀良哈。
第三百五十二章 軍報
第352章 軍報
貼了封城告示,藍玉一人到城外的營中喝悶酒。佔了這裏,總算是能安心些,喝上幾杯了。
“嘿,幾個,幹啥呢。”
藍玉動一動鼻子,聞到一股肉香。自己可是好多天,也沒喫着什麼葷腥了。整日的燒餅,再就是野菜。最好的,也只是幾個白麪饅頭。
聞到肉香,藍玉瞧見幾個人,正笑呵呵的往營中搬來一隻半熟的羊。
那邊幾個人跑過來,扯着笑回話,“爺,剛剛進城時,遇着一個老頭,在自家門口烤羊呢。弟兄們好久沒喫什麼葷腥了,就扔了幾個散碎銀子,把他的羊給搶...給買過來了。”
藍玉哼哼幾聲,順眼瞧着,“買的?花了多少銀子。”
“十文錢。”
藍玉笑了,照着對方的屁股踢了一腳,“殺才,十文錢你就買了人家一隻羊,這可不就是搶嘛。”
“唔...把這羊,給抬進去,老子先嚐嘗。”
“看啥看,不樂意?老子不想動彈了,你們再進城搶些去。記得,婦孺就別是搶了,髒了三爺的名聲。”
這羊不大,卻也足夠幾個人一塊兒喫了。
雖然是散發着香氣,可整個羊身,都已經是糊成一片黑。藍玉也不嫌棄,扯下一塊肉,塞進嘴裏。邊喫邊點頭,“他孃的,論羊肉,還是韃子的好喫,又香又緊實。”
每逢打了仗,藍玉總是習慣的把自己關在主帳裏,兩耳不聞窗外事。
而外頭,無論手底下人,怎麼劫掠,都與他無關。各自搶了多少,又殺了多少人,藍玉從來都是不管的。
一開始班師,就不準再有掠民之事。
這,便是藍玉軍中的規矩。
“藍叔,遠遠的就聞到香味了。”
李景隆挑簾進來,看見羊肉,兩眼一亮,自顧自的坐在藍玉對面,再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一盞佳釀下肚,李景隆滿足的咂咂嘴。
“你咋不在外頭,和他們一塊兒搶了。我還尋思着,得到了天黑,才能再見到你呢。”
李景隆笑道,“哪能次次都搶,怎麼也得讓點給別人。再說了,大明曹國公府上,什麼沒有,非得這個時候,與將士們爭搶?”
“德性!”藍玉提起酒壺,給李景隆再斟滿,“進來幹啥,可不是就爲了我這羊肉吧。”
在剛入城時,李景隆就已經想好了,這送去朝廷的戰報怎麼寫了。各種華麗的詞藻,都出現在李景隆的腦子裏。
可恰恰是那個元主妃的出現,打亂了李景隆原本的計劃。
因此,李景隆想着,來讓藍玉這這份軍報。
“您看看。”
李景隆將潤色了一半的軍報,送到藍玉面前,“這送去京城的軍報,還得請您過過目。您可得看好了,出了這大營,軍報可就不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了。”
這話,言簡意賅。
藍玉皺了皺眉,“他們有這麼大膽子,敢去篡改軍國要務?”
“藍叔...”李景隆頓了頓,貼近藍玉,“他們不敢篡改軍國要務,可他們敢加呀。就說您與那元主妃在裏頭啥事沒幹。可到了別人嘴裏,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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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良哈使者拍手起身,“好手段。年紀不大,耍起心計來,卻是一手。那吳王殿下,您請明說,兀良哈該做什麼。”
“要麼,跟着大明一塊兒打韃靼、瓦剌。要麼,等着韃靼、瓦剌一塊兒來打你。”
對旁人從無好臉色,唯獨自己的孫輩,朱元璋從來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宛如菊花的盛開,熱烈且燦爛。
朱元璋這纔是戀戀不捨的把朱允熞交給常氏,還不忘囑咐,“慢點喫,他歲數小,沒牙,別給嗆着了。”
入了秋,打了霜。菜園子裏蔫了不少的菜葉,馬皇后心疼的緊。這幾日,又加緊伺候起她的菜地來。
朱元璋攔着,“妹子,先別走。你留着,給咱參謪⒅。那時候打仗,咱想不到的事,你總能比咱先想到。你這腦子,可比咱要靈光的多。”
“如今的兀良哈,進退兩難。進了,得罪咱們。退了,也要被韃靼、瓦剌合而攻之。因此,兀良哈的人,始終都在驛館,未曾離開。”
朱元璋再看一遍密摺,“韃靼的人回去了,兀良哈呢。咱聽說,兀良哈的騎兵,就連徐達見了,都能發怵的。”
老的那個,坐在圓亭的靠柱旁,一臉的笑意。看着孫子,朱元璋也有了初回少年的感覺。
朱允熥想的很清楚,世仇不除,大明北方永無寧日。總是忙着被動打仗,如何去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再者,許多的人認爲,朱元璋暴戾恣睢。朱允熥願以此舉,改變一下朱元璋的風評。
“至於兀良哈,咱沒那麼多糧食養着他們。讓他們,帶上沒喫完的糧食,趕緊的麻溜的滾回兀良哈去。”
只有寧夏安穩了,大明北方九邊,才能安穩。九邊安穩了,大明裏頭才能安穩。
瞧着天邊,朱允熥算準了時辰。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到了與兀良哈約定了的整一天的時間。
朱允熥衝他招招手,王八榮這才跑過來,“皇爺,殿下。兀良哈使者,請殿下您過去說話。”
環步於池塘邊上,腳下的石子溼滑。朱允熥走的很小心,腳邊落入水中的碎石,驚着水中的魚兒。
朱允熥搖頭,“就隨便走走,坐什麼轎子。若是讓應天府的那些人見着,到處的跟着,孤反而是不自在。”
與朱允熥對視一眼,就迅速的轉身離去。過了前面的那個拐角,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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