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43章

作者:寡欢太叔

第二百六十二章 城郊

閒着繞至城郊,此處靠東,爲一翁城。人家不多,堪堪幾戶。可細看之下,這幾戶百姓人家,又與城中,似有不同。每一戶人家,門口都綁着一縷紅繩。

這個地方,朱允熥從未來過。他不禁的放慢腳步,“宋忠,帶的路,說說這是什麼地方。”

宋忠指着路邊一戶人家,“三爺,這些都是軍戶。”

所謂軍戶,即建國之後,那些從軍中退下來的將士們。他們或是獨立成家,或是跟在原將軍身邊,在府中當差。而後者,佔了絕大多數。

這些人,亦兵亦民。平時,與民無異。若有戰事,則再爲兵。

朱允熥的步子愈發的慢,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軍戶之中。空氣裏,似乎還瀰漫着鐵鏽味與血的腥氣。

走上幾步,朱允熥心裏已是猜出,這是宋忠有意帶自己到這個地方來。

從翁城與主城,隔着一條無人的街,一下子就能分出哪邊是軍戶,哪邊又是普通的百姓。街上無人,也沒人在做生意。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家門口,男人打着鐵,女人提來水桶,準備澆上。

“您自個兒的打鐵做兵器?”朱允熥瞧着新鮮,幾步走過去,蹲在地上問道。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不做聲。手中的傢伙,猛的砸下。女人抬起水桶,衝着刀刃就這麼澆下去。

瞬間,一股白煙,順帶着“滋滋”的聲音。

朱允熥雖有些自討無趣,可還是好奇心驅使,讓他看完整個過程。尤其是金屬與金屬猛烈碰撞時,砸出的火花,在朱允熥眼前躍動。

“好手藝。”朱允熥拍手叫好。

男人輕笑,擦了擦額頭的汗。已經是隆冬了,可男人卻是光着上半身。整個人,也都是汗津津的。

再抬起手,就要砸下去。另一隻手衝朱允熥擺一擺,“後生,退後些,別砸着你。”

朱允熥連忙的退後幾步,男人高高舉起錘子,猛的砸下。

頓時火光四濺。女人也是瞧準了,半桶水再給澆下去。“滋滋”作響之後,男人把手裏的傢伙放在一邊。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皮水袋,一灌就是一大口。

喝完,一滴不剩,再把皮水袋小心的收好。

朱允熥看的入神,不禁問道,“您原先是開平王帳下的吧。當年,開平王馳騁漠北,何等的威風。他手底下的八郎兵,更是所向披靡。開平王的八郎兵,即便是韃子最精銳的鐵騎,也要發怵。”

男人眼中冒火,表情從錯愕到驚訝,再是歸於平靜。

“你曉得八郎兵?”

當初,常遇春從軍時,身邊只帶了同鄉八個人。再跟着朱元璋從濠州城出走時,也是隻有這八個人。

後來,這八個人只活着一個,封得萬戶。其餘人的,各處戰死。

朱允熥點頭,“不僅知道八郎兵,我還知道你是其中的長槍兵。手上的繭子太厚,又能做得這麼一手好兵器。當年,八郎兵底下的長槍兵,個個都是打鐵的好手。”

男人動了動嘴脣,用十分複雜的眼神,看着朱允熥。

“你是什麼人,如何知道的這些。”

朱允熥笑道,“開平王是我外公,當今八郎兵統帥開國公是我的舅舅。你說,我如何知道的這麼多。”

男人一驚,接着轉驚爲喜,“小的見過三爺...”

剛要拜下,就被朱允熥扶住,“誒,沒在宮裏,可不必這麼多的規矩。你繼續打鐵,孤瞧着有意思。得了空,幫孤打一把短刀。”

男人坐下,朱允熥也坐在女人剛剛端來的小板凳上。

“我瞧着這四處,都是軍戶,你們都是當年開平王帳下的?”

男人邊幹活邊搖頭說話,“不全是,當年開平王帳下的,這麼多人算上小的也只有兩戶。絕大多數,都是永昌侯、景川侯帳下的。嗐,都是給皇爺砍韃子,也不分是誰帳下這一說的。”

說着,男人伸手一指不遠處,“那幾戶,便是景川侯帳下的。他們那幾個,要比小的不講理的多。”

“東頭的幾戶,則是永昌侯帳下的。除了這一處,再就是京城的西北邊上。那兒是信國公、宋國公、魏國公原先帳下的。”

這麼一說,朱允熥反倒是疑惑了。

同是軍戶,爲何還要這裏一塊,那邊一塊。也從來沒聽說,軍中有着不和。反倒是,淮西武將們,素來團結。

“爲何你們軍戶也要分開住。”朱允熥不由的問道。

男人接着說道,“三爺,俺們這些軍戶,可不是想住在哪兒就能住在哪兒的。在剛進城時,東西南北四個翁城再加上八方,都是住着俺們這些的軍戶。”

這時候,男人伸手一指,“三爺您看,那兒是一座糧倉。它不歸朝廷,也不歸百姓。而是歸屬着,景川侯。”

第三百三十二章 該走卻不能走

第332章 該走卻不能走

該走,卻不能走。

這個道理,朱允熥自然是通曉的。

留下來,常升就還得分兵,要護着他們。即便是出了城迎敵,腦子裏也得總掛念着城裏的事。

卻若是走了,那寒的就是整個大同百姓的心。

韃子來了,皇帝卻跑了。

再從樓梯上來時,常升顯得有些疲憊。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排兵佈陣。

宣大總兵,留了個心眼,將城中兵權,悉數交給了常升。二者的地位懸殊,宣大總兵自然是不敢與常升爭功的。

摸不準常升的脾氣性格,這是最穩妥的方式。

肩上的擔子,重了許多,常升看一眼已經入睡還打着輕輕鼾聲的朱元璋。就恰如朱元璋所說的,他是將門之後,他爹是大明開國第一將。

論排兵佈陣,徐達不如常遇春。

論衝鋒陷陣,常遇春不如徐達。

見着常升,朱允熥輕輕放下朱元璋的手,迎面走過去,“如何了,有韃子的蹤影嗎。打仗時,可小心着些,別傷了自個兒。”

只是,常升一言不發,似有些分神。

“身子不適?”

常升趕緊搖頭,用着乞求的語氣,“三爺,您和皇爺,就聽臣一句話,退去雲州吧。”

朱允熥不禁怒了,“你這說的什麼話!全城百姓可是都知道皇爺爺到大同了,韃子來了,皇帝卻跑了。你教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

“再者而言,你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大同不大,卻也是大明九塞中的第一塞。大明若是連大同都守不住,還怎麼能守得住大明江山呢。你別有顧忌,一切照常就是了。”

常升苦笑,也不敢再多說,“那三爺,臣在城裏,挑了一百個精銳。若是臣真的無能,您與皇爺就帶着這一百精銳跑去雲州。”

這時,朱允熥也不想多說了,點一點頭,“成,你先去吧。仗還沒打呢,你就滅自個兒的志氣。”

果然如朱元璋所說的,皇帝在這兒,手底下人就會顯得畏首畏尾。

站在城樓拗口處,這是朱允熥第一次認真看北塞風光。銀裝素裹之下,升騰起一股殺意。除了那幾只鑽進樹林的狼,還有天上掠過的鳥,就再也看不到別的什麼活物了。

靜的嚇人,靜的可怕。

原本,還有零零散散進出城的百姓。而現在,只能看到雪地裏留下的一連串腳印,卻看不到一個人進出。

“來了...”

朱允熥喃喃自語一句,他看到了一點點的人頭攢動。緊接着,就是一大片蒙古灰色帽,現入眼簾。這種典型的蒙古軍隊裝束,在白茫茫色雪地裏,十分顯眼。

“這些人,怎麼看都是衝着皇爺爺來的。”

朱允熥不能多想,雖然崇尚以戰止戈。但真正面臨戰場第一線時,朱允熥還是莫名的緊張。手心裏的汗,也不自覺的滲出許多。

連忙轉身,把朱元璋搖醒。

“來了?”

朱元璋不緊不慢的坐起來,打一個哈欠。

眼睛看到城下黑壓壓的一片時,朱元璋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第二百六十三章 糧倉

在剛入城時,朱元璋爲了犒賞三軍,也爲了防止這些人驚擾白銀。朱元璋下旨,四角八方,共是十二處地方。皆可化爲個人所有,以養所需。

因此,就有了京城外大藩王,京城內小藩王的說法。

“那是糧倉?”

順着男人手指的地方,“不錯,那確實是糧倉,還是當年皇爺賜予給的景川侯。打那之後,這塊糧倉,就一直歸屬於景川侯,再沒變過。俺們這些人,也都是景川侯弄來,幫着他看管糧倉的。”

“平日裏,景川侯管着俺們的喫食,俺們替景川侯看管糧倉。”

朱允熥聽明白了,也明白了宋忠把他帶到這個地方來的用意所在。且不說鳳陽,單單在這座應天府裏,就藏着這麼多的彎彎繞。

遠遠去看那座糧倉,可是不小。裏頭的糧食,看着也夠前方將士喫上幾天。

“帶孤去那兒瞧瞧。”

男人咧嘴一笑,“成。”

拍一拍屁股上的土塊,男人轉身吩咐女人,“待會兒老王頭過來,你只說我去去就來。在家裏,莫要閒着。三爺愛喫魚,你去把家裏的魚給煮了。再去討些喝的上嘴的茶葉,泡與三爺喝。”

到了糧倉門口,朱允熥這纔看到這糧倉到底是有多大。

最長處,足足有十丈長。左右寬條,也有近五丈。木製的大門上,彆着一把厚重的銅鎖。站在門口,都能聞到一股濃濃的灰塵的味道。

“裏頭有糧食嗎。”

“有。”男人答道,“還不少嘞,當初皇爺給景川侯多少的糧。景川侯每年用了之後,再按數給添上。這倉的糧食,每年都是滿倉。”

朱允熥點點頭,透過門縫,果然能看到裏面黑壓壓一片,滿滿當當的穀子。

朱允熥瞧着有些興奮,“有鑰匙嘛,給打開孤瞧瞧。還有,除去這一處,京城裏似這樣的糧倉,還有多少處。”

“四角八方,一共是十二處。”

男人伸出手指頭,“景川侯這個,還是小的。最大的那個,就在開國公底下。所有的糧倉一塊兒加起來,足夠十萬大軍喫上半個月。”

朱允熥倒吸一口涼氣,不禁罵道,“平日裏都藏着掖着,問起了,都說沒有。結果,家底子個比個的厚實。”

“宋忠,你去讓景川侯,過來見孤。”

不多時,景川侯曹震小跑着過來。見着自家糧倉時,曹震心裏頭,自己有了計較。這座糧倉,怕是不保了。

曹震先行禮,“臣見過三爺。”

朱允熥笑諷道,“景川侯好大的手筆,這麼大的糧倉,放在整個大明朝,這該是數一數二的。裏頭的糧食,可是足夠宮裏頭喫上一陣子了。”

光是看外頭的規模,朱允熥已經是暗暗咂舌了。

可若是再看裏頭,朱允熥便更覺的是開了眼界。如此的糧倉,在應天府也足足十二個之多。

如今的大明朝,正是糧荒。

有了這麼多的糧食,都能迎刃而解。

曹震也識趣兒,掏出一串鑰匙,“三爺,瞧您說的,臣幾顆腦袋夠砍的,敢做這個數一數二。臣聽說三爺您缺糧,這不趕緊就把鑰匙給三爺您送來。”

努一努嘴,朱允熥示意把門打開。

進了倉內,朱允熥這才發現其中更有乾坤。左右四處暗門,又直通地下。而地下糧食,更是堆積如山。

“景川侯,你這兒可真是別有洞天啊。瞧瞧,這麼多的糧食,喫的完嘛。”

曹震撓了撓頭,“再啥洞天的,這也都是皇爺的。臣只不過是,幫着皇爺看管幾年而已。當初,皇爺可是說了,日後再有用時,可不準吝嗇。如今,三爺您若是要用。這倉裏糧食,您盡皆搬走。”

朱允熥笑道,“皇爺爺說的那是玩笑話,當不得真。”

曹震有些急了,趕忙說道,“皇爺說的是玩笑話。可臣卻是當真了。這普天之下,沒有哪樣東西不是大明朝的。三爺,您若是要用,只管拿去。”

建國時,將糧倉分與曹震時,朱元璋說了句玩笑話,“日後若有所用,卿不可吝嗇,當以解國家之急。”

在倉內轉了一圈,朱允熥再出來時,感嘆着其中的倉儲。

“景川侯,孤要打兀良哈。只是,戶部不允。戶部就是要拿糧食的事,讓孤知難而退。皇爺爺也是有意,只奈何糧食實在是不夠用。”

“你這一倉的糧食,孤算是借用的。待永昌侯凱旋而回時,所用多少,孤悉數歸還。借一半,孤也只是借一半。”

曹震一愣,臉色有些不好,“三爺,您這是罵臣呀。臣這條命,都是皇爺與太子給的。如今皇爺要打仗了,打的還是那狗日的韃子。”

“臣且不說上陣殺敵,就是要臣把這條命給了,臣也絕無二言。”

接着,曹震拍了拍自己的腰,“臣這顆腦袋,別在腰帶上。指不定哪天,臣人就沒了。只是真到那個時候,三爺幫着護臣倆兒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