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35章

作者:寡欢太叔

砍了幾下,佩劍已經是捲了刃。

明晃晃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李景隆立於陣前,“立國於面,敢進寸土者,殺無赦!”

隴川、天水、靈州、武安村,這些都映入李景隆的腦海之中。他是將門之後,他爹是大明朝的開國功勳。他是大明朝的,曹國公。

咬住牙,李景隆眼中冒血,“大明,死戰!”

一頭扎進人羣,朱能呆住了。

他環看四周,看見密密麻麻的兀良哈,從各處增援來了。朱能此刻也明白了,要麼兀良哈死,要麼他們死。

“圍於金湯,非死戰,不得休。若有突,必國之猛將也!”

朱能深吸一口氣,慘笑道,“曹國公,您且後着。老子深受大明厚恩,無以爲報,今當以死償之。”

四面八方湧來的兀良哈,將李景隆部團團的圍住。

由於雪崩,來時的路,已經完全被淹沒。對於李景隆來說,他怕死,卻不能丟了自己的爹,砍了一輩子韃子的臉。

“以死戰償國,不得休。”

這是李景隆腦子裏,最後的想法。

咬住牙,深吸一口涼氣,李景隆把劍刃在自己的綁腿上擦了擦,“皇爺,您賜給臣的劍,臣就用它來砍韃子,絕不給您老人家丟臉!”

第二百五十章 木速魯蠻

“先晾着,不去管他。”

環步於池塘邊上,腳下的石子溼滑。朱允熥走的很小心,腳邊落入水中的碎石,驚着水中的魚兒。

魚兒受驚,胡亂遊動。

朱允熥蹲在池塘邊,自言自語,“咱們,就得像這樣,攪動草原的局勢。他們越是平靜,咱們就越是不好過,大明的百姓,也就越不好過。”

“王八榮。”

“奴婢在。”

朱允熥站起來,王八榮伸手去扶,“走,趁着雨停,出宮走走。”

備好散碎銀子,提上一把油傘,左右吩咐幾句,王八榮跟着朱允熥出宮去。奉天門侍衛,見着朱允熥時,連忙開門,再去報與朱元璋。

朱允熥也不去管,打頭裏先走。

“三爺,咱們坐轎子嘛。”

朱允熥搖頭,“就隨便走走,坐什麼轎子。若是讓應天府的那些人見着,到處的跟着,孤反而是不自在。”

回過頭,朱允熥反問道,“怎麼,有什麼孤不能見着的。”

王八榮笑道,“奴婢哪有不能讓三爺您見着的東西,奴婢就是擔心三爺您走久了,腳疼。至於那些應天府的,你說個話,他們也不敢跟着呀。”

從奉天門往東止百步時,這兒掛着乙丑今科皇榜。

雖已掛上多日,但周圍學子,仍然是絡繹不絕。按照大明律,皇榜要掛上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方可揭下。在此期間,皇榜需得一直掛着。

瞧着新鮮,朱允熥拍一拍腦袋,“誒,今科狀元,皇爺爺點了誰來着。”

王八榮伸手一指,“三爺,今科狀元叫丁顯。殿試金榜第一甲第一名,皇爺賜進士及第。過些日子,丁顯就要到翰林院任編撰去了。”

“皇爺爺對文人,過於苛責了。好歹也是狀元,卻先是被拉去翰林院抄書。”

抬頭去看時,卻見一人目光躲閃。

與朱允熥對視一眼,就迅速的轉身離去。過了前面的那個拐角,就不見了蹤影。

朱允熥看的真切,不禁問道,“那人,穿的似是個官服。”

王八榮答道,“三爺,那身衣服,是應天府的人。這人,怕是見過您。今兒見着您,要去給應天府報信去了。”

聽罷,朱允熥冷笑道,“這應天府,拿出一半的心思對待百姓,應天府的流民也不至於此。”

出來不多時,朱允熥就見着不少的流民。

皇榜處,靠臨禁宮。這兒都有不少的流民,更別提應天府別處,乃至於整個大明朝了。

“你去買些包子來。”

王八榮有些爲難,“三爺,奴婢不敢去。這奴婢走了,您萬一出個什麼事。奴婢這一家子的性命,也擔待不起啊。”

朱允熥笑罵道,“胡說啥呢,宮門之前,誰敢造次。快去,孤就在這兒等着。”

待王八榮走遠,朱允熥蹲在一個老嫗跟前,“瞧您的打扮,不像是京城人,倒像是北方的。問您一句,您打哪兒來,要去哪兒。”

老嫗緊張的把孫女藏在身後,眼中滿滿的盡是恐懼。

“您別害怕,我就是問問。”

朱允熥一時也犯了難,這老嫗的表情,似是時刻防備着他。像是被醬油泡過如同枯樹枝的手,緊緊的攥着自己孫女的衣角。

那身衣裳,在入秋之後,顯得格外單薄。

這時,王八榮恰好買了幾個包子,邁着羅圈腿,趕緊的跑回來,生怕朱允熥出了什麼事。

見着朱允熥,王八榮鬆了一口氣,“爺,包子買來了。”

朱允熥示意,“把包子給她倆。”

王八榮答應一聲,剛掏出一個包子來。左右兩邊的流民們,一哄而上。幾隻手,在王八榮身上亂抓。買的五個包子,頓時不見了蹤影。

有幾個,搶得了包子,死命的往嘴裏塞。一邊塞,還一邊回頭,去看朱允熥與王八榮。

也有膽大的,喫了包子,轉過身,一步一步靠近朱允熥。

一聲鑼響,左右散開。應天府知府馮軒,帶着五城兵馬司的人撞開人羣,跪於朱允熥身前,“臣救駕來遲,請吳王當面降罪。”

朱允熥眼中冒火,“馮大人來的,可真是時候。”

“王八榮,你再去買些包子來,多買些。沒了包子,就買燒餅。應天府的流民,還得靠咱們來救濟。”

馮軒冷汗溼透後背,“臣,萬死。”

王八榮再慌里慌張的買來包子與燒餅,這一次,他放心的遞給老嫗,“咱們吳王賞你的。”

見老嫗還有遲疑,朱允熥無奈,“接着吧,我是大明吳王,害不得你。你一言不發,我也不知,你如何到的京城。若是有冤屈,就到那鼓下,叩天鳴冤。”

最後一句話,說的馮軒心驚肉跳,低聲呵斥道,“吳王賞的,快些拿着。”

直到這時,老嫗纔拿過一個包子,掰成兩半。稍大的那半個,遞給小孫女。稍小的那個,留給自己。

“我問你,你打哪兒來,如何做的流民。”

還是不回答,馮軒說道,“殿下, 這兩人怕是木速魯蠻人,聽不懂中原官話。這些日子,應天府來了不少的木速魯蠻人。臣辭職不得當,驚了殿下,臣該死。”

(木速魯蠻人:回族)

朱允熥不禁疑惑,手指了一圈,“這些都是木速魯蠻人?哪來的這麼多。”

馮軒答道,“殿下,韃子南下,靈州河口死傷不少的百姓。韃子殺木速魯蠻人,而朝廷則是視與漢人同等。那些在寧夏、陝西、甘肅的木速魯蠻人,便跑到了咱們大明的地界。”

“不止應天,全國都有。他們也是大明百姓,卻背井離鄉,只爲躲避韃子。”

在唐宋時,木速魯蠻人主居於南方。而到了忽必烈時,爲了與“南人”區分,忽必烈將木速魯蠻人大量遷移至黃河一線。

木速魯蠻人雖比漢人中的“南人”地位要高,但也時常被壓迫。

“除去木速魯蠻人,還有許多的漢人,也都從甘肅、寧夏、陝西一路南逃。臣在蘄州有同鄉任知府,單單蘄州一府,就有從甘肅、寧夏、陝西三省南逃的百姓近百人。”

朱允熥一邊聽着,一邊蹲着將包子悉數的送給老嫗,“蘄州就有近百人,那應天府有多少。”

馮軒一愣,“臣...臣失職。”

“查清楚,報與朝廷。對於這些人,妥善安置。”朱允熥頓了一下,“所需的錢,從吳王府拿。”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歪才

朱允熥快速的回宮,王八榮緊緊的跟着,“三爺,奴婢去買阿包子時,在跨仙橋上,也見了不少的流民。跨仙橋上的,都是些漢人的裝扮...”

漸漸的放慢腳步,朱允熥盯着王八榮去看。

“三爺,奴婢就是胡亂說了幾句。”王八榮跪在地上,抽起了自己的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上次說錯了話,被打去浣衣局。那裏的日子,王八榮是一刻也不想再有。

“行了!”

朱允熥低聲呵斥一句,“你去曹國公府上,讓李景隆進宮來。你告訴他,一刻也不準耽擱。”

回過頭,再去想宮外應天府的流民們,朱允熥就恨不得現在就平了蒙古三部。

大明初建國時,每有幾年,便是一次北伐。幾次,都是徐達掛帥。建國漸久,於北方蒙古三部,朝廷愈發顯得力不從心。

河南黃河決堤,陝西、山西大旱。這些,都讓朝廷不能再如往常那般,輕易的出兵。

再有,徐達死了。在朱元璋心中,再無可撐起局面的將軍。

雖然,朱允熥知道,藍玉可堪大用。但在朱元璋眼中,藍玉是個將才,而非帥才。沒有統兵之帥,朝廷戶部喫緊。自打這之後,北伐之事,就一拖再拖。

回到自己的房中,幾次都有小太監來報,兀良哈使者求見。

對此,朱允熥是一概不見。

對於兀良哈,朱允熥是厭惡到了極點。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兀良哈就惦記上了整個寧夏。當朱允熥要兀良哈發兵韃靼時,又與當初的朱棣一樣,開口索要河套。

那時,朱棣爲了靖難,答應了。那時候的迫不得已,不見得朱允熥也得走朱棣的老路。

“殿下,曹國公到了。”

門外太監通報一聲,朱允熥這才回過神來。不喜歡這個四叔,但他做皇帝時的很多東西,完全值得自己借鑑。

朱允熥坐的端正,“讓他進來吧。”

外頭,李景隆心裏頭忐忑不安的跟着王八榮進宮。路上,王八榮還不忘提醒李景隆:吳王似是不悅,曹國公您萬般小心着些。

到門口,李景隆見着兀良哈使者時,心裏頭也是明白了幾分。

靈州河口之變,朝廷腥私灾<幢闶峭=袊套拧安豢砂l無名之師”的文人們,這都閉嘴了。

兩千的百姓,死於非命。

若是忍着,這便不是大明朝。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便不是朱元璋。

“臣,參見吳王千歲!”

李景隆在門外高聲喊了一句,便是進了永安宮。

悄咪咪的進去,李景隆咳嗽一聲,“殿下,臣來了。王公公一到臣家裏,臣扔下筷子就來了,一刻也不曾耽擱。”

朱允熥手指門外,“外頭的兀良哈,你見着了吧。孤去年時,就與你說的。朝廷想平定漠北,就得拉攏兀良哈。他連着韃靼、高麗、女真三塊地方。兀良哈不安分,大明三塊地方,都不得安分。”

“那時,孤便想着,讓你出使兀良哈。結果,兀良哈打了靈州,自個兒派人到京城講和來了。”

李景隆微微皺眉,“殿下,靈州是兀良哈打的,而非韃靼?”

朱允熥點頭,“不錯,毛鑲已經查明瞭,發兵過去的,就是兀良哈。皇爺爺的意思是,不能便宜了他。但這個時候,朝廷要打韃靼,抓了脫古斯帖木兒。那兀良哈,不給咱們使絆子,那就成了。”

聽完,李景隆算是明白了。

打靈州的是兀良哈,但擒傧惹芡酰⑾胍獪缌藫碜o脫古斯帖木兒的韃靼,生擒脫古斯。

如此,蒙古便會大亂。屆時,逐一攻破。於朝廷來說,便不再是什麼難事。

若是先打兀良哈,萬一韃靼、瓦剌與兀良哈聯合起來。即便有勝算,朝廷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殿下的意思是?”李景隆打起了馬虎眼。

他雖然聽明白,卻還不懂朱允熥的用意。照先前所言,兀良哈是要拉攏的。而靈州河口之變,兀良哈又是要打壓的。

朱允熥放低聲音,“給他下馬威,讓他滾。但有一條,咱們出兵韃靼時,兀良哈不敢發兵去救。”

兀良哈騎兵見長,而韃靼素習泥沼之戰。

兩家若是聯合,朝廷再用十八年,也打不進蒙古漠北草原。更別提,再加上一個瓦剌。

李景隆點點頭,若有所思,“殿下,依臣所見,咱們什麼目的,兀良哈也並非不知。只是,朝廷故意嫁禍韃靼,使兀良哈與韃靼生隙。如此,兀良哈無論做什麼,韃靼也不敢再輕信兀良哈。”

朱允熥拍手道,“不錯,孤就是這麼想的。那日在禮部時,孤壓根不知道,誰打的靈州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