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76章

作者:寡欢太叔

年紀大了,他就只能值眠@個差事。雖不用幹活,但每天也無趣的很。每逢飯點時,老太監都巴着這個老嬤嬤,給自己送一壺酒來。

“您的酒,給您送來了。”

老太監饞酒,嗅着酒香,咧嘴笑道,“進去吧,進去吧。別說太久,一會兒來人了,我可喫罪不起。”

對方送來了酒,老太監就知道,這是又要在裏頭說話呢。

說幾句話而已,有什麼大不了。至於說什麼,那也與自己無關。給一壺酒,給幾片肉。說到天明,也是行的。

老嬤嬤道一聲謝,給老太監放下一盤子肉。

老太監有些不滿,“下回啊,帶着爛乎的。年紀大了,牙都沒了。你盡帶這些能磨牙的,我哪兒喫的了。”

“下回,給您帶些軟爛的。”

進了毓慶宮,老嬤嬤與往常一樣,把食盒打開,裏面的盤子,挨個往外拿,“太子嬪,您該用膳了。過些日子,皇后壽辰了。尚食,也都預備上了好菜。您快嚐嚐,覺得可喫,奴婢下回還給您帶。”

呂氏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笑着走過來,“劉嬤嬤,我們母子,多虧了有你。炆兒長着身子呢,不多喫些,還真是不行。”

提到朱允炆,老嬤嬤嘆一口氣,“倒不是奴婢,給您多帶肉來,這是陛下的意思。再怎麼說,這也是陛下的親孫子啊。這天底下,哪有不疼自己孫子的。您再挨挨,指不定哪天,陛下就赦免了您呢。”

呂氏笑着搖頭,不去接茬。轉頭去喚朱允炆,“炆兒,來喫飯了。”

筷子剛進嘴,老嬤嬤又說道,“太子嬪,奴婢有個相好的,在逸翠園當差。今兒,他在那兒掃院子時,親眼瞧見有幾個逡滦l,把靜兒的屍首,給往外頭拖呢。”

呂氏手中動作,瞬間僵住,抓住老嬤嬤的手,說話斷斷續續,“劉嬤嬤,你與我說說,這幾日宮裏頭,出了什麼事了。”

“這幾日,太子病了。聽說,是有人下藥。逡滦l的人,整天的查呢。”

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裹挾上塵土。呂氏的腦子裏,盡是前些日子,毛鑲到他這兒來。問東問西,還有那句’您自個兒不作死,那便沒人能要您的性命‘。

“靜兒,給太子下藥。”呂氏不敢相信,她兩隻手顫巍巍的放下碗,“她沒這個機會啊。”

突然的,呂氏瞳孔猛的放大,扭頭去看朱允炆。

“你是不是知道!”

朱允炆低頭,不說話。手中的筷子,不停的往嘴裏扒拉着米飯。呂氏問了,朱允炆手中動作一僵。只片刻,又恢復正常。

呂氏似乎全明白了,她抬手扔掉朱允炆的碗,聲嘶力竭,“我問你呢,是不是你!”

“是...”朱允炆聲細如蚊,卻依然聽的清楚。

瞬間,呂氏如同晴天霹靂。她抓住朱允炆的手,“是你下的,還是靜兒下的。”

“是...是靜兒。”

“你眼睜睜看着她下的,是不是。”

朱允炆再點頭,這一次,他的眼中,也充滿了恐懼。

呂氏頹然的坐在矮板凳上,自言自語,“炆兒,他是你爹啊。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你讀哪兒去了。”

毓慶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她幾次加害於常氏與朱雄英,只爲自己的兒子能登得高位。自從老皇帝說了“非嫡子不得即皇帝位”之後,呂氏也漸漸不抱有幻想。

突然的,呂氏抬起手,打在朱允炆的臉上,大聲呵斥,“跪下!”

“娘!”朱允炆哭喊一聲。

“跪下!”

朱允炆不跪,呂氏抱住朱允炆的頭,撕心裂肺。她渾身顫抖,半張着嘴,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就像是刀劈開了胸膛。腦子裏翻轉昏旋,耳朵裏發着刺耳的尖音,面前就好像站着一個朦朧鬼影。

“兒啊,你糊塗啊!這大明朝,就沒有你皇爺爺,查不出的東西。”

呂氏渾身哆嗦,面如土色,額頭的細汗,完全暴露出她內心的恐懼。她就這樣蜷縮在牆角,幾聲的哼唧,發出一絲呻吟。

漸漸平息,呂氏雙目紅的嚇人。她失魂落魄的站起來,衝老嬤嬤慘笑。

老嬤嬤心中害怕,坐在地上向門外蠕動。呂氏瞅準機會,抓住老嬤嬤的頭髮,用力的扯向地面。

頭皮的撕裂,老嬤嬤發出刺耳的驚叫。

呂氏死死的掐住老嬤嬤的脖子,剛有掙扎,呂氏就一拳打在老嬤嬤的太陽穴。朱允炆也緩過神,合力將老嬤嬤按住。

“太子嬪...”老嬤嬤喉嚨裏,艱難的叫出三個字。

呂氏怔住,更加發狠。拿起手邊的瓷碗,照着老嬤嬤的面門砸去,頓時一片血肉模糊。眼珠爆起,四肢漸漸不動。頭上略顯青色,脖子被活生生的掐出血痕。

“你若早些走,我也不能殺你。”

直到這時,呂氏纔是鬆了手。

“兒啊,躲進屋裏,不準出來。有人進去,你就裝睡。記得,以後不管誰問你,你都一口咬定,你不知道。”呂氏抬起手,輕輕摸着朱允炆的臉。

“生你時,娘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有一次,也無妨。倒是你,把事情爛在肚子裏。這輩子,也不準和任何人提。”

朱允炆怔神,忽然大哭,“娘,孩兒知錯了,您別死。”

呂氏爲朱允炆細細整理頭髮,“兒,你皇爺爺他是皇帝。出了這事,是一定要有人死的。你只需記住娘說的話,爛在肚子裏。”

門外,有碗碟摔碎的聲音,接着就是老太監說話,“毛大人,您今兒咋還得了空來這兒。”

呂氏心中一緊,小聲呵斥,“快,到裏屋去。衣裳脫了睡覺,不準出來!你是皇孫,毛鑲他不敢爲難你,老皇帝也是最看不得孫子受苦。”

見朱允炆還有猶豫,呂氏怒道,“爲孃的話,你也不聽了是嗎!”

朱允炆紅着眼睛,往裏屋去走。透過門縫,他看着呂氏,自若的收拾起外頭的狼藉。

推開門,毛鑲一眼就看到,門縫之間的眼睛。

那邊躲閃之後,毛鑲再不似那日的客氣,“太子嬪,皇爺有旨,請您過去說話。”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條扁擔,兩頭忙

一條扁擔,兩頭忙。

吏部、禮部再是並着翰林院,盡是忙着春闈之事。

禮部尚書董倫,人老且固執。他認定的事,旁人怎麼說也不頂用。他執意要將春闈的日子,定在乙丑年四月十八。理由是:前朝盡皆如此,大明亦照先制。

上頭,並無旨意下來,老頭子就已經給敲定了。

這個董倫,曾是太子副師,又是吳王的師傅。因此,無人敢忤逆他。只是旨意未下,吏部、禮部其餘官員,也不敢擅作主張。

“董大人定要如此,下官也無可奈何。”

詹徽聽着,反而是笑了。他放下手中狼毫筆,反問道,“我問你,本次春闈,誰是考官。”

“禮部堂官董大人。”

詹徽又問,“這個董大人,是奉了誰的意思,主持本次春闈。”

那人想了想,恍然大悟,“董大人,他是奉了陛下、太子的旨意,主持這一次的春闈。”

先是朱標給了旨意,禮部剛剛送去朱元璋那兒時。一瞅是朱標已經給準了的,朱元璋便是看也沒看,硃筆一劃,索性給準了。

詹徽接着說道,“既然如此,他想定在什麼時候,那便隨他去了便是。再說了,禮部董大人,已經將此詔傳視天下學子。若是再去更改,豈不是有損於朝廷的威望。就算要問他的罪,那也得春闈之後。”

此事,詹徽看的很開。

此次春闈之後,董倫就得致仕了。詹徽實在是不想,在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與董倫有什麼爭執。

一個日子而已,哪天都不錯。

剛提起筆,再要寫字時,門被推開。打頭的那個太監,穿着前廷的衣服。

詹徽連忙下了座位,“公公您且說話。”

打頭的那個太監,如常的笑一笑,瞥一眼四周,“詹大人,皇爺有口諭給您,命您往永安宮議事。”

詹徽深拜,目送着太監遠去。

如今的詹徽,爲吏部尚書,此爲天官。與淮西勳貴,打的火熱。因此,其餘文官們,十分不待見詹徽。

只是,詹徽也不在乎。

他喫的是皇家飯,旁人如何,自與他無關。

但從此,詹徽變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一旦失勢。等着他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在朝中,詹徽除去那幾個說話也不利索的淮西勳貴們,也沒別的人能爲他說上幾句話。因此,詹徽有意,在朝中培養幾個自己的親信。

“臣,吏部詹徽,叩見吾皇萬歲。”

朱元璋抬起頭,直愣愣的看着詹徽。他並不是十分喜歡這個人,但耐不住詹徽機靈,心眼兒活泛。於大事上,拿得清自個兒。說白了就是,詹徽是一個站在皇帝這一邊的孤臣。

“起來吧,大狗,給他看座。”

旁邊,大狗端來布墩子,放在詹徽屁股底下,“詹大人,您請坐。”

詹徽對着大狗笑一笑,而後者卻視而不見。放下布墩子,就照例去守在門口。等着朱元璋有事時,再去喚他。

“這次春闈,吏部準備如何了。”

開國十幾年,這是第二次春闈。朝中大臣們,多已是垂垂老矣。朱元璋有心重開春闈,爲朝廷招新。

詹徽也不想,“回皇爺,此次春闈,臣之吏部,已經是準備妥當。禮部已將名單送到吏部,臣日夜篩選。已得出其中優秀者,可爲各地縣官。”

這番回答,與朱元璋所想一樣,他伸出手,“把名單,再給咱看看。”

詹徽趕忙的起身,將事先預備好的名單,送去朱元璋的手上,“皇爺,您請過目。”

這份名單,朱元璋看過多次。其中的一些名字,他也能叫的出口。天下學子,其中不乏學識淵博者。可在此之中,再剔除出奸詐小人,並非易事。

各地送過來的,皆言頭角崢嶸、鰲裏奪尊。

再看幾眼,朱元璋將本子丟在一邊,“到時候從這裏頭,挑出幾個出來。學識倒是其次,主要是品性要好。挑出來的這些人,全都送往吳王身邊。”

“人不要多,卻要精。要是讓咱知道這裏頭,有魚目混珠的,咱指定不能饒了你。”

詹徽連連的點頭,心裏卻是犯起了嘀咕。

學問好說,可是品性,又從何看起,再者而言,在朝廷上久了,又有幾個能堅持當年剛剛讀書入朝時的赤子之心呢。

可這是旨意,詹徽又不敢不答應,只得頭硬。

忽的,詹徽想起那日朱允熥與他說的幾句話。腦子一熱,開口就說,“皇爺,前些日子,吳王與臣說了幾個人,要不就從中選出幾個來。”

朱元璋腦門一皺,“哪幾個。”

“齊德、黃湜兩人。”

(齊德:齊泰,明太祖後賜名泰)

(黃湜:黃子澄,字子澄)

先是在腦中回想,朱元璋又拿起名錄,用手指對着,挨個的去找,“這兩人如何。”

詹徽說道,“他倆都是南人,齊德爲溧水人,黃湜爲分宜人。兩人皆是學識淵博,至於品性,臣不敢斷言,可再考察一二。”

朱元璋聽着點頭,“成,這兩人,你就代咱去看看。若是品性也不錯,就記下來。日後,讓去吳王身邊當差。”

“臣,遵旨。”詹徽面如常色,心中確實火熱的很。

想來之後,齊德與黃湜兩人,定是飛黃騰達的。因此,詹徽便有意,讓這兩人,歸於自己的學生。約定門生,雖不光彩,卻也要好於孤身一人。

至於這齊泰與黃湜兩人,品性如何。詹徽似並未考慮,朱允熥親點的人。即便品性不佳,也怪不到自己的頭上。

瞅着詹徽漸漸的出去,走下御階,直至沒了人影。

朱元璋輕輕的敲動桌面,毛鑲於暗處而出,拜於御案之前,“皇爺,您吩咐。”

“去,找個人盯着詹徽。這個人,跟咱打馬虎眼呢。他以爲,咱啥都不知道。他若不是跟在吳王身邊,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罷了。跟在吳王身邊的人,都不準有這種小心思。”

詹徽面露狠色,“臣,遵旨。”

“再有,把齊德與黃湜兩人,也查個清楚。若是可用,殿試之後,調去吳王府。若是個庸才,就讓他倆在翰林院一輩子抄書去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自尋死路

爲優待於天下學子,朱元璋下旨,赴京趕考的學子們,可住在朝廷戶部所建的驛館之內。

閒暇備考時,學子們齊聚於驛館,互相切磋學業。

最裏面的方桌前,黃湜眯着眼睛,耳朵去聽同窗們,爲各自所持而爭論不休。對與不對,黃湜不做評判。

十五年前,黃湜的父親,名落孫山於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