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可不想哪天在睡夢中,被火藥炸上天。
放在深山老林裡就沒事了,隨便他們師徒折騰。
“多謝監鎮!”
杜道長面色一喜,作揖道謝。
劉靖溫聲問道:“近日煉丹,可有困惑不明之處?”
“這……”
杜道長面色一滯,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徒兒。
他有個屁的困惑,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煉製九轉仙丹,至於幫劉靖煉丹之事,早就一股腦的全丟給徒兒了。
好在徒兒適時的幫他解圍道:“監鎮,小道有幾處不明,還請監鎮指點。”
劉靖輕笑道:“說來聽聽,咱們集思廣益。”
“硫磺以火煅燒化為煙氣,最終只餘下雜質,該如何?”
小道童沒指望劉靖能答上來,只是為了幫師傅解圍。
卻不曾想,劉靖聞言後,脫口道:“冷凝!”
冷凝麼。
初中基礎化學知識。
小道童一愣:“何為冷凝?”
劉靖用對方能聽懂的話,簡短解釋了一遍:“硫磺煅燒產生的煙氣,便是其精華,熱時為煙氣,遇冷則凝為實物。”
至於這個時代如何製造冷凝器,那他就不管了。
真要事事親為,那還花錢請這對師徒來作甚?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說,修習外丹的道士就是這個時代的化學家,他們要是不行,那劉靖也是白瞎。
只見那小道童雙眼一亮,口中喃喃自語:“是了,是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念著念著,甚至還高興的蹦躂幾下。
劉靖挑了挑眉,朝杜道長說道:“你這徒兒……”
“呵呵,她自幼性子古怪。”
杜道長訕笑著解釋一句,同時伸手在小道童腦袋上拍了一下。
“哎喲,師傅你打我作甚?”
小道童捂著腦袋,怒目而視。
杜道長神色尷尬,朝她隱晦地使了個眼色。
小道童會意,繼續問道:“敢問監鎮,硝質乃與鹽同母,大地之下潮氣蒸成,現於地面,小道……師傅煅燒過後,卻發現其藥性盡失,何解?”
“這……”
硝石怎麼提純來著?
劉靖仔細思索了一番,發現完全記不清了,索性說道:“煅燒不行,試試浸煮。”
反正簡單的提純工藝就那些,要麼蒸餾冷凝,要麼水溶析出。
小道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多謝監鎮。”
說罷,她迫不及待地轉身離去。
“貧道告退。”
杜道長作揖一禮,也轉身離去。
兩人前腳剛走,張賀後腳就來了,稟報道:“還請監鎮去一趟公廨,有樁婚訟官司,屬下無法做主。”
劉靖面露疑惑:“婚訟官司?”
這種小事兒,還要麻煩自己?
見狀,張賀苦笑一聲:“監鎮一觀便知。”
“走。”
劉靖來了興致,大手一揮,邁步朝公廨走去。
走進公廨大堂,他先是一愣,立即明白為何張賀說自己沒法做主了。
打官司的兩人,竟是林婉與崔和泰。
劉靖寒暄一聲:“林夫人,又見面了。”
“見過劉監鎮。”
林婉屈膝行了個萬福禮。
“劉靖?”
崔和泰面色驚詫,沒想到這個自家曾經的馬伕,竟成了丹徒新任監鎮。
看著崔和泰身上捆著的麻繩,劉靖挑了挑眉,邁步來到堂案後方坐下,朗聲問道:“兩位今日所來何事?”
“和離。”
林婉淡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崔和泰便梗著脖子嚷嚷道:“想都別想,我不同意和離!”
自打得知要被軟禁在祖宅祠堂,從其他房過繼一個男丁頂門立戶後,他就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左右都這樣了,他也不會讓這個賤人好過。
都怪她,否則阿爺又怎麼如此對待自己。
是的,崔和泰將自己的一切遭遇,都一股腦的怪罪到林婉頭上。
聞言,一旁的男子嘆了口氣,勸道:“少郎君,這又是何必呢?給崔林兩家留些體面吧。”
打量了幾眼這名男子,劉靖越看越眼熟,問道:“季兄?”
“劉兄!”
季仲朝他拱了拱手。
嚯!
還真是季仲。
說實話,若非聽著聲音耳熟,劉靖還真不敢認。
實在是季仲的變化太大,原先遮住小半張臉的濃密絡腮鬍全部刮掉,戴著一頂黑色幞頭,原本一年四季都不變的短打勁裝,也變成了圓領青袍,就連眉毛似都修飾過,完全就像換了個人。
“體面?”
崔和泰冷笑一聲:“崔林兩家要體面,我就不要體面了?要麼休妻,要麼義絕,和離?想都別想!”
季仲沒有理會他,朝著劉靖說道:“婚書戶籍在此,還請劉兄開具和離文書。”
只看崔和泰身上捆著的繩索,便知這是崔家老太爺的決定。
至於崔和泰的意見,並不重要。
崔瞿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拐了人家兩個孫女。
劉靖點頭道:“既你二人都願和離,那本官就此開具文書。”
“我不願,我不願!”
崔和泰扯著嗓子大叫。
劉靖使了個眼色,李松立即上前,將一塊麻布塞進崔和泰的嘴裡。
很快,張賀便擬好了和離文書,拿到林婉面前。
看著眼前的和離文書,林婉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一絲解脫之色,接過毛筆,用清麗娟秀的梅花小楷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崔和泰見狀,立即扭動身子,口中發出嗚咽之聲,顯然不願簽字。
但此刻卻由不得他,李松一把將其制住,季仲則抓起崔和泰的手,強行掰開他的大拇指,沾了沾印泥後,按在文書之上。
劉靖提筆在文書上籤下名字,按下官印,高聲道:“文書已成,從此之後,你二人再無夫妻關係,天各一方。”
崔和泰放棄掙扎,滿臉灰敗之色。
眼見事情如願辦完,季仲朝劉靖拱了拱手:“劉兄,某先送少郎君回府,處理些瑣事,過兩日再來尋你。”
“好!”
劉靖笑著點點頭。
季仲又朝林婉說道:“少……林娘子,某告辭了。”
林婉施了一禮:“季二叔,今日一別,日後不知能否再見,望珍重。”
對崔家的其他人,她感觀都還不錯。
可惜,攤上了崔和泰這麼個草包。
“林娘子珍重。”
季仲說罷,一手抓著崔和泰身上的繩索,快步出了公廨。
目送兩人離去,劉靖目光落在林婉身上,問道:“林家娘子有何打算,是去潤州,還是回廬州?”
林婉難得說了句俏皮話:“劉監鎮這般急著趕我走,一杯煎茶都捨不得?”
看得出來,和離之後,她的心情很不錯。
“呵呵,就怕淡茶入不得林娘子這茶藝大家的眼,請。”
劉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
林婉微微頷首,領著貼身丫鬟與劉靖出了公廨,來到後方府邸。
跪坐在羅漢床上,劉靖默默地煎著茶。
熟能生巧。
他這個小白,如今也煎起茶來也似模似樣。
“請茶。”
片刻後,劉靖將茶盞推到林婉面前。
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林婉讚道:“劉兄煎茶的技藝,愈發醇熟了。”
劉靖打趣道:“煎了這麼多次茶,就算是頭豬,也應該開竅了。”
林婉莞爾一笑,隨後解下腰間荷包,從中取出一份摺疊的信件,遞了過去。
見狀,劉靖收斂笑意,伸手接過信件,展開細細翻看。
信件中的內容,他並不意外。
自打得知楊渥必定會報復後,王茂章出於自保反叛,已經成了必然。
即便王茂章不想反,下面的親信將佐也會逼著他反。
因為他們與王茂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人願意等死。
王衝還是夠意思的,知道自己與王家走的近,必然會遭到牽連,所以提前告知。
說實話,此事對王家極為重要,若是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能提前給劉靖透露訊息,足以說明王衝的為人,以及對劉靖的信任。
放下信件,劉靖將其塞入懷中,好奇道:“林家如何打算?”
“王家是王家,林家是林家。”
林婉白玉般的手指輕輕在杯沿滑動,聲音清澈而冷冽。
劉靖玩味一笑:“嘖,到底是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行事風格一貫的冷靜,且沉穩,從不輕易舉族押寶某一方,也從不輕易得罪某一方,多方下注,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當真以為黃巢將世家門閥全殺光了?
殊不知黃巢打進長安後,第一件事就是任命崔璆為宰相。
崔璆是什麼身份,就不用多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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