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想要讓別人心甘情願為你賣命。
甚至明知必死,亦能慷慨赴湯蹈火。
這絕非幾句虛無縹緲的忠義文章就能辦到的!
這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銀。
去砸出一個絕無後顧之憂的“死士門閥”!
從古至今。
欲死士盡力,必先厚其家。
最典型的莫過於戰國時的吳起,他為士兵吮吸膿瘡,與其同甘共苦。
實則是在建立一種極高的心理依附。
但光有溫情不夠。
如漢代之羽林,明代之逡隆�
哪一個不是靠著“世襲罔替”、“賞賜鉅萬”以及“主君私財”養出來的狠戾?
在百騎司裡。
一名真正的死士,從入選那天起。
他的父母妻兒便會被接到極隱秘的莊園內供養,一日三餐皆有肉食,冬有縕袍夏有葛。
若其殉職。
其子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入軍器監學藝或入商院任職,一生富貴。
這叫“主君厚其生,死士報其命”。
正如當年秦末,田橫麾下五百壯士。
在聽聞田橫自刎後,無一逃竄,盡數隨主而死。
史書只誇其忠烈。
卻少有人寫到,田橫為了養這五百人,幾乎耗盡了整個狄縣的底蘊家資。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
書房內重歸寂靜。
劉靖沒有再回座去處理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而是緩緩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洪州初春的寒夜,越過滔滔大江。
遙遙望向了朔風凜冽的北方中原。
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敢在這江南一隅大刀闊斧地推行新政、大肆燒錢磨礪刀鋒。
最大的戰略倚仗。
便是北方那頭名為大梁的猛虎,此刻已經深陷泥潭,自顧不暇。
事實上。
劉靖的眼光極其毒辣。
此時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北方中樞。
正上演著一場真正足以動搖天下大勢的亡國修羅場。
邠州,長城嶺。
這裡是黃土高原上一道如同刀劈斧鑿般的狹長裂谷。
邠州,長城嶺。
兩側怪石嶙峋,崖壁陡峭。
冬末初春的朔風如同刀子般在峽谷中呼嘯穿梭。
大梁右龍虎統軍康懷貞。
正騎在一匹神駿的遼東馬上。
志得意滿地看著麾下綿延數里的五萬大軍湧入這道峽谷。
他剛剛連克寧、慶、衍三州。
逼得關中名將劉知俊倉皇撤去了對靈州的包圍。
在康懷貞看來,這潑天的軍功已經有一半攥在了手裡。
但他不滿足,他嫉妒駐守長安的楊師厚。
他要生擒劉知俊,讓洛陽城裡的主上看看,誰才是大梁第一名將!
一名老校尉抹著臉上的黃沙,苦苦勸諫:“統軍,劉知俊號稱‘狡兔’,撤軍極快。”
“咱們為了急行軍,已經將輜重和重甲都丟在了三十里外。”
“將士們兩天只吃了一頓乾糧,人困馬乏,這峽谷地勢險惡,恐有埋伏啊!”
康懷貞馬鞭一指,厲聲喝罵:“蠢材!兵貴神速!”
“劉知俊那逆偃鐔始抑活欀用乩铣玻挠心懽踊仡^咬人?”
“傳令全軍,疾行透過長城嶺,第一個斬殺劉知俊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在金錢的刺激和將令的催逼下。
疲憊不堪的梁軍只能咬緊牙關,拖著長槍。
跌跌撞撞地向峽谷深處鑽去。
他們卻沒有看到。
在長城嶺那高聳入雲的崖壁之巔。
一雙冰冷如死神的眼睛,已經盯了他們整整三個時辰。
劉知俊沒有戴兜鍪。
滿頭花白的頭髮在風中狂舞。
他手裡按著一柄斑駁的陌刀。
腳邊,是數千名屏息凝神、手持強弩和撬棍的關西悍卒。
劉知俊俯視著下方像螞蟻一樣擁擠在狹窄過道里的梁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康懷貞這個靠獻婆娘上位的廢物,也敢來捋捋老子的虎鬚?”
他打老了仗,最懂驕兵必敗的道理。
撤軍靈州是假,誘敵深入才是真。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感受著谷底風向的變化。
當梁軍的中軍大纛徹底進入伏擊圈最核心的地段時。
劉知俊猛地舉起了手中的陌刀。
一聲令下,宛如修羅界開啟了地獄的閘門:“砸碎他們。”
“轟隆隆——”
崖壁兩側。
數以萬計的滾木和磨盤大小的礌石,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轟然砸下!
淒厲的慘叫聲還未傳開,便被震耳欲聾的巨響淹沒:“敵襲!有伏伏——”
幾百斤重的礌石砸入密集的人群中。
瞬間犁出一條條血肉衚衕。
失去了重甲防護的梁軍士兵,在這種天災般的打擊下,連人帶馬被砸成了一灘灘肉泥。
殘肢斷臂伴隨著溫熱的鮮血。
將黃土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緊接著是遮天蔽日的破甲弩箭。
如同密集的毒雨,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四處亂竄的生命。
峽谷太窄了。
前方被堵,後方擁擠。
五萬梁軍成了被困在甕中之鱉。
康懷貞披頭散髮地在亂軍中嘶吼:“不要亂!結陣!舉盾!”
但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這支軍隊的理智。
甚至有士兵為了逃命,開始揮刀砍殺擋路的同袍。
劉知俊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修羅場,隨後翻身上馬,拔出橫刀:“關西的好兒郎們,隨本將下去,割草!”
兩萬養精蓄銳的鐵騎如同黑色的泥石流。
從斜坡上俯衝而下。
徹底將大梁的開國精銳踩碎在了黃土之中。
長城嶺一戰,血流漂杵。
五萬大軍灰飛煙滅。
康懷貞換上小卒的衣甲,僅帶十餘騎在死人堆裡爬出,連夜逃竄。
訊息傳回千里之外的大梁都城洛陽。
建昌殿內。
地龍燒得滾燙。
卻驅不散那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老人膏肓之氣與藥苦味。
大梁皇帝朱溫。
這位曾經吞併中原、終結了大唐兩百餘年國祚的一代梟雄。
此刻正毫無威儀地癱軟在龍榻上。
他的身軀因長期的酒色掏空和重病折磨,已經浮腫不堪。
眼窩深陷。
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透著令人膽寒的惡狼光芒。
兩名戰戰兢兢的絕色宮女正跪在榻前。
用金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著苦澀的湯藥。
一名老內侍捧著沾染著汗水與泥汙的銅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大殿。
他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陛下……西北……西北八百里加急軍情……”
朱溫一把推開藥碗,一把奪過竹筒。
枯瘦的手指撕開火漆。
他的目光在絹帛上快速掃過。
下一瞬。
朱溫那張灰敗的臉龐猛地漲成了紫紅色。
額頭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朱溫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五萬大軍……全軍覆沒?康懷貞……你這個豬狗不如的廢物!誤朕!誤朕啊!!!”
他只覺胸中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噗”的一聲,一口黑血猛地噴湧而出。
將面前那名宮女的羅裙噴得點點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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