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好!既然阿盈有這心氣,咱們明日就去!”
見他鬆口,其他五個寨主不由長鬆了一口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不是自家婆娘肚皮不爭氣,生出來的閨女一個個黑得像炭團、粗得像山猴子,哪有阿盈這般水靈標緻,這種光宗耀祖的好事,哪裡輪得到盤虎這老小子?
眾人此時回過味來,心裡也不禁犯嘀咕:這盤虎平日裡看著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咋到了那吃人的劉使君面前,不僅沒嚇尿褲子,反倒生出了這等斷尾求生的膽色?還能把算盤打得這麼精?
細細想來,這事兒還得從根子上說起。
別看現在的盤龍寨憋屈在山溝溝裡,倒退個幾十年,那也是五指峰下響噹噹的大寨。
壞就壞在盤虎他死鬼老爹是個心野的,覺得光窩在山裡沒出息,便常年帶著年輕的盤虎走南闖北,去洪州、甚至更遠的江浙販私鹽、賣山貨。
這一走就是大半年,寨子裡沒人鎮著,周圍那些眼紅的餓狼便趁機下嘴,今天挪你一截籬笆,明天佔你一塊林子。
等父子倆回過神來,好好的大寨已經被蠶食得只剩下個空架子了。
以前大夥兒提起這事,都要笑話盤虎父子是“丟了西瓜撿芝麻”的憨包。
可如今看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啊!
人家那是見過大江大浪的,曉得這天下大勢是怎麼回事,也曉得怎麼跟這些漢人官打交道。
不像他們,一輩子守著那一畝三分地,眼皮子湹弥荒芸匆娔_尖前的土。
想到這,幾位寨主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抹決絕。
這次回去,無論如何也得把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崽子拎出來,要麼跟著商隊出去闖闖,要麼也想法子塞進劉使君的軍營裡練練。
再這麼窩在山裡當個土霸王,遲早得被這變幻莫測的世道給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而如今再把這吉州第一支花送進府去,這盤龍寨,怕是要真的乘風化龍咯!
六人又密至艘环潭ú灰司猛希獾靡归L夢多,決定明天一早便打著議事的幌子,帶著阿盈去刺史府“逼婚”。
送走五個寨主後,小院裡只剩下盤虎一家三口。
第377章 求親
夜色如墨。
阿大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燈火下一起一伏,汗水順著他年輕而結實的身體滑落。
他手中握著一把沉重的環首刀,正在院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劈砍著。
“哈!”
“喝!”
刀風呼嘯,卻顯得雜亂無章。
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卻缺乏章法,更像是在發洩,而非練習。
“鐺!”
他猛地一刀劈在院中的石磨上,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刀刃上崩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阿大喘著粗氣,扔下刀,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將臉深深地埋進了雙臂之中。
屈辱。
無盡的屈辱,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盤龍寨的男人,他這個未來的寨主,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
需要靠他最疼愛的妹妹,像一件貨物一樣被送出去,去換取整個寨子的生存。
就在這時,妹妹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阿盈披著一件外衣,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走了出來。
“阿哥,夜裡涼,喝點熱的。”
阿大看著妹妹平靜的臉,心中的愧疚和憤怒再次翻湧上來。
“阿盈,你……你真的願意?”
“阿哥,這是我們盤龍寨唯一的活路。”
阿盈將薑湯遞給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而且,我不覺得委屈。”
“為什麼?!”
“因為他強。”
阿盈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跟著強者,總比跟著弱者被人欺負要好。阿哥,你明白不?”
阿大沉默了。
他一口喝乾了碗裡的薑湯,那股辛辣的熱流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也點燃了他心中的一團火。
他站起身,走到那把被他扔在地上的刀前,緩緩地撿了起來。
“阿盈,你放心去。”
阿大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原本阿爹把我送去給劉使君當質子,我心裡是有氣的,覺得自己像頭被賣掉的牲口。”
阿大的手指緩緩撫過刀刃上的缺口,眼中的屈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燃燒的野火。
“但現在我想通了。”
阿盈驚訝地看著他。
阿大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要去看看,他究竟是怎麼練出那樣的兵的。”
“我要去學他的本事,學他的規矩。”
“總有一天,我要變得比他還強!”
“總有一天,我要用我自己的刀,來保護你,保護盤龍寨!”
他將那把崩了口的刀重新握在手中,那道小小的缺口,彷彿成了烙在他心上的一道印記。
夜深了,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
盤虎坐在石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腳邊的炭火,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映照著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
阿盈則坐在門檻上,藉著月光,細心地擦拭著一把短刀。
“阿盈……”
盤虎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真的想好咯?”
“那一入侯門深似海。”
“劉使君那樣的人物,心眼比馬蜂窩還多,你這直腸子去了,能不能討得他歡心,阿爹心裡沒底啊。”
“阿爹,您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吞吞吐吐了?”
阿盈將短刀歸鞘,利落地別在腰間,站起身來。
她轉過頭,看著父親那張蒼老的臉,眼底閃爍著如狼一般的亮光,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
“山裡的規矩,看中了獵物就要去追,哪有因為怕受傷就不敢動手的道理?”
她走到盤虎身邊,蹲下身子,握住父親那雙粗糙的大手,語氣變得輕柔卻堅定。
“劉使君就是我看中的‘獵物’。”
“若是他看不上我,那是我本事不濟,我認命。”
“若是連試都不敢試,那我這輩子都會後悔。”
“與其在山裡跟別的女人搶那幾尺布頭,倒不如去搶那個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好!好閨女!”
盤虎反握住女兒的手,眼眶有些溼潤。
“既然你有這志氣,阿爹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把你送進去!”
“只要你能站穩腳跟,以後咱們盤龍寨,乃至咱們這六家盟友的幾千條命,就全靠你這丫頭照應咯!”
“阿爹放心。”
阿盈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去了就是劉家的人,但我永遠記得我的根在盤龍寨。”
“只要我不死,就沒人敢欺負咱們!”
這是一場父女間的溫情對話,更是一場關乎家族命叩恼蚊耸摹�
“睡吧,明日還要精神些去見他。”
阿盈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轉身回房。
這一夜,盤虎和阿大翻來覆去,唉聲嘆氣,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都沒閤眼。
而阿盈,卻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覺都補回來,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翌日清晨,吉州的晨霧還未散盡,透著一股子溼冷的寒意。
館驛的臥房內,阿盈早早地起了床。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地把頭髮一挽,而是從床頭的行囊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被層層獸皮包裹著的沉重包袱。
幸好,這次下山前,阿爹怕在漢人官老爺面前丟了面子,特意叮囑帶上了族裡最體面的行頭,沒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場。
“阿哥,幫我把銀冠解開。”阿盈輕聲喚道。
頂著黑眼圈的阿大連忙跑過來,手忙腳亂地解開獸皮繩釦,捧出那頂沉甸甸的銀冠。
那是用純銀打製的,上面鏨刻著鳳凰和花鳥,雖然做工不如漢人的精細,但在晨光下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阿盈換上了那身繡滿五彩絲線的青布衣裙,腰間束上了最鮮豔的綵帶,勾勒出如柳般纖細的腰身。
她坐在銅鏡前,細細地描眉,抿了點紅紙,讓唇色顯得更加鮮豔欲滴。
當她戴上那頂銀冠,轉過身來時,盤虎和阿大都看呆了。
平日裡的野丫頭不見了,站在他們面前的,彷彿真的是一隻從深山裡飛出來的鳳凰。
那股子英氣與美豔交織在一起,讓人挪不開眼。
“好看!真好看!”
盤虎激動得直搓手,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我家阿盈是這吉州最俊的姑娘!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
“我就不信那劉使君是瞎子!”
“阿爹,走吧。”
阿盈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就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女將軍。
“別讓人家久等了。”
接著五個寨主火急火燎地趕來,看到盛裝打扮的阿盈,一個個也是驚豔得合不攏嘴,心裡的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一行人連早飯都沒顧上吃,便簇擁著阿盈,匆匆趕往刺史府。
他們走得很快,彷彿慢了一步,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會散掉。
當盛裝打扮的阿盈出現在街頭時,這幅還算和諧的市井畫卷,瞬間被打破了。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街邊的貨郎,下意識地把貨攤往後挪了兩步,眼神警惕,生怕這些“野蠻人”會突然伸手搶奪。
一個正在買菜的婦人,看到阿盈走近,趕緊一把將身邊的孩子拉到身後,還壓低聲音在孩子耳邊嘀咕著:“快躲開,蠻婆子來了,小心被她抓去恰咯!”
幾個穿著寬袍的讀書人,看到阿盈一行,立刻停止了交談。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