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叫聲從彭韲笛e擠了出來,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正是他那個不成器的遠房堂侄——彭安。
他的臉上還定格著死前那一刻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嘴巴大張著,彷彿還在搬出“刺史叔父”的名頭求饒。
脖頸處的斷口參差不齊,顯是被人用橫刀一刀斬下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嘔……”
在座的幾名膽小的文官哪裡見過這等場面,當場就捂著嘴乾嘔起來。
彭菄樀眠B人帶椅子向後翻倒,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不斷後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並沒有哭天搶地地喊什麼“安兒”,眼神裡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被抓了現行的慌亂和極度的懊惱。
這蠢貨!這成事不足敗有餘的蠢貨!
讓他去是充門面的,結果這廝竟然真的把腦袋送了回來!
更可怕的是,這顆腦袋現在擺在自己面前,就意味著——劉靖已經知道了他彭澳切﹥擅嫒兜男幼鳎�
這哪裡是人頭?
這分明是劉靖遞過來的一把刀,架在了他彭牟弊由希�
“彭公。”
劉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冷得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壓住了全場的騷亂。
“本帥治軍,有鐵律三條: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姦淫民女者——殺無赦。”
劉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彭壑械臍C如有實質:“你這……‘族侄’,不僅在軍營大放厥詞,還要將幾個受盡磨難的良家女子當作玩物送予本帥的先鋒。”
“怎麼?在彭公眼裡,這袁州的百姓,就是可以隨意送人的豬狗嗎?”
“還是說,彭公覺得本帥這寧國軍,也是那等吃人不吐骨頭的匪類?!”
最後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啊!”
彭藭r哪裡還顧得上這個便宜侄子的死活?
他甚至恨不得跳起來再踹這人頭兩腳,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連滾帶爬地翻過身,跪伏在地上。
“這……這豎子雖掛著彭姓,實則是出了五服的遠親!平日裡便疏於管教,沒想到竟狂悖至此!”
“下官……下官也是被矇蔽了啊!下官萬死也不敢冒犯天兵、踐踏百姓啊!”
彭吭诘厣希瑴喩砝浜沽芾欤闹凶钺嵋唤z僥倖徹底粉碎。
他終於明白張昭和王貴為什麼能活著回來了。
那兩個狗東西!
他們是把自己這個蠢侄子當作了祭品,更是藉此與舊主劃清了界限,向新主納了投名狀!
李松冷哼一聲,一腳將那顆人頭踢開,像是踢走一塊爛石頭。
“大帥說了,念在彭使君獻城有功,這‘家醜’,我們就幫你揚了。那幾個被他禍害的女子,軍中已經妥善安置。”
“但這顆腦袋,得還給使君,讓使君……好生安葬。”
“是……是……多謝節帥替下官清理門戶!多謝莊將軍教誨!”
彭曇纛澏叮踔吝要裝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感激模樣:“此等敗類,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劉靖看著嚇破了膽的眾人,重新坐回虎皮椅上,輕輕揮了揮手。
“行了,把這腌臢物拖下去,莫要壞了諸位的酒興。”
“接著奏樂,接著舞。”
隨著劉靖一聲令下,幾名親兵上前,像彭安的人頭拖了下去,順便用早已備好的沙土掩蓋了地上的血跡。
絲竹聲再次響起,那些嚇得花容失色的舞姬們不得不強忍著恐懼,重新回到堂中,揮舞著水袖,旋轉起舞。
只是,這樂聲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送葬的哀樂。
那曼妙的舞姿看在眾人眼裡,更是如坐針氈。
每個人都端著酒杯,機械地往嘴裡灌酒,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卻根本不敢在劉靖身上停留半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種令人窒息的“熱鬧”持續了半個時辰。
彭尼岜吃缫褱嵬福杏X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放在火上烤的鴨子,每一刻都是煎熬。
就在這時,一直未發一言、只是靜靜飲酒的劉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啪。”
酒杯落在案几上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劉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退下。”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
原本正在吹奏的樂師手一抖,簫聲瞬間走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正在旋轉起舞的舞姬更是如蒙大赦,慌忙跪地行禮,然後抱著樂器,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大堂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終於被徹底揭開了。
剛才的人頭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審判,現在才要開始。
在座的官員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桿,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喉結滾動,卻不敢吞嚥口水;有人死死盯著面前的酒杯,彷彿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那種暴風雨前的窒息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馬殷雖退,但其心不死。”
劉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在空曠的大堂內迴盪。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那一下下的篤篤聲,像是敲在眾人的天靈蓋上。
“不過諸位放心,本帥既然來了,這袁州的天,就塌不下來。”
彭B忙附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是極是極!有節帥這根擎天白玉柱在,我等便是有了主心骨,高枕無憂啊!”
劉靖看著彭旖枪雌鹨荒ㄍ嫖兜男σ狻�
“彭公,本帥向來是個講規矩的人。此前許諾過,奏請朝廷遷彭公為鄂州刺史,並保留彭家一百私兵護院。”
鄂州刺史?
聽到這個頭銜,彭男难e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甚至可以說就是個畫在紙上的大餅。
天下誰人不知,那鄂州如今乃是三戰之地?
自從故鄂州節度使杜洪被淮南楊行密所滅後,那塊地盤就被徹底撕碎了。
如今楊吳佔據了鄂州北面最富庶的江夏郡與武昌縣;南面大半落入了楚王馬殷的口袋;而咱們江西,手裡只捏著個毗鄰江州的永興縣。
如今這世道,官職亂得像一鍋粥。
光是這“鄂州刺史”的頭銜,天下間怕是就有五六個人同時頂著,且個個都是遙領的虛職!
劉靖封他做鄂州刺史,卻讓他去洪州赴任,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給個好聽的空名頭,實際上就是讓他去洪州做個被軟禁的富家翁。
“這陣子,彭公便收拾收拾細軟,儘快去洪州赴任吧。那裡宅邸早已備好,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彭男θ萁┝艘幌拢S即心中那塊大石徹底落地了。
劉靖終究是講規矩的。
這一紙調令,雖是將他調離了老巢,剝去了實權,但也意味著劉靖接納了他的投眨辉僮肪窟^往。
正如之前約定的那樣:去其實,存其名。
命保住了,富貴也保住了。
“多謝節帥體恤!下官……屬下這就回去準備,定不讓節帥操心!”
彭L揖到底,語氣裡甚至帶了幾分真心的感激。
解決了老地主,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劉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雙眼眸深邃如淵,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國不可一日無君,郡不可一日無守。”
劉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袁州遭遇兵災,百廢待興,需有能臣幹吏,安撫百姓,恢復農桑。”
這一瞬間,在座的所有官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張昭與王貴。
這兩日,這兩人跳得最歡,不僅主動請纓去當使節,還大張旗鼓的去送糧。
在彭呐f部看來,這兩人就是那種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小人。
如今新主子來了,為了立威,恐怕第一個就要拿這種首鼠兩端的“佞臣”開刀祭旗吧?
張昭和王貴此刻更是如坐針氈。
他們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官袍,指節泛白。他們能感覺到周圍同僚投來的那種幸災樂禍、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目光。
“完了……是不是賭輸了?”
王貴的腿肚子都在打轉,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
他甚至在想,待會兒要是刀斧手衝進來,自己該怎麼求饒才能死得痛快點。
然而,下一刻,劉靖的話卻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本帥令:任張昭為袁州代刺史,王貴為袁州別駕,即刻上任,總領袁州軍政!”
轟!
大堂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最精彩的,莫過於彭�
他原本正端著酒杯,準備敬劉靖一杯。
聽到這話,那隻酒杯就這樣僵在半空,酒水灑出來燙了手他也毫無知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那副謙卑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與那種極度的震驚、錯愕甚至是一絲茫然扭曲在了一起,顯得異常滑稽。
張昭?王貴?
這兩個人……
不是前些日子還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發誓要為了他去闖龍潭虎穴、甚至不惜以死報恩的忠臣嗎?
不是前幾天還在他耳邊出謩澆叩男母箚幔�
怎麼一轉眼,這兩人就成了劉靖任命的新刺史和別駕?
彭挥X腦中轟然一聲,一片空白。
“哈……哈哈……”
彭谛难e發出了一聲絕望而怨毒的乾笑。
奸伲《际羌橘!
原來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給賣了!
而被點名的張昭與王貴,此刻也是如遭雷擊,呆若木雞。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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