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畢竟,用誰的煤炭,比的就不是貨,而是身份了。
“自然知曉,不過我的買賣與冶鐵不搭邊。”劉靖說著,拱手道:“王兄若認識煤商,還望能幫忙引薦一番,感激不盡。”
王衝哈哈大笑:“哈哈哈,不必了,你已經見到了。”
嗯?
劉靖神色詫異的望著王衝。
他猜到王衝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能搶到供應冶鐵的煤炭生意,最起碼也得是三十六將之一。
念及此處,王衝的身份也就不難猜了。
姓王,在潤州。
潤州鎮撫使王茂章之子!
難怪剛才敢大包大攬,幫他謧差事,原來鎮撫使就是他爹。
王茂章在三十六將中戰功顯赫,絕對能躋身前五,並且他還是廬州人,隨楊行密起於微末,幫助楊行密從一介大頭兵,一步步成為統轄江南之地的吳王。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親信將領,難怪能拿到煤炭生意。
回過神,劉靖失笑道:“今日還真是巧了。”
“說明你我有緣,即便今日錯過,來日你我還是會相見,值得喝一杯。”王衝說著端起酒盞。
劉靖與他碰了碰,一飲而盡。
從中午喝到現在,饒是果酒度數低,劉靖此刻也有些微醺了。
放下酒盞,他問道:“王兄,卻不知如今煤價幾何?”
王衝大手一揮,豪爽道:“你我如此投緣,煤炭便以最低價給你。”
顯然,他此刻已然醉了。
見狀,劉靖正色道:“在商言商,豈能讓王兄吃虧,不如這樣,王兄賣與冶鐵提舉司幾何,便按這個價格賣我,可否?”
“可。”
王衝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我賣與冶鐵提舉司是每秤百錢。”
劉靖謝道:“多謝王兄了!”
唐時所謂的一秤便是三十斤。
平均下來一斤三錢多,不到四錢。
而如今的柴價是五錢一斤,揚州、金陵、宣州這些郡城只會更貴。
這麼算下來,煤炭的價格似乎與柴火相差無幾。
但實際上不能這麼算,尋常百姓,做一頓飯至少要消耗五到十斤的柴火,哪怕再如何省,一天只做一頓飯,且不燒熱水洗澡的情況下,一年也至少要用掉五百斤柴火。
而一斤煤炭,可以製作兩到三個蜂窩煤,三個蜂窩煤,完全足夠百姓用一天了,省著點用兩個就夠了。
一個蜂窩煤賣十文錢,百姓絕對願意。
粗略估計,除去人工等成本,一斤煤炭的毛利潤在十到十五文之間。
嘖!
暴利啊!
兩人又聊了幾句,眼見日頭西落,劉靖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過幾日再來叨擾王兄。”
王衝拱拱手:“劉兄慢走。”
“告辭。”
劉靖穿上靴子,拱手行禮,而後轉身離去。
透過窗戶,王衝與林婉很快便見到劉靖牽著紫錐出現在街道上。
臨走之前,他轉過頭,笑著朝兩人擺擺手,隨後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
目送劉靖身影遠去,王衝感慨道:“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世上竟真有這般人物。左右崔和泰是個草包,難成大器,不如表妹與他和離,再與劉兄結為夫妻。”
林婉並未如一般女子那樣面露嬌羞,而是淡淡地說:“表兄,你喝醉了。”
王衝收斂笑容,正色道:“你我雖是表親,但勝似親兄妹,當年我爹隨吳王在外征戰,生死不知,如果不是姨丈姨母幫襯,我恐怕早已餓死。若實在過不下去,便和離了吧,由我出面,崔家不敢不同意。”
崔和泰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太清楚了。
這就是個混賬玩意,根本配不上自家表妹。
林婉柔聲道:“表兄,和離並非我與崔和泰兩人之事,事關崔、林兩家,容我在思量思量。”
崔家與林家都非小門小戶,真要鬧到和離的地方,那崔家的臉面也算是丟光了。
與崔家結為死仇,殊為不智。
而且,別看王家如今風光無限,可一切的前提是楊行密還在世。
若楊行密死後,接任的子嗣是否還會寵幸王家,是個未知數。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王上位,為鞏固權勢,必然會提拔自己的親信勢力,並打壓老臣。
尤其是如今亂世,所謂忠義,早已不見了,誰拳頭大誰就有理。
今日你猜忌我,明日我便背叛你。
大家都是武夫,血氣方剛,有兵有將在手,憑什麼要受你這鳥氣?
楊行密能起事,不就是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收編了上司手下的兵將麼。
什麼是亂世,這就是!
第24章 潑皮閒人
噠噠噠!
馬蹄踏在黃土路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夕陽下,劉靖縱馬疾馳。
今日潤州之行收穫頗豐,不但調研了市場,還結識了王衝,拿到了煤炭的渠道。
紫錐不愧是寶馬,來時劉靖還不適應長途賓士,所以走走停停。
歸來時,全程狂奔,只用了半個時辰便趕到丹徒鎮。
雖趕在丹徒鎮閉門之前抵達,可代價就是,屁股被顛的有些疼。
此時,落日即將沉入地平線,東邊夜幕漸起。
城門口值差計程車兵,愣是沒認出劉靖,只是遠遠望了一眼,便選擇放行。
駕馬進了鎮子,劉靖打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忽地,他瞥到不遠處一間茶肆屋簷下,坐著兩個人。
兩人穿著粗褐衫,衣裳裡頭鼓鼓囊囊,透過領口位置可以看到裡頭塞著蘆花與乾草,兩人縮成一團,正倜际笱鄣厮南麓蛄俊�
劉靖心下一動,朝著他們喊道:“你二人過來!”
見一名騎著馬的公子哥朝自己招手,兩人先是一愣,旋即四下望了望。
劉靖不耐煩地催促道:“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倆!”
還真是叫自己!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的站起身,神色忐忑的緩緩走過去。
待走近之後,其中略高一人失聲道:“你……你不是崔家的馬伕麼?”
見他這般反應,劉靖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錯,這兩個潑皮閒人就是莊三兒在鎮上安插的‘內應’。
劉靖輕笑道:“既然認得我,應當知曉我與莊三兒的關係吧?”
聽到莊三兒這個名字,兩人嚇了一跳,神色緊張的左右看了看,高個潑皮低聲道:“在鎮上莫提三爺的名號,要是被巡街的丘八聽見了,定會將咱們拿下大獄。”
劉靖吩咐道:“我已從崔府出來,自立門戶,眼下身邊還缺兩個使喚的人,你二人暫且跟著我。”
“但聽小郎君差遣!”
兩個潑皮對視一眼,齊齊應道。
他們只是十里山匪寇的編外人員而已,負責通風報信,偶爾採買些糧食送到山上,乾的都是雜活,根本不清楚劉靖與莊三兒的關係。
不過,昨日三爺這樣的人物都找劉靖幫忙,他們哪敢拒絕。
劉靖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二人可有姓名?”
個子略高的潑皮答道:“俺叫範洪。”
“俺沒有名字,他們都喚俺叫小猴子。”另一個潑皮撓撓頭。
這年頭,沒名沒姓的人很多,算不得稀奇。
劉靖見他身材瘦小,面相尖嘴猴腮,確實有幾分神似猴子。
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問了姓名後,劉靖說道:“時辰不早了,先尋個吃飯歇腳的地兒,你二人對鎮上熟悉,且在前面帶路。”
吃飯?
範洪二人雙眼一亮,連忙說道:“小郎君這邊走。”
小猴子顯然比較機靈,伸手抓住砝K,想替劉靖牽馬。
不曾想紫錐打了個響鼻,前蹄撲騰兩下,將小猴子嚇了一跳。
劉靖提醒道:“這馬性子暴烈,前陣子踹死過一個馬伕,你二人往後小心些。”
“俺曉得了。”
小猴子嚥了口唾沫,不由退後兩步,生怕被紫錐踹到。
他這小身板,可經不住一腳。
街道上,絕大多數店鋪都已關門,冷清無比。
範洪與小猴子對鎮子確實無比熟悉,領著劉靖左轉右拐,最終來到一間院子前。
院子看似與尋常百姓的住戶並無區別,黃土夯成的院牆,一扇老舊的木門緊閉。
範洪介紹道:“小郎君,這是鎮上的邸舍,除了歇腳之外,還提供飯食。”
“嗯。”
劉靖點點頭。
丹徒鎮就這麼點大的地方,能有邸舍已經不錯了,況且他死人堆裡都睡過,自然不會挑三揀四。
見他點頭,範洪這才上前,敲了敲門,喊道:“店家快且開門,有貴客上門!”
不多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木門從內開啟,一個包著頭巾的中年婦人探出頭。
看到範洪與小猴子的瞬間,婦人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與厭惡。
不過,當她目光落在騎著紫錐馬的劉靖身上時,當即一亮,笑吟吟的說起了漂亮話:“今兒個一早就聽見喜鵲叫,俺家那口子還納悶呢,沒成想竟是貴客登門。”
開門做生意,嘴巴就得甜。
劉靖翻身下馬,牽著紫錐走進院子。
小院有些類似後世的四合院,靠著院牆是馬廄牛棚,東西兩邊各有一排廂房。
此時,有五六個人蹲在東廂房的屋簷下,捧著個陶碗吃飯。
這會兒的邸舍大多都是通鋪,一間房並排睡十幾個人。
劉靖問道:“可有上房。”
“有哩。”
婦人連連點頭,接著朝廚房吼了一嗓子:“當家的,來貴客了。”
話音落下,一個面容憨厚的男子從廚房中走出,殷勤的接過砝K,就要將紫錐牽向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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