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劉靖解下腰間水壺,灌了一大口,緩緩說道:“縱觀歷史長河,底層百姓起義者,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成功者,卻如鳳毛麟角,寥寥無幾。陳勝吳廣、綠林赤眉、黃巾張角……乃至幾十年前的王仙芝、黃巢,皆是一時人傑。然而這些人都倒在半途,能力、氣吖倘恢匾烧嬲璧K他們成功的最大階梯,卻是眼界。”
“一名鄉間村夫,可能從生到死,去過最遠的地方,只是當地的縣城。你等覺得,這樣一個人,他的眼界是什麼?”
一名牙兵忽然答道:“皇帝是扛著金鋤頭耕田的!”
“哈哈哈!”
此話一出,立即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劉靖說道:“不錯,對於一個貧苦百姓而言,在他的想象中,皇帝可能就是扛著金鋤頭耕田,每天都能吃上白麵炊餅和大米飯。他的眼界,註定了只能如此幻想,因為他沒有見識過。”
聞言,許龜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
劉靖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古時不比後世,資訊閉塞,階級固化,訊息流通慢,一個農民每天一睜眼,第一件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如何填飽肚子。
這樣一個農民,忽然打進了縣城,甚至郡城,見到了上層的驕奢淫逸後,很難不沉迷其中。
在一眾底層起義者中,劉邦的眼界應該算是最高的。
因為他曾做過遊俠,遊歷六國,還曾做過張耳的門客,他是有一定見識的。
可即便如此,當劉邦打進關中,進入阿房宮,見到了六國美人與數不盡的財寶之後,立即沉醉在了最上層的奢靡之中。
好在,劉邦身邊有一個眼界更高的人。
張良!
作為曾經的韓國貴族,張良是正兒八經經歷過頂層階級的生活,所以能夠抵抗。
正是在他的勸誡下,劉邦才最終醒悟,還軍霸上。
這個過程,是無比痛苦的。
但,也是底層起義者,必須要邁過的。
當劉邦退出阿房宮,還軍霸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具備了問鼎天下的眼界。
作為穿越者,劉靖最大的優勢,正是眼界!
第199章 老劉家的酒宴,不是那麼好吃的
夕陽漸落。
金色餘暉灑下,為高大的城牆蒙上一層金紗。
郡城大門洞開,季仲率領一眾親衛,駕馬渡過練江,朝著距離郡城五里的軍營行去。
這處軍營,是之前陶雅用以安置麾下大軍的,幾乎不需改動,只是稍稍清理修繕一番,便能直接入住。
安置四千餘人,綽綽有餘。
除開牙兵之外,與平時在城牆上值差計程車兵之外,其餘普通士兵是不入城的。
之前汪同等人之所以在城內,是因陶雅帶大軍去睦州馳援,需要留守士兵鎮守。
否則正常情況下,兩三萬大軍住城裡,且不說能不能住得下,即便能住下,那也是一股不安定的因素。
況且,平日操練如何進行?
難不成還得再從城內到城外軍營的校場操練?
這他孃的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軍營內空空蕩蕩,只有百餘名士兵看守。
翻身下馬,等待了片刻後,就見一隊騎兵從遠處疾馳而來。
見狀,季仲神色一凜,來了。
小半個時辰後,浩浩蕩蕩地前軍出現在官道盡頭。
“季指揮!”
莊三兒拱拱手,頂著烈日急行軍一整日,讓他神態有些萎靡。
“莊指揮!”
季仲抬手回禮,說道:“快且入營,飯食已準備妥當。”
“嗯。”
莊三兒點點頭,吩咐麾下都尉、校尉安排士兵有序入營。
不多時,後續的中軍也趕到了。
季仲立即迎上去:“見過刺史。”
看著騎在紫錐馬上的英武少年,季仲此刻心潮湧動,百感交集。
當初在潤州城外的牆根下,遇到劉靖的畫面恍如昨日。
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坐擁一州之地。
而他,全程見證了劉靖的崛起。
正因如此,才更覺對方不凡。
劉靖笑著點點頭,問道:“郡城這段時日如何?”
“一切如常。”季仲答道。
劉靖指了指後方:“你大哥在後面,你兄弟二人許久不見,想必有許多話要聊,不必守在這裡。”
季仲略一遲疑,應道:“好。”
將風林二軍士兵安頓在軍營裡之後,劉靖率領五百玄山都牙兵,以及車隊浩浩蕩蕩的進了城。
回到牙城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
相比於績溪的牙城,歙縣郡城的牙城規模就大多了。
畢竟當初陶雅麾下的虎翼都,可是足足兩千人。
說實話,兩千牙兵已經不算少了,須知楊行密麾下黑雲都,也不過五千之眾而已。
由此可見,歙州之富庶,能讓陶雅不斷往揚州輸血的同時,還有足夠的錢財蓄養二千牙兵。
而陶雅也絕非表面上那般忠厚老實。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這年頭什麼官職都是虛的,有兵有將才是硬道理,王茂章就是吃了太老實的虧,他若是有陶雅這般實力,楊渥哪敢明目張膽的肆意報復。
而後院的府邸,也比績溪的大了數倍不止。
前後三進的院子,每個院落無比寬廣,亭臺水榭,假山花圃,應有盡有。
府邸的設計顯然出自園藝大匠之手,與唐時流行的莊重大氣風格不同,反而處處充斥著後世宋時的清新淡雅。
或許,這一時期正是建築風格轉變之時。
一天的舟車勞頓,不管是崔蓉蓉還是錢卿卿顯然都累了,加之天色已晚,沒有心思慢慢細看,各自挑選了一個心儀的院落,用過飯後,便早早歇息了。
妙夙與杜道長也被分到了東南角的一個小院。
說是小院,但卻一點不小,主屋左右共三間房,東西兩側分別還有兩排廂房。
“師傅,這居所可比在丹徒鎮時好多了。”
妙夙揹著包袱,藉著月色打量著小院,滿臉欣喜。
杜道長訓斥道:“為師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的,道心要堅韌,莫要被俗物所蒙了眼。山洞也好,宅院也罷,皆是遮風避雨之所,於你我而言並無不同。”
見自家師傅又開始端起世外高人的架子,妙夙暗自撇撇嘴,面上卻恭敬道:“徒兒謹記師傅教誨。”
有外人在時,她還是很給師傅面子的。
“孺子可教也。”
杜道長撫須輕笑。
一旁兩名丫鬟神態愈發恭敬了,輕聲道:“奴婢二人今後侍候仙長左右,仙長有事儘管吩咐。”
杜道長面色為難道:“貧道一介方外之人,何須甚麼婢女。罷了罷了,終歸是刺史的一片心意,貧道也不好推辭,你二人且留下吧。”
“是。”
兩名丫鬟屈膝一禮。
就在這時,一名婢女快步走來,柔聲道:“杜道長,刺史在前廳設宴,邀您赴宴。”
杜道長答道:“你且稍待,貧道換身衣裳便來。”
今日趕來一天的路,哪怕待在馬車裡,都被悶出一身臭汗,渾身上下泛著一股酸臭味,如此儀態如何能赴宴?
在兩名丫鬟的伺候下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道袍後,杜道長朝著隔壁屋子叮囑一聲:“乖徒兒,你且好好歇息,為師去去就回。”
說罷,他踱著四方步,前去赴宴了。
“哼!設宴也不叫上我。”
屋子裡,妙夙噘著嘴輕哼一聲,生起了悶氣。
她倒不是氣師傅,而是氣劉刺史設宴也不叫上自己。
雖然平日裡表現的像個小大人,可說到底還是個小女生,有時會有些幼稚的想法,比如此刻,只覺得不夠受重視,心裡酸酸的。
……
在婢女的帶領下,杜道長一路來到前廳。
寬大的羅漢床上,劉靖坐在主位上,左手邊坐著一名老者,杜道長只覺有些眼熟。
右手邊則空著,似是為他而留。
下首依次是吳鶴年、張賀、施懷德等人。
顯然,今夜劉靖設宴款待的是文官一系,並無武人在場。
劉靖招呼道:“杜道長來了,且入坐。”
“貧道來遲一步,還請刺史恕罪。”
杜道長告了聲罪,旋即脫下鞋子,來到劉靖右手邊坐下。
剛落座,就聽對面的老者輕咦一聲:“聖賓兄?”
杜道長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的表字了,不由一愣,盯著對面的胡三公看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喚道:“濯泉兄?”
胡三公哈哈一笑:“哈哈,果然是你。”
杜道長驚喜道:“你我有近二十載未見,方才貧道就覺得眼熟,卻不敢貿然相認。”
劉靖好奇道:“三公與杜道長相識?”
“自然相識。”
胡三公興致很高,解釋道:“僖宗時,聖賓兄便已聞名天下,聖上召其入京,賜紫衣,任麟德殿文章應制。下官當時在翰林院任待詔,時常見面,一來二去也就相熟了。”
所謂應制,也是文散官。
說通俗點,就是皇帝的陪玩,每逢皇帝宴飲之時,會召各殿應制前來,一同飲樂,期間應制們也會應皇帝的要求,或賦詩,或寫文章,或畫丹青。
切莫覺得掉價,多少官員想當應制都無門路,這可是天子近臣,是能夠一步登天的。
“些許虛名而已。”
杜道長謙虛地擺擺手。
胡三公疑惑道:“說來當年黃巢、王仙芝叛亂,聖賓兄隨僖宗避難於蜀中,後聽聞聖賓兄得王建看中,留在蜀中,怎地會來歙州?”
瞧瞧,這就是近臣,皇帝逃難都帶著。
杜道長緩緩說道:“王建確實許以高官厚祿,不過貧道觀此人不過附庸風雅之輩,彼時蜀中未穩,便沉迷享樂,對下橫徵暴斂,非長久之相。所以在蜀中待了一年有餘,貧道便辭官雲遊,後來落腳在潤州,從而結識了劉刺史。”
胡三公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劉靖笑道:“他鄉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喜之一,當飲一杯。”
“共飲!”
眾人紛紛舉杯。
一杯酒下肚,張賀好奇道:“敢問刺史,卻不知這其他三喜是何?”
見胡三公等人也面帶好奇,劉靖這才想起來,《神童詩·四喜》似是北宋年間所作。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