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莊二見對方上鉤,當即吹噓道:“那是過命的兄弟,劉刺史在未發跡前,俺們兄弟便跟著他了。南方富庶,歙州更富庶,俺弟弟莊三兒,如今身居要職,在歙州吃香喝辣。”
“眼下親眷怕是接不著了,只能想法子逃出城回南方。”
莊二這是做了兩手打算,若無法說服李有金,那便拉攏一些牙兵。
一時間,圍在他身邊的眾人心思各異。
見狀,莊二也不再說什麼,把話題撤回眼前的局勢,眾人立即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種子已經種下,等攻城戰再次打響,遲遲無望之下,這些人自然會主動找他。
現在說太多,反而給人一種廉價感。
……
……
七月十二。
這一日,季大護送著崔蓉蓉等人,終於抵達績溪縣。
小桃兒掀開簾子,看著遠處的績溪縣城,滿臉興奮。
張嫂在一旁笑著逗弄道:“小桃兒,馬上就要見到爹爹了,開不開心?”
“開心!”
小桃兒脆生生地答道。
崔蓉蓉在側臥在軟榻上,有些蔫蔫的。
懷孕的女人本就較為脆弱,入歙的山路又難行,一路顛簸而來,途中吐了好幾次。
另一輛馬車上,杜道長一邊看著周邊起伏群山,一邊掐動手指,喃喃自語:“怪哉,怪哉!”
妙夙好奇道:“師傅何怪之有?”
杜道長正色道:“這一路走來,為師觀歙州山川之走勢,風水之流向,發現此地龍脈竟有變。”
聞言,妙夙一愣:“師傅早些年不是說過,歙州地脈壁立千仞,星峰側立,枝腳逆行,乃是一條逆龍,怎地還會有變?”
逆龍者,乖戾反覆無常忘前忽後,行度不隨,大凶也。
“你這孽徒,平日師傅教給你的,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正所謂斗轉星移,滄海桑田,連日月星辰都會更迭,山川地勢又如何能一成不變?秦漢之時,湖南之地乃是雲夢大澤,而今雲夢澤何在?”
杜道長先是瞪了她一眼,而後繼續說道:“當年為師雲遊至此,其地脈山川之勢,確實為逆龍。如今再至,觀其星峰迭次威嚴,枝腳均勻,行度有序,上下起伏頓跌流暢,左右彎曲均勻。龍身節節高蓋,如飛風戲水,隱隱有進龍之相。”
“果真?”
妙夙面色一喜。
因為進龍最吉,主富貴雙全,發福悠久。
如今劉刺史入主歙州,有進龍加持,定然能富貴長久。
杜道長沒好氣地說道:“為師雖老,可這雙招子卻沒瞎。”
妙夙心下歡喜,不由問道:“師傅,歙州龍脈短短几十年間發生如此變化,是不是因為劉刺史?”
杜道長搖搖頭:“龍脈乃地脈所顯化,玄之又玄,一處龍脈變化,絕非想象中那般簡單,為師也是一知半解。不過正好,既然來了,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鑽研。”
第196章 能用之人還是太少了
牙城後院。
錢卿卿端坐在槐樹下,手捧著一本書,靜靜翻看著。
許是受到已故母親的影響,她性子喜靜,有時端著一本書就能看上一天。
看的書也繁雜,佛經、道藏、經史子集、乃至遊俠誌異等等。
即便沒有書,僅是窗外的風景,也能消磨時光。
“郡主,也不知那位崔家姐姐,是個什麼性子哩。”笙奴端坐在一旁的小胡凳上,做著女紅。
錢卿卿漫不經心地答道:“聽夫君說,是個溫婉賢淑的性子,應當是個好相處的。”
她雖是媵妾,但好歹也是明媒正娶,行過合髻禮,喝過合巹酒,算半個主母。
因而,沒必要過於殷勤,好相處就處,不好相處便少見面。
不得不說,聰明的女人想法往往一致。
一旁的狸奴,則將一枚黃燦燦的枇杷外皮剝開,露出表裡如一的果肉。
狸奴將剝好的枇杷湊過去:“郡主,吃些盧橘吧,可好吃了。”
僅是看一眼,錢卿卿就覺口舌酸澀,嘴裡生津,趕忙搖頭:“你吃吧。”
“唔~”
似為了證明枇杷美味,狸奴大大的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同時還說道:“甘甜可口哩,郡主真的不嚐嚐嘛?”
歙州產的枇杷飽滿多汁,酸甜可口,甜味蓋過酸味,吃起來並不覺得特別酸。
可若是吃多了,牙齒連咬豆腐都會覺得痠麻。
狸奴顯然不曉得,見自家郡主與笙奴姐姐不感興趣,自顧自地將一盤枇杷都給解決了。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來了!
錢卿卿放下手中書卷,一雙微微上揚的狐狸眼看向垂花門。
而笙奴與狸奴也趕忙放下手中的動作,起身侍候在左右。
“吸溜~吸溜~”
聽到身側傳來的奇怪聲音,錢卿卿疑惑的轉過頭。
卻見狸奴握著帕子捂住嘴,口中時不時吸溜一下。
錢卿卿問道:“怎地了?”
狸奴欲哭無淚道:“許是盧橘吃多了,嘴裡酸的緊,奴婢也不想的。”
此時,歙州枇杷開始發揮威力了。
方才覺得有多甜,此刻嘴裡就有多酸。
“你呀,總改不了貪嘴的毛病。”錢卿卿哭笑不得。
她這個貼身婢女,自小就是個貪嘴的,之前也鬧出過不少笑話。
下一刻,劉靖懷抱著一個小女娃,另一隻手攙扶著一名杏面桃腮,眉目如畫的女子越過垂花門,走進後院之中。
錢卿卿目光在崔蓉蓉面上掃視了一圈,旋即落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難怪得夫君如此看重,原來是懷有身孕了。
她在打量崔蓉蓉,崔蓉蓉同樣也在打量她。
這位小郡主倒是一副好顏色。
錢卿卿款步上前,微微屈膝,行了個萬福禮,柔柔地喚了一聲夫君,旋即又用吳儂軟語地腔調朝崔蓉蓉說道:“這位便是崔家姐姐吧,小妹見過姐姐。”
她若是主母,就該稱呼一聲崔家妹妹了。
可惜,她只是媵妾,崔蓉蓉懷有身孕,又與夫君早早相識,屆時一個媵妾的名分也跑不掉。
唐時規定,凡親王孺人二人,視正五品;媵十人,視正六品;嗣王、郡王及一品媵十人,視從六品;二媵八人,視正七品;三品及國公媵六人,視從七品;四品媵四人,視正八品;五品媵三人,視從八品。降此以往,皆為妾。
雖說洛陽的宣諭使還未至,官服告身也沒下發,可劉靖這個歙州刺史的身份,已經是板上釘釘。
一州刺史,乃是正四品,可娶媵妾四人。
見錢卿卿主動放低姿態,崔蓉蓉握住她的小手,含笑道:“妹妹不必多禮,生分了,往後便是一家人,自該和和美美。”
“姐姐說的是哩。”
感受到對方的善意,錢卿卿展顏一笑。
崔蓉蓉從張嫂手中取來一本書,柔聲道:“妹妹貴為郡主,自小逡掠袷常嬲洚悓氁姸嗔耍醮蜗嘁姡憬阋矝]什麼好送,聽聞妹妹喜愛讀書,這裡有一本白鹿書院最新的詩集,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而今天下,文風最昌盛之處,莫過於江西。
白鹿書院就在江西,鍾傳的崇佛尚儒,吸引來了無數文人墨客,使得白鹿書院一躍成為天下第一書院,書商會將書院內詩詞,整編成書。
只是由於戰亂,商道不暢,白鹿書院的詩集在其他節度使治下,可謂千金難求。
“妹妹很喜歡哩,多謝姐姐。”
錢卿卿欣喜的接過詩集,道了聲謝。
她雖貴為郡主,可錢鏐子嗣太多了,哪裡照顧的過來。
況且錢卿卿母親早逝,在一眾子女中屬於小透明,一年見不上幾回父王,平日裡只有每月幾十貫的俸祿,如何買得起白鹿書院的詩集。
崔蓉蓉笑意更濃了:“妹妹喜歡就好。”
見到這一幕,劉靖心下欣慰。
“見過崔夫人。”
笙奴與狸奴這會兒也齊齊見禮。
崔蓉蓉嘴角含笑,微微頷首,只是目光掃過狸奴時,微微一頓。
這婢女好生奇怪,一直用帕子捂著嘴,還一吸一吸的。
劉靖好奇道:“狸奴這是怎地了?”
“貪嘴吃多了盧橘,這會兒酸著了。”錢卿卿無奈地解釋一聲。
聞言,崔蓉蓉雙眼一亮,忙問道:“可還有麼?”
孕婦大多都喜歡吃酸的,因為口中寡淡,吃旁的都無甚胃口,加上這一路顛簸,讓她精神蔫蔫的,正想吃些酸的解解乏。此刻聽到這番話,頓時來了興致。
“有有有。”
狸奴彷佛遇到了知己,忙不迭地點頭,吸溜著口水說道:“盧橘可好吃了,酸甜可口,肉多核小……吸溜……稍後奴婢洗一些送到崔夫人房中。”
崔蓉蓉被她可愛的模樣逗樂了,抿嘴笑道:“有勞了。”
狸奴屈膝一禮:“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這時,劉靖開口道:“莫在這站著了,且進去吧。”
東邊的偏房早就被收拾好了,劉靖抱著小桃兒,徑直走進偏房之中。
畢竟是縣衙的牙城,簡陋的很,偏房並不大,前廳與臥房之中只有一張屏風隔開。
錢卿卿環顧四下,軟糯的聲音提議道:“這屋子有些小了,不如我與姐姐換一換吧。”
崔蓉蓉婉拒道:“妹妹好意心領了,暫住兩天便離去了,不必如此麻煩。”
錢卿卿說道:“倒是委屈姐姐了。”
“我沒那般嬌貴,妹妹這邊坐。”
崔蓉蓉說著,拉著錢卿卿坐在羅漢床上,小聲閒聊著。
小桃兒到底是孩子,一路顛簸,過了新鮮勁兒,此刻有些困了,但卻依舊黏著劉靖,始終不願從他懷中下來。
沒法子,劉靖只得抱著她進了臥房。
不多時,狸奴端著一盤洗好的枇杷來了。
黃燦燦的果子,只看一眼,崔蓉蓉便口舌生津,當即拿起一個剝皮,同時說道:“妹妹也嚐嚐。”
“我方才吃過了。”
錢卿卿搖搖頭。
小小咬了一口,崔蓉蓉頓時兩眼一亮,酸甜可口的汁水讓她整個人精神微微一震。
一邊吃著枇杷,崔蓉蓉一邊與錢卿卿聊著天。
聊了片刻,見崔蓉蓉面露倦意,錢卿卿識趣地起身告辭。
劉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莫吃多,這東西嘗著甜,實則酸的緊。”
“奴省的。”
崔蓉蓉應了一聲,旋即朝著臥房看了一眼,問道:“桃兒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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