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
……
宣州。
前兩年席捲整個宣州的田頵叛亂,讓宣州本就不多的人口,再一次凋零。
都說陶雅治下的歙州賦稅繁重,實則宣州也不遑多讓。
宣州治下不足十二萬戶,卻供養著近三萬大軍。
平均四戶供養一兵。
宣城郡。
遠處的敬亭山上,綠樹成蔭,一層淡淡的薄霧如輕紗一般,徽制渖希缒绠嫛�
郡城四處城門洞開,一輛輛牛車滿載著糧食,進入城內。
牙城之內,周本正在接見朱思勍。
就在昨日,朱思勍率領十幾名親衛,風風火火的從揚州趕來。
甭管心裡有多看不起朱思勍,可對方畢竟是大王的心腹,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朱思勍乃是靠著溜鬚拍馬,投其所好上位,領軍打仗未必行,可人情世故卻無比嫻熟。
朱思勍滿臉堆笑道:“許久不見,周刺史風采依舊。”
“呵呵,歲月不饒人啊。”
周本呵呵一笑,撫須道:“倒是朱副使風華正茂,又得大王重用,當真是君子豹變,輔國良臣啊!”
華夏人說話,常常習慣將警告提醒隱藏在褒獎之中。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
因為忠言逆耳,良藥苦口。
真話,往往是不中聽的。
直抒己見,自然是好的,但前提對方是君子,若對方是小人,極有有可能因為這一句忠告,將你嫉恨上,從而報復。
這個世上,小人終究是比君子多。
周本這番話初聽是誇讚,可卻暗藏玄機。
君子豹變,指人如斑豹之變化,蔚然成彩,然而這卻只是外在的變化。
對應的下一句,乃是大人虎變。
大人虎變,則是由內而外的變化。
瞭解這個典故,自然也就能品出周本這番話裡別樣的意味了。
可惜,朱思勍只是一介武夫,字都不認識幾個,哪裡懂這些,只是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周刺史謬讚了,下官當不得,您才是真正的輔國良臣。”
見狀,周本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又閒聊了幾句後,他端起茶盞道:“大戰在即,本官近期公務繁忙,朱副使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先行歇息,晚些時候本官再命人設宴,為朱副使接風洗塵。”
既然對方是蠢笨之人,那也就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對待蠢人,儘可能的遠離他,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出什麼蠢事,從而連累到自己。
聞言,朱思勍起身道:“下官就不打擾周刺史了。”
目送朱思勍離去,周本不禁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聲高喝:“刺史,至德縣急報!”
“傳!”
周本目光一凝。
下一刻,一名頭插鳥羽的傳令兵快步走進大廳,將密信奉上。
接過之後,周本照例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問題,這才拆開細看。
很快,他的眉頭皺起。
江州、饒州有異動,各縣郡徵召民夫,押送大批糧草咄荨�
顯然,江西要大規模調兵,而目標顯然是宣州。
周本當即道:“再探再報,另將此訊息,快馬加鞭送到陶刺史手中。”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劉僬f動了鍾傳,出兵宣州。
鍾傳病重是沒錯,危全諷兄弟與彭氏叔侄等人也確實蠢蠢欲動,可鍾傳只要一日不死,他們便一日不敢妄動。
眼下出兵宣州,他必須要派兵馳援邊境,以防萬一。
否則後院失火,那就麻煩了。
沉思之際,只見大廳屏風後方,走出一名中年人。
此人文士打扮,相貌平平。
他湊到周本身前,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周本搖搖頭,皺眉道:“眼下不是時候,你轉告他,這江南乃是老夫與先王,以及一眾弟兄們打下來的,老夫之所以答應他,只因新王非明主,而不是要將辛苦打下來的基業,弄的四分五裂,徒做他人嫁衣!”
“是。”
中年文士點點頭,快步離去。
“唉!”
周本幽幽地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第168章 一幫老東西,倚老賣老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範大成在《吳郡志》中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已是南宋初年。
歷經錢家近百年的開發,外加北宋一百七十餘年,彼時的杭州無疑是南方最耀眼的明珠。
如今的杭州,雖不如二百多年後那般繁華,可也是僅次於揚州的南方第二大城。
時值五月,杭州的天氣已變得格外炎熱。
城中女子,皆換上了輕薄的襦裙。
後世的西湖,此時的錢塘湖畔,柳樹成蔭,河堤之上行人如織。
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漁船如織,偶有數艘畫舫。
這其中,有一艘畫舫最為巨大,高有上下五層,飛簷拱鬥,雕樑畫棟,如一棟水上府邸,逸散著陣陣香風。
畫舫上掛著豔麗的綵帶,隨風飄揚,在錢塘湖中格外耀眼。
湖面微風順著洞開的窗戶,吹進三樓一間船艙。
窗邊軟榻之上,側坐著一名少女。
膚若凝脂,顏如渥丹。
她的嘴唇微翹,且紅潤,在少女那白的耀眼的肌膚襯托下,彷佛抹了一層大紅胭脂般。
少女身著一襲溇G齊胸襦裙,肩頭披著一層雲白薄紗帔帛,眉心用硃砂點了一朵梅花花鈿,姿態慵懶,一柄蘇搴蠚g扇抵在光潔如玉的下巴上,一雙狐狸眼眺望湖面遠方。
明明是青澀的年紀,卻給人一種魅惑的氣質。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阿妹,怎地不去與姊妹們頑耍?”
說話之人,是一名雙十年華的女子,女子梳著高髻?,顯然已經成婚了。
唐時女子,未出閣時常梳雙丫髻或垂鬟分肖髻,而出閣嫁人之後,則會梳高髻。
所以,很多時候只看髮髻,便能知曉對方是否出閣嫁人。
這女子與少女一樣,都有著一雙狐狸眼,只是前者臉型五官偏硬朗,因而顯得有些怪異。
顯然,兩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聞言,少女轉過頭,嘴角微微上揚,用軟糯的聲音說:“有些乏了,坐下歇一歇。”
女子挨著她坐下,輕聲問道:“永嘉那丫頭又作弄你了?”
“我曉得。”
少女微微頷首。
女子皺眉道:“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回頭阿姐與她理論。”
少女握住姐姐的手,柔聲勸道:“阿姐你也別去與她理論,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錢鏐女兒眾多,這人一多,自然也就容易有紛爭。
尤其是女人,往往一件不經意的小事兒,就能嫉恨一輩子。
她們二人是妾室所出,且孃親早在幾年前就病逝了,而那個永嘉雖也是妾室所生,其母卻還在,並頗得錢鏐寵愛。
女子四下看了看,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方才聽五哥說,父王給你許了一門親事。”
“哦。”
聽到這個訊息,少女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地應了一聲。
女人終歸是要嫁人的。
作為吳王的女兒,吳越的郡主,她早已知曉自己的宿命。
聯姻!
自己眼前的這位胞姐,便是許配給了李元賓的幼子。
前段時日,她的一個姐姐,被許給了新來的王司馬。
據說,那位王司馬比爹爹年歲還大哩。
女子興致卻很高,繼續說道:“據說阿妹的未來夫婿,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劉靖,小小年紀便是一州刺史,少年英豪,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阿妹生的這般美,也是個有福氣的。”
少女並未說話,目光再度看向窗外。
盲婚啞嫁,並非她所願,但又能如何呢。
自己的宿命早已註定。
……
……
揚州。
自那日鬧的不歡而散後,楊渥便率領麾下親衛外出狩獵。
而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
一眾官員、將領紛紛傻眼了,眼下正值用兵之際,關鍵時刻,大王卻玩起了訊息。
這他孃的!
第四日傍晚,一名胥吏匆匆跑進牙城對面的公廨裡,高喊道:“大王回來了,大王回來了!”
周隱放下筆,面色鐵青的起身走。
走出公廨,只見楊渥牽著馬,站在牙城門前,徐溫等人先一步迎了上去。
這次就連徐溫都看不去了,苦口婆心地勸誡道:“大王千金之軀,坐不垂堂,豈可只帶百餘隨從,而外出三四日之久,置吾等與治下百姓於何地?若有個三長兩短,後果不堪設想。”
張顥嘆氣道:“大王乃江南之主,往後切不可如此頑劣。”
其他一眾官員、將領也紛紛勸誡。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地責怪,楊渥只覺無比煩躁,心頭火起,脫口道:“你等若覺得我頑劣,不堪大用,那便殺了我,自己去當節度使!”
此話一出,街道為之一靜,鴉雀無聲。
所有人皆神色大變,駭然地望向楊渥。
此刻,饒是徐溫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大王這是要掀桌子?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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