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見過監鎮!”
寨門兩側箭塔上值差計程車兵見到劉靖,立即拱手唱喏。
緊接著,沉重的寨門從內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此時的寨子,人數已經破千,比之丹徒鎮都不遑多讓。
簡單劃分為三片區域,一片是流民居所,一片是士兵居所與校場,另一片則是石灰窯。
“呵!哈!”
隔著一段距離,便能聽到士兵操練時發出的動靜。
不僅正規軍要操練,輔兵也要操練。
只不過輔兵的操練強度,沒有牙兵那般大,每日訓練兩個時辰,十日一操演。
若在操演中表現突出,便可升入士兵營。
一旦入了士兵營,便能一日三頓飯吃到飽。
吃飽飯,在這個時代,對於九成九的百姓來說,都是一種無法抵禦的誘惑。
中國人真正意義上能吃飽飯,還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後的事情。
莫說如今這樣的亂世了,便是開元盛世那二十九年,其百姓在無災無害的豐年,每日也只能吃五分飽。
你沒聽錯,就是五分飽。
這還是開元年間,須知唐時的平均溫度比後世高了足足有三度,河南是亞熱帶,稻米是能一年兩熟的,關中、河北、山東是糧倉,河套是塞上江南,糧食產量遠比其他朝代要多。
可想而知,其他朝代的貧苦百姓,是個甚麼樣。
絕大多數百姓從生到死,都沒有體會過吃飽飯是什麼樣的感覺。
軍隊裡,每日能吃七分飽,那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劉靖還在軍中引入了末位淘汰制,正規軍中操演連續三次,都位列倒數十名計程車兵,會被降入輔兵營。
同理,輔兵營連續三次保持前十名的輔兵,則會升入士兵營。
如此,便能有效杜絕士兵渾水摸魚,偷奸耍滑的情況。
在吃飽飯的高福利,以及末位淘汰制的雙重作用下,不但士兵操練認真,輔兵更是熱情高漲,只為能體驗一回兒吃飽飯。
劉靖先是去了一趟校場。
所謂校場,不過是一片開墾出來相對平坦的地面,地面上還能看到士兵訓練時,用木槌砸擊地面時的一個個印痕。
見到劉靖,負責操練的百夫長立即上前見禮:“屬下見過監鎮!”
此人名喚康博,就是那個妻子偷情,一怒之下提刀宰了姦夫淫婦的逃戶。
別看他身材普普通通,其貌不揚,骨子裡卻有一股狠勁,否則也幹不出怒殺姦夫淫婦的事兒來。
招募入伍後,康博很快便從一眾逃戶中嶄露頭角,脫穎而出。
一路從伍長升任什長,又在數次剿匪中表現可圈可點,連莊三兒都對他讚口不絕,主動舉薦其為百夫長。
當然,這裡頭有莊三兒故意為之的心思。
畢竟,他不是傻子,也明白劉靖不想他們魏博牙兵一家獨大,所以便順水推舟。
沒辦法,誰讓魏博牙兵名聲在外,聲名遠揚呢。
劉靖要是不防著,那反倒顯得不正常。
但不可否認,康博此人確實很優秀。
劉靖擺擺手:“不必多禮,本官只是隨便轉轉,你們繼續操練。”
“得令。”
康博抱拳應了一聲,繼續指揮牙兵操練。
接著,劉靖又去看了看輔兵的操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別小看這些輔兵,在劉靖這裡,他們叫做輔兵,可若放在其他地方,那就是妥妥的牙兵。
巡視一圈後,劉靖在季仲的帶領下,來到士兵的居所。
山中條件艱苦,不比山下,居所也都是一棟棟簡陋的茅草屋,四處漏風。
好在江南氣候溫暖,立春之後,溫度迅速升高。
居所處,三五成群的壯漢或蹲或站,或閒聊,或磨刀。
“列隊!”
季仲大吼一聲。
嘩啦!
下一刻,原本還懶散的眾人立即起身,迅速排成整齊的佇列,神情肅然的看著前方。
感受著肅殺之氣,劉靖微微眯起眼睛。
這些人果然不是一般人,一個個身強體壯,氣息彪悍。
其中一小部分眼含煞氣,顯然見過血,手中沾染過人命。
季仲指著劉靖,高聲道:“這位往後就是你們的新主家。”
“見過阿郎!”
四百餘人齊齊抱拳高聲唱喏,聲勢駭人。
阿郎!
這個稱呼,可不一般。
乃是心腹下人以及家臣,對主家的稱呼。
由此可見,這些人原先就是崔家蓄養的死士。
劉靖心裡明白,第一次相見,這些人不過是習慣性的服從而已。
距離真心效忠自己,差的還很遠。
不過劉靖對此並不擔心,他有信心收服這些人。
面對四百多人的注視,劉靖神色淡然,朗聲道:“我名劉靖,今日與諸位是第一次見,諸位對我的為人不瞭解,不過沒關係,往後相處久了,自然也就瞭解了。”
“我這個人性子直,眼中容不得沙子,功就是功,過就是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在我麾下,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服從,絕對的服從。明白嗎?”
“明白!”
眾人齊齊應道。
劉靖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推選出各自小隊的伍長、什長以及百夫長。”
話音落下,四百多人立即開始商議起來。
劉靖的這一手,讓季仲微微一愣,不過很快,他就面露恍然,心下敬佩。
這一手著實妙。
能在最短的時間,將這四百多人擰成一股繩,並且使得被推選出來的百夫長等軍官,對他心懷感激。
同時又不會引起其他人的反感,畢竟這些伍長什長等軍官,是由他們自己推選出來的。
只要拿捏住了幾名百夫長,便能初步掌握這四百餘人。
很快,八十五名伍長,四十三名什長,以及四名百夫長被推選出來了。
劉靖目光落在四名百夫長身上,問道:“你等叫什麼名字?”
“某叫陳彥。”
“李興國!”
“孟宗!”
“劉穩!”
只聽名字,便知這四人應當都曾家境殷實。
要知道這會兒,普通百姓大部分都沒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女人如此,男人更是如此。
家中孩子多,那就按照伯仲叔季起名。
甚至有些乾脆圖省事,用一二三四當名字。
莊三兒家裡就是如此,他大哥就叫莊大。
劉靖暗暗記住這四人的名字,指著季仲道:“自今日起,你等為林字營,季陽任林字營旅帥,往後便是你等的上官。”
營號取自《孫子兵法》中的風林火山,另一營則號風字營,莊三兒為旅帥。
“屬下見過旅帥!”
聞言,眾人朝著季仲抱拳唱喏。
劉靖拍了拍季仲的肩膀,吩咐道:“過幾日我會安排一名典書記,往後一應後勤事務,皆由典書記負責。”
“屬下明白。”
季仲抱拳應道。
交代完後,劉靖又下令停掉石灰窯。
廬州、揚州等地的分店,正在做最後的處理,畢竟王茂章一反,蜂窩煤生意也就沒法繼續持續下去,必然會被其他權貴巧取豪奪,所以在幾日前,劉靖便下令,讓小猴子等人降價處理掉庫存的蜂窩煤,撤回丹徒鎮。
各地分店的營業額,除開王家的分紅之外,剩下的全部購買糧食,能買多少買多少。
至於寨子裡的逃戶,就只能暫時留在山中了,等拿下歙州,站穩腳跟,募集流散時,再找機會將他們弄到歙州。
怎麼說也是大幾百號勞動力,作為後世而來的穿越者,他可太清楚人口紅利的重要性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劉靖才駕馬回到鎮上。
照例親手餵了紫錐,又為它刷了毛。
與戰馬培養感情,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哪怕再忙,每日也得抽出一點空閒,親手餵馬刷毛。
一旦上了戰場,騎兵的性命,就已經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而是大半都落在戰馬身上。
縱觀歷史,將軍陣前戰馬失蹄,從而導致落馬輸掉戰爭的例子,比比皆是。
紫錐是匹寶馬,雖然性子暴烈,可也比尋常戰馬更有靈性。
這樣的馬,性情上是極其敏感的。
稍有不慎,就會讓它以為自己被拋棄。
可若能與它達到心意相通的地步,那在戰場之上,能讓劉靖發揮出一百二的實力。
此刻,紫錐微眯著眼睛,耳朵不斷抖動,神態無比享受。
刷完了毛,紫錐扭過脖子,將腦袋湊在劉靖懷中蹭了蹭,顯得格外親暱。
算算時間,這廝也快發情了,劉靖拍了拍它的大腦袋,笑道:“兄弟吃肉,也不會少了你的,回頭給你多找幾個媳婦。”
尋常戰馬都是閹割的公馬,不過紫錐沒有閹割,這也是他性情暴躁的原因之一。
到時候找幾匹品相好的母馬,配配種,若能誕下幾頭血脈純正的小馬駒,那就賺大了。
唏律律!
紫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張嘴嘶鳴了一聲。
“安生待著,別總欺負馬廄裡的其他馬。”
劉靖交代一句後,揹著手出了馬廄。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裳。
剛踏出牙城,劉靖便頓住腳步,說道:“這個時候就用不著跟著了,回去歇著。”
身後的李松果斷拒絕:“那不成,監鎮若出了意外,三哥不得俺皮扒了。”
狗子也附和道:“上回您不讓跟著,結果俺倆捱了鞭子。”
也不怪莊三兒下手狠,誰讓他倆是親衛呢。
何為親衛?
不離左右,危機關頭要挺身而出擋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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