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當天晚上,一場足以決定東北乃至整個中國北方命叩能娛聲h,在這一座臨時徵用的關帝廟大殿內召開。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將星雲集。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豫軍總司令劉鎮庭。
他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情報,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壓得整個大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在他的左手邊,是國民革命軍副總司令、東北軍總司令張小六。
此刻,這位少帥正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一支鉛筆,眼神遊離。
顯然是心不在焉,或者說是羞於面對這滿堂的抗日將領。
再往下,兩側依次坐著:第一軍軍長於學忠、第五軍軍長孫殿英、二十九軍副軍長劉汝明、白俄獨立師副師長劉炳圳,以及各軍下轄的師、旅長們。
劉鎮庭輕輕咳嗽了一聲:“咳咳,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會吧。”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劉鎮庭環視了一圈,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喜怒:“諸位...經過慎重考慮,以及…某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
“我決定:全軍即刻起,停止對日軍的一切主動進攻。”
“各部隊交替掩護,陸續撤至大淩河以西,隨時準備撤回關內。”
雖然大家之前多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劉總司令口中說出來時,現場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尤其是那些殺紅了眼的一線將領,比如第五軍軍長孫殿英、二十九軍第二十師師長吉鴻常、三十八師師長張自忠、第五軍118師師長石文山、119師師長柳傲瀛等人。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
“總司令!為什麼啊?咱們明明打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撤軍?”
“就是啊!打到現在小鬼子根本就佔不到便宜,為什麼要撤啊?”
“是不是南京又給總司令施壓了?他媽了個巴子的!這群不顧百姓死活的蛀蟲!”
不管是豫軍、二十九軍,亦或者是東北軍的將領們,紛紛忍不住叫嚷了起來。
甚至,有些將領還向張小六投去了焦急的眼神。
可坐在劉鎮庭旁邊的張小六,則是一直低著頭、沉著臉,一言不發。
面對眾將的喧譁,劉鎮庭並沒有生氣,只是冷冷地敲了敲桌子:“肅靜!這是軍令!”
簡簡單單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住了所有的嘈雜。
等大殿重新恢復安靜後,劉鎮庭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坐在第五軍旁邊的二十九軍副軍長劉汝明身上。
被那道目光鎖定的瞬間,劉汝明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心裡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宋明軒搞得小動作,劉鎮庭當然知道。
最近幾日作戰,劉汝明一直拿損傷和補給當藉口,推掉了前敵總指揮的多次作戰任務。
劉鎮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說道:“當然了,咱們這麼多部隊撤軍,那就得有人斷後。”
“如今,日軍在大淩河一線集結了五個師團,外加那群數典忘祖的偽軍,總兵力接近二十萬。”
“要是都一股腦的往後撤,要是讓鬼子咬住了尾巴,咱們誰都別想走。”
說到這,劉鎮庭語氣陡然一沉,直接點將:“劉汝明副軍長!”
“到!”
劉汝明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我命令你部三個師!即刻接替第五軍117師、118 師、119 師的陣地!”
“在雙羊鎮以東、大淩河西岸一線,構築阻擊陣地!”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死死釘在那裡!掩護全軍主力及周邊百姓撤退!”
“哪怕打到只剩下最後一個人,沒有我的命令,也不許後退半步!”
這個命令一出,就像一顆手雷,在劉汝明的腦海中炸開了似得,震的他腦袋瓜嗡嗡作響。
讓他們二十九軍斷後?這不是借刀殺人嗎?
難道,他和宋明軒的那點手腳,已經被劉鎮庭瞧出來了?
如今關外的軍隊能和日軍打的有來有回,靠的是豫軍的飛機和大炮。
可現在,大部隊都要撤了,又是指名點姓的讓二十九軍斷後,這怕是想要借日本人的刀,滅了他們二十九軍啊。
二十萬日偽軍啊!要是知道他們要撤軍,肯定得瘋狂咬上來。
想到這裡,劉汝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可看著滿屋子盯著他的目光,又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為了保住部隊,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爭取最後一絲機會。
“總…總司令…”
劉汝明擦了一把冷汗,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我二十九軍…連日血戰,部隊傷亡慘重,槍械、彈藥也…也不足了。”
“而且弟兄們都很疲憊,怕是…怕是無力承擔這個重任啊。”
“啪!”一聲脆響!
劉鎮庭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瞬間迸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而後,冷冷的質問著:“你說什麼?連日血戰?部隊傷亡慘重?槍械、彈藥不足?”
“難道,這仗都讓你二十九軍打完了?”
“難道,我有短過你二十九軍軍餉?槍械、彈藥?”
劉汝明愣了下,慌忙擺擺手:“沒有...沒有,都沒有...”
接著,劉鎮庭緩緩站起身,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劉汝明,語氣森然的問道:“沒有?那是什麼?難道...劉副軍長想要違抗軍令?”
“還是說…你二十九軍,已經不把我這個豫軍總司令放在眼裡了?”
說到這,劉鎮庭眯起眼睛,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讓劉汝明更心驚的話:“亦或者是…遠在北平的宋軍長,最近給你下達了什麼‘特殊’的指示?”
這一句話,可謂是殺人又誅心啊!
劉汝明的臉色瞬間從煞白變成了慘白,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他沒想到,劉鎮庭竟然把話說得這麼透!
沒錯,前兩天,宋浙源確實給他發了密電。
讓他“見機行事,儲存實力,更要做好隨時撤軍的準備”。
可這話,他敢擺在臺面上說嗎?
一旦坐實了“國戰儲存實力、背刺盟友”的罪名,那二十九軍還要不要臉了?他劉汝明以後還怎麼在軍界混?
“不…不是…總司令誤會了…我…”
劉汝明語無倫次,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在劉鎮庭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時,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劉總司令原來不是故意為難二十九軍,而是內有隱情!
就在劉汝明騎虎難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二十九軍 二十師師長——吉師長!
這位性格剛烈的西北軍名將,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和不甘,大聲吼道:“總司令!守土衛國本是我輩軍人之本分,服從軍令,也是我等軍人之職責!”
吉鴻昌挺著胸膛,迎著劉鎮庭的目光:“我二十師願意留下,給全軍斷後!哪怕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哪怕拼光最後一個人,也絕不讓小鬼子邁過陣地一步!誓死完成總司令交付的任務!”
話音剛落,身旁一人霍然起身,帶起一股凜冽的殺氣。
二十九軍 38 師師長——張自忠!
這位平日裡沉穩內斂、一向話不多的儒將,此刻也是一臉決絕,大聲的表態:“總司令!我三十八師全體官兵也一樣!”
他整了整衣領,神情肅殺的說:“藎臣也願與世五兄留下並肩作戰!雖死無憾!”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劉汝明更加尷尬了。
其實,劉鎮庭並不是真的要讓二十九軍斷後,也更不是想要藉機消耗二十九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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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7 章 定宇,你這是什麼意思?抓我的作戰參謳质颤N?
劉汝明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手底下的這兩個主力師長,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拆他的臺”。
在這之前,他確實召集過兩人,暗示過軍長要求他們“儲存實力”的意思。
可沒想到,吉鴻昌當時就翻了臉,大罵這是“漢奸行徑”。
根本不鳥那一套,依舊我行我素,多次主動承擔出擊任務。
而一向好脾氣的張自忠,也是陰沉著臉,對他甩了臉色。
如果不是礙於往日的情分,怕是早就弄的更難看了。
現在,他們兩位主力師長當眾請纓,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二十九軍裡,有軟骨頭,但更有硬漢子!
看著這兩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劉鎮庭眼中那股冷冽的殺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賞和敬重。
“好!”
劉鎮庭大喝一聲,甚至帶頭鼓起了掌:“好一個吉世五!好一個張藎臣!”
“看來,這二十九軍裡,也不全是隻想著算計自己人的軟蛋!還是有帶種的爺們兒的!”
這句誇獎,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再次狠狠抽在了劉汝明的臉上。
劉汝明低著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事已至此,手下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脫,那就是真的不要臉了。
劉汝明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總…總司令…既然這是軍令,那…那我二十九軍,接下這個任務!保證完成斷後使命!”
劉鎮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恢復了冰冷:“好!記住你的軍令狀。”
“要是陣地丟了,或者你劉汝明為了儲存實力擅自撤退…吉師長,張師長!”
兩人齊聲應道:“到!”
劉鎮庭眼中寒光一閃:“到時候,你們可以不用請示,直接執行戰場紀律!替我斃了他!”
兩人明顯愣了下,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是!”
劉汝明身子一晃,差點沒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這次自己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
這斷後戰,他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
然而,這一切都是劉鎮庭謩澋囊徊糠帧�
直接撤軍,只會讓日軍更加膨脹。
所以,他要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可以以進為退的機會!
等一個,徹底打疼日本人的機會!
當天晚上,凌晨 2 點左右,月黑風高。
深秋的東北寒夜,刺骨的北風呼嘯著掠過東北軍的駐地,掩蓋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藉著查哨的名義,順利的透過了營區內外明哨、暗哨的盤查。
最後,悄悄摸到了營地幾里外的一個小山村裡。
這人名叫郭寧,東北軍參植康母唠A作戰參郑闲\娿暋�
他本來是東北軍中的一名少壯派軍官,可半個月前,他在奉天的老家被日本人抄了。
已經投靠日本人的偽軍,帶著日本憲兵把他在奉天的父母妻兒,全被關進了憲兵隊的大牢。
幾天前,日本特務假借妻子的名頭,給他遞了封信,讓他到這個小山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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