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一陣低沉而密集的震動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咚…咚…咚…”
不過,聲音很小,很快就帳篷裡的叫喊聲和電話鈴聲給掩蓋了。
但很快,震動變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近!
“不好了!不好了!”
總司令部的厚重棉簾,猛地被人一把扯開,寒風裹挾著硝煙味,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帳。
一名少校參郑_步踉蹌地衝了進來後,指著外面,氣喘吁吁的彙報道:“總...總司令!不好了!鬼…鬼子的騎兵來了!”
這話一說出口,大帳內沉寂了幾秒鐘後,頓時吵吵了起來。
“什麼?鬼子騎兵都他孃的摸到這兒了?”
“胡扯!外圍不是還有第六十七軍的三萬多人嗎?”
“他們是幹什麼吃的?幾萬人攔不住一支騎兵嗎?”
一時間,指揮部裡吵成了一片,榮臻、于學忠等將領們七嘴八舌的叫嚷了起來。
張小六隻覺得眼前一黑,腦瓜子嗡嗡作響,身子猛地晃了兩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鬼子騎兵怎麼會出現在這?這可是十幾萬人的防線啊!
除了第一軍的六七萬人,自己身邊還擺著第六十七軍整整三萬人!
怎麼可能連個響動都沒聽見,就讓日本人的馬隊衝到了眼皮子底下?
騎兵,是日本陸軍中“逼格”最高的兵種。
很多騎兵軍官的出身,都是貴族、大地主家庭或者高階將領世家。
因為在明治維新時期,騎馬是武士階級的特權,只有家裡有錢才玩得起馬術。
所以,日本騎兵也是高規格的兵種。
在這種前提下,日本騎兵可不是隻會騎馬砍殺的傳統騎兵。
而是一支火力完備、機動力極強、戰術水平頂尖的合成化精銳部隊。
除了配備馬刀、騎槍之外,同樣配備了九二式重機槍,小口徑的速射炮和山炮,保證了機動性的情況下,還保證了騎兵的火力。
此時,帳外已經傳來了日本騎兵的馬蹄聲和炮聲。
聽著帳內的吵吵聲,張小六猛地站起身,紅著眼睛大喝道:“吵什麼!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這一聲暴喝,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這位少帥。
張小六咬著牙,臉上露出一股子幾年前才有的狠勁,怒斥道:“都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不就是鬼子騎兵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彪形大漢:“羅鐵山!”
“到!!”
這位叫羅鐵山的,是張小六衛隊旅的旅長,身高一米九,身材更是如同鐵塔一般魁梧。
張小六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把你的人都拉上去!把外面那支鬼子騎兵給老子滅了!”
“是!總司令!”
羅鐵山答應一聲,殺氣騰騰地就要往外衝。
“慢著!”
就在這時,第一軍軍長於學忠一步搶上前,死死攔住了羅鐵山的去路。
于學忠轉過身,滿臉焦急地看著張小六:“總司令!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鬼子的兵力應該是不低於兩個師團!”
“鬼子的騎兵能摸到這,萬一後續有大隊步兵支援呢?”
頓了頓後,于學忠望著面色陰沉的張小六,再度勸道:“少帥...您是我們東北軍的主心骨。”
“您要是出現任何意外,這十幾萬大軍就真的群龍無首了!”
榮臻也趕緊湊上來,抹著腦門上的汗勸道:“是啊少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地方離前線太近了,太危險!咱們還是先撤到大淩河西岸吧!”
“只要您的安全有了保障,于軍長也能放開手打啊....”
鐵青著臉的張小六,瞪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于學忠說得對。
一旦指揮部被端,整個第一軍就徹底完了。
張小六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神中滿是無奈和憤恨,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媽了個巴子的…撤!過河!!”
十分鐘後,在衛隊旅的護送下,張小六的車隊朝著大淩河大橋駛去。
此時,總司令部的方向,已經響起了槍炮聲。
看樣子,于學忠的警衛部隊已經跟日軍騎兵交上了火。
車隊很快衝到了橋頭,看著漆黑的大橋對面,已經冷靜下來的張小六,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當車隊的頭車剛剛開到橋上,西岸橋頭方向,毫無徵兆地的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瞬間將已經衝上橋的先頭警衛部隊掃倒一片!
“啊啊啊!”
霎時間,慘叫聲響起!
領頭的轎車和幾輛卡車,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車上計程車兵紛紛中彈倒下!
整個車隊緊急剎車,輪胎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什麼情況!哪裡開槍!”
“是西岸!西岸怎麼開槍打我們!”
“別開槍!我們是總司令衛隊旅的!”
車隊瞬間亂了,跳下車的警衛們紛紛躲在車後,衝對岸喊著。
坐在防彈轎車裡的張小六,整個人都愣住了。
西岸?西岸怎麼會開槍?那邊是自己人啊!
可就在這時,西岸橋頭的工事裡,竟然傳來了一個極其囂張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喊聲:“弟兄們!給老子狠狠地打!”
“對面肯定是小鬼子化妝冒充的!千萬別讓鬼子鑽了空子!”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這下,更多的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
子彈如同雨點般砸在車隊上,打得車身叮噹作響!
霎時間,張小六明白了。
他的臉色也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再變成了極度的震怒!
第 503 章 張學成,也想當東北王。
張小六的雙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那個聲音,他聽出來了!
是西岸橋頭守軍的團長,姓李,也是講武堂出身,和堂弟張學成是同班同學。
而且,這人是堂弟的心腹!
不問青紅皂白,就這麼直接開槍?
還說什麼“小鬼子化妝冒充”的,這分明是蓄忠丫玫慕貧ⅲ�
這分明是——兵變!
張小六的腦子裡,突然閃過無數個畫面。
戰前,一向對自己有怨言,寧可投靠別人,都不願意接受自己一官半職的堂弟張學成,竟然變得大義凜然起來。
不僅主動站出來支援自己出戰,還要向自己請戰。
這一切讓張小六本來就覺得很納悶,現在想想,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還有今天下午,張學成還帶著人跑到東岸來向自己“問好”,並帶著人在總司令部附近轉了好幾圈。
如今前線防線崩潰得莫名其妙,還遭到了日軍精準的炮擊。
並且,日軍騎兵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總司令部外圍……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都串聯了起來!
直到此刻,張小六才後知後覺。
自己這個野心勃勃、一直嫉妒他的堂弟,早就跟日本人勾結了!
張學成一直想取而代之,一直恨他這個堂哥擋了他的路。
如今,趁著這次大戰,張學成終於下手了!
他不僅把東北軍的防線情報賣給了日本人,還在關鍵時刻控制了大橋,切斷了退路!
這次,他是要把他堂哥往死裡整啊!
越想越心驚的張小六,當即在車內怒吼道:“張學成…你這損種!你這個畜生!”
副駕駛的副官連忙扭過頭,滿臉驚恐的說:“總司令!西岸的守軍瘋了!他們在打我們!要不先撤下去吧?”
張小六的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而後,他竟然不顧副官的阻攔,猛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總司令!別下車!危險啊!”
但張小六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還是想試一下。
他站在車外,對著大橋的方向,用盡全力吼道:“對面的!你們都給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張小六!”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你們的總司令!馬上給老子停火!讓張學成這個畜生來見我...”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
甚至,對面的守軍還專門瞄著他開火。
還好副官反應快,及時將他給摁倒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下,西岸是肯定過不去了。
張小六猜的不錯,這場幾乎將第一軍逼入絕境的危機,根子不在外面,而在蕭牆之內。
日軍在今夜發起突襲之前,板垣的密使悄悄地找到了在張學成。
對於張學成來說,他嫉妒張小六,同樣是張家的子孫。
張小六明明不如自己心狠手辣,明明不如自己果斷。
可一直都壓自己一頭,這讓張學成很不服!
所以,在仇恨和權力的誘惑下,他毫不猶豫地同意跟日本人合作。
尤其是聽說劉鎮庭的豫軍即將出關的訊息後,張學成徹底慌了。
要是等豫軍大軍到了,張小六有了強援,這東北的天就徹底定格了。
到時候,哪還有他張學成翻身的機會?
於是,他不僅將第一軍的詳細布防圖高價賣給了日本人,更是接下了“截斷退路”的髒活。
日本人的槍炮一響,他就派心腹守住了大淩河大橋,不讓堂哥過河。
甚至,他還順帶包圍了鄒作華的炮兵。
而東北軍炮兵司令鄒作華,此時已經被五花大綁,扔在了指揮部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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