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沒有炫目的火光,只有 “轟” 的一聲沉悶巨響,地面彷彿被狠狠砸了一拳,劇烈震顫。
戰壕裡的 68 師士兵只覺得耳膜劇痛,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泥土、碎石和斷裂的鹿砦木樁從天而降,將前排的戰壕瞬間埋住大半。
一名趴在戰壕裡的新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傾瀉而下的土方壓在身下,只露出一隻掙扎的手臂,很快便沒了動靜。
不遠處的重機槍陣地,炮彈落地的氣浪直接掀翻了機槍架設的沙袋。
機槍手被甩出去兩米遠,胸口凹陷,嘴裡湧出鮮血,當場沒了氣息。
“這他媽是什麼炮?老子就沒見過這麼大口徑的炮彈!通知兄弟們撤下去躲炮!”68 師前沿的一名營長,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可在這種炮擊下,他的聲音完全被炮聲給覆蓋了,沒人能聽到他說什麼。
而且,短時間已經撤不下來了。
12 門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彈炮,按預定座標交替射擊,炮彈精準覆蓋了 68 師在西門的陣地。
這種炮彈的破片殺傷範圍可達數十米,30米殺傷半徑,氣浪能輕鬆掀翻輕型工事。
除此之外,還有步兵第二旅的 12 門施耐德M1919式75山炮,同時發威。
68師師長阮勳的指揮部,就設在城內靠近西門的一間民房內。
此時,屋頂的瓦片被炮火震得嘩嘩作響,牆角的土坯不斷脫落。
想要了解前線情況的阮勳,接過電話後,話筒裡全是前線的慘叫和嘶吼:“敵人的炮太猛了!戰壕都被炸塌了!許多兄弟來不及躲炮,都被活埋了!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慌什麼!給老子頂住!老子馬上安排炮兵支援你們!” 急的滿頭大汗的阮勳,對著話筒怒吼。
他自己也明白,這些臨時挖掘的工事湹每蓱z。
別說抵擋105mm 榴彈炮了,就是防 75 mm山炮的炮彈都夠嗆。
而更讓阮勳喘不過來氣的是,除了西門,南門和北門也同時響起了炮聲。
看樣子,人家的炮不僅口徑大,還特別多!
不過,唯一讓他值得慶幸的是,另外兩處陣地,似乎沒有大口徑的榴彈炮。
阮勳結束通話前線的電話後,又對師部內的參謧兒鸬溃骸斑他媽愣著幹什麼!前線工事都頂不住了!趕緊請求炮火支援!”
城牆上的劉茂恩,眼神驚愕地凝視著被炮擊的西門陣地,一股寒意從脊樑骨上湧起,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眼睜睜地看著一發炮彈呼嘯而來,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沙袋工事。
剎那間,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齏粉。
而那藏在工事內的挺重機槍,也在爆炸的衝擊下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鐵疙瘩。
更讓劉茂恩心驚膽寒的是,周圍竟然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劉茂恩忽然在想,這樣的炮彈,會不會直接把城牆炸燬?
一旁的徐鵬雲,同樣被這慘烈的一幕嚇得面色慘白,臉上充滿了驚駭的神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對劉茂恩說道:“軍座,這裡實在太危險了,您還是先回指揮部去吧。”
劉茂恩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噴湧而出,但卻無處發洩。
他瞪了徐鵬雲一眼,怒聲吼道:“通知炮兵,立刻給我支援西門的弟兄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在衛兵的掩護下,腳步匆匆地走下城牆。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沒有停歇。
施耐德 M1913 式榴彈炮的射速雖只有每分鐘 2-3 發,但絕大的威力,讓 68 師的防禦陣地徹底崩潰。
原本連貫的戰壕坍塌多處,變成一段段孤立的土坑。
許多連級的指揮陣地,在炮擊中都被摧毀。
68師西門的陣地上,到處是斷裂的武器、散落的彈藥和士兵的屍體。
受傷計程車兵躺在戰壕裡呻吟,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燃燒的焦糊味,在晨霧中瀰漫開來。
而最可怕的,是士氣的崩塌!
68 師是新近擴編的,士兵大多是剛徵召的壯丁,訓練還不足一個月,哪裡見過這種規模的大口徑炮擊?
不少新兵蜷縮在戰壕底部,雙手抱頭,渾身發抖,有的甚至嚇尿了褲子,連槍都握不住。
就算是老兵,臉上也滿是恐懼,眼神渙散,握著步槍的手不停顫抖。
十分鐘的炮擊結束後,第七軍步兵第二旅還沒等戰場上的硝煙散去,就發起了進攻!
第 241 章 戰線崩塌,退守寧陵,緊急求援。
炮擊的轟鳴終於停歇,寧陵西門外的陣地上,只剩下瀰漫的硝煙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名叫孫小柱的 68 師新兵,蜷縮在戰壕的角落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他入伍還不到一個月,連子彈都沒打過幾發。
剛才的炮擊,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一幕。
還好他命大,在剛才的炮擊中,沒受傷,也沒被活埋。
可他的戰友們,就沒那麼好命了。
身邊的同鄉被坍塌的土方埋住時,還從土裡伸出手朝他這邊求救,可他嚇得連動都不敢動。
現在炮擊停了,他覺得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
眼前全是剛才爆炸的火光,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緩了好一會兒後,耳朵剛能聽到一點聲音,耳邊又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和痛苦的哀嚎聲。
孫小柱顫顫巍巍的抬頭望去,發現戰壕裡到處是受傷和陣亡的官兵。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腿被彈片劃傷,鮮血順著褲管流進戰壕。
一名面如金紙的老兵,正倚靠在戰壕壁上,胸口赫然插著一塊巨大的碎石。
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湧出,染紅了他那破舊不堪的軍裝,並浸溼了地面。
生命垂危的他,努力的想掏出腰間的旱菸袋,可手指卻怎麼也抓不住,
幾經掙扎後,忽然瞳孔慢慢放大,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小柱……小柱……”
聽到這個熟悉的喊聲後,孫小柱心中猛地一緊。
他連忙四處張望,焦急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孫小柱站起身後,突然看到了他的班長。
只見臉色蒼白如紙的他,靠在戰壕牆壁上,一動不動。
孫小柱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才發現,班長的下半身已經被炸斷了。
看到班長的慘狀,孫小柱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班……班長……恁……恁咋成這樣了。”
班長艱難地扭動著脖子,想要看清他的臉。
好一會兒後,喘著粗氣的班長,用力的說:“小柱……跑……跑吧!趕緊跑吧。”
孫小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班長。
然而,還沒等他有反應,班長的脖子突然一歪,就這麼睜著眼睛死了。
68師的陣地上,這種場景比比皆是。
沒有堅固的工事,在大口徑火炮的炮擊之下,就是在送死!
負責防守的這個團,連排長大多在炮擊中傷亡。
剩下幾個軍官,也嚇得躲在防炮洞裡不敢出來,整個陣地沒人指揮,像一盤散沙。
“俺...俺要回家... ”
孫小柱還沒回過神,就聽到另一名新兵喃喃自語。
等孫小柱扭頭看來時,這名新兵突然猛地站起身,朝著寧陵城的方向瘋跑。
並且,口中大喊道:“俺要回家!俺要找俺娘!俺不想死在這...”
這悽慘的哭喊聲,瞬間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
戰壕裡的新兵、老兵,紛紛爬起來,跟著往後方跑。
新兵是被炮嚇跑的,老兵是因為知道,炮聲停了,對方的進攻就要開始了!
現在,離戰場越遠才越安全。
陣地上的混亂,很快傳到了後方的團指揮部。
團長張世昌,剛從被炸塌的團指揮部裡被警衛們救出來。
滿身都是灰塵的他,臉上還帶著擦傷。
聽到警衛報告 “前線部隊潰散”,他頓時又驚又怒,猛地怒罵道:“他馬來些筆!趕緊給我攔住!都跑了,誰他娘守陣地?”
他親自帶著三十人的警衛排,提著駁殼槍,往前沿陣地上跑。
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後,張世昌讓倖存的軍官清點人數。
原本一千八百多人的團,現在只剩下不到六百人,還有一半都是新兵。
部隊損失成這樣,換別人早他媽跑了。
可他當過劉茂恩的親兵,又是劉茂恩一手提拔起來的,所以忠心耿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衝啊!拿下寧陵!給騎一師的弟兄們報仇!”
第七軍雖然經歷過整編,可有原第七軍的老底子在,自然要比劉茂恩的部隊強多了。
而且,又補充了一批洛陽軍校剛畢業的軍校生。
所以,光是官兵的戰鬥素養,都不是劉茂恩的部隊能比的。
被炮擊後的 68 師,士氣本來就降至了冰點。
看到密密麻麻計程車兵正朝著他們陣地衝來,又驚又怕之下,官兵們手中的槍,準頭就更差了。
相比之下,第七軍不僅士氣如虹,進攻也越來越猛。
進攻的過程中,不僅迅猛,節奏還有條不紊。
不僅有重機槍的火力掩護,還有迫擊炮班組隨時支援。
只要聽到有機槍的聲音,他們就架設迫擊炮,端掉 68 師的機槍陣地。
很快,有計程車兵甚至已經衝到了戰壕邊緣,對著裡面朝天放槍的 68 師士兵喊:“放下槍!不殺俘虜!”
68 師計程車兵們本來就嚇得魂不附體,聽到這話,直接扔掉了手裡的步槍,舉手投降。
督戰的張世昌看著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投降,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駁殼槍就開槍,連著射殺了好幾名士兵。
可還沒等他發洩完心中的怒火,就被一名從旁邊悄悄衝上來的第七軍士兵用槍托砸中胳膊,駁殼槍掉在地上。
他還想反抗,被兩名士兵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二步兵旅基本上沒有遇到多少抵抗,僅用了一個小時,就徹底攻佔了 68 師在西門的外圍陣地。
不僅如此,68 師北門、南門的外圍陣地,也快要守不住了。
眼看外圍陣地守不住,接到彙報的劉茂恩臉色慘白如紙。
他原以為部隊裝備提升後,肯定能跟劉鎮庭的部隊打個有來有回。
即便因為部隊新兵多,打不過,佔據防守的優勢,劉鎮庭暫時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沒想到,戰線崩塌的這麼快。
而且,劉鎮庭竟然還有大口徑的榴彈炮。
在這個有炮就牛哄哄的時代,這已經是降維打擊了。
榴彈炮的威力和第七軍士兵的悍勇,徹底擊碎了他的自信。
“快!讓 68 師撤回城內!通知 67 師,加固城防!派出督戰隊,一定要給老子守住!” 劉茂恩回過神後,猛地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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