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你也別繞圈子了,南京那邊催你去任職,你是不是想拉我給你當墊背的?”
閻老扣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揮了揮手,讓隨從都退到院外。
然後湊到馮奉先身邊,聲音壓低了些,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大哥,實不相瞞,小弟這次來,是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 我打算反蔣了。”
馮奉先的手指頓了頓,旱菸袋的火星晃了晃,卻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心中,冷笑道:演吧....演吧,但凡我要信你一個字,我就是豬!
自己在軍、政兩屆縱橫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人耍過,都是他耍別人。
可沒想到,去年一年內,竟然先後兩次被閻老摳給背叛了。
閻老扣似乎看出了馮奉先眼神裡的意思,面上尷尬的一笑。
但是,不是好演員的政客,可不是好政客。
所以,閻老摳又往前湊了湊,在醞釀了幾秒鐘後,眼眶突然紅了。
接著,伸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說道:“大哥,山西現在就是刀兵之地了。南京已經讓你的老部下韓復榘、石友三整軍備武,準備跟我刀兵相見了。”
可是,馮奉先只是一味的冷笑,根本不接話。
閻老摳卻不管不顧的,繼續自己的‘表演’。
“大哥!今天來,一是想放您走,跟您見最後一面 —— 我怕這仗打輸了,咱們兄弟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說著,竟然擠出幾滴眼淚,雙手攥住馮玉祥的胳膊,力道用得有點重,語氣懇切的說:“大哥,不管怎麼說,都是小弟對不住您。”
(三人年齡,為,馮>閻>蔣。)
“去年大戰,小弟沒幫您,還把您請到這兒來,是小弟糊塗!是小弟對不住你。”
“大哥,山西馬上就不安全了,我這次來,就是打算送您回陝西。”
“我知道您恨我,所以,您回到陝西后,要是想帶西北軍打山西,小弟絕不抵抗。”
“這山西,交給您,也比給常老闆好!”
馮玉祥看著他這副 “聲淚俱下” 的樣子,心裡不住的冷笑。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寄人籬下,早他媽帶兵幹他了。
閻老扣見他始終沒有說話,又接著說,但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但小弟知道,大哥您是嫉惡如仇的人,肯定不願意看到常老闆那小人得志!”
最後,才說出了自己這次的來意:“如果....大哥也想反蔣,小弟願意跟您結盟,共生死,同進退!西北軍缺什麼,小弟都給您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馮奉先終於緩緩開口了。
可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共生死?百川賢弟啊,你可還記得上次和常老闆大戰的時候,你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地跟我說要共生死的。可結果呢?”
馮奉先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憤怒和失望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仍舊把我扣留在這裡,我也就沒說什麼。”馮奉先繼續說道。
“可是,我的部隊正在前線浴血奮戰,你卻在後方和南京方面眉來眼去,暗通款曲!”
說到這裡,馮奉先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陰冷:“最後,你竟然還截留了我西北軍的物資,斷絕了我西北軍的退路!你讓我如何還能相信你?”
隨著馮奉先的話音落下,整個院子裡的氣氛都變得異常凝重。
尤其是當提到西北軍的退路被截斷時,馮奉先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說話時也是咬牙切齒。
閻老摳聽後,那張老臉微微紅了一下。
不過,閻老扣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人物,他很快就從尷尬中恢復過來。
只見他迅速鬆開原本緊握著的雙手,然後從懷中摸出一疊電文,遞到了馮奉先的面前。
“大哥,小弟我知道您對我心存疑慮,不太相信我的話。”閻老扣連忙解釋道,“所以,這次我特意提前做了準備,聯絡了廣西的李、白二位,還有汪精怪先生!這些電文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都願意一起反蔣,如果您也願意的話,咱們四路大軍聯手,這天下,咱兄弟也有機會爭一下!”
“而且,我還派人去東北了....”
第 188 章 馮奉先,迴歸西北軍。
看著手中的電文,馮奉先的眼神動了動,開始思量了起來。
閻老摳雖然可恨,可他最恨的,還是常老闆!
如果,閻老摳鐵了心要反蔣,又能聯合東北、廣西、廣東的力量,反蔣還真能成。
等搞垮了蔣,再回頭收拾閻老摳也不晚。
閻老扣見他神情鬆動,心裡一喜,連忙從馬褂內袋裡掏出一張銀票,遞到馮的面前。
那是一張上海滙豐銀行銀票,上面寫著 50 萬面額。
“大哥,這 50 萬大洋,是小弟給您的開拔費。”
“要是您願意反蔣,西北軍的糧餉、彈藥,小弟全包了!”
“我這次來,還給您帶了 200 挺晉造手提機關槍,2000 袋麵粉,你走的時候可以一併帶走。”(摳啊摳,是真的摳。)
馮玉祥盯著那張銀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票面。
錢雖然不多,可能讓閻老摳拿出這五十萬大洋,說明他是真的打算反蔣了。
最重要的是,閻老摳說的糧餉、彈藥,他全包了。
猶豫了許久後,他抬頭看向閻老摳,眼神裡的警惕少了些,多了幾分決絕:“百川賢弟,那我姑且再信你這一次。”
“但要是你再敢耍花樣,我馮奉先就是拼了西北軍的家底,也得跟你算賬!”
閻老摳一聽這話,眼淚也收了,雙手緊緊握住馮奉先的手:“大哥!您放心!小弟要是再耍花樣,天打五雷轟!”
“咱們這次聯手,一定能把蔣某人趕下臺,讓咱們兄弟說了算!”
當天下午,馮奉先與閻老摳歃血聯盟,承諾共同反蔣。
商議結束後,馮玉祥穿著一身新做的灰布軍裝,走出了這院子。
站在汽車旁,回頭看了一眼這座軟禁了他八個月的小院,眼神複雜。
閻老摳親自送他到村口,看著汽車漸漸駛離,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
他知道,馮奉先不是傻子,這場聯盟不過是互相利用。
但只要能拉上西北軍反蔣,這 50 萬大洋和武器,花得值。
經過一番秘密協商,閻老摳於1930 年 3 月 8 日解除對馮奉先的軟禁。
此時,持續三年的旱災,也來到了最嚴重的一年。
包括洛陽在內的豫西 21 縣,因地理條件惡劣,旱災尤為嚴重,“人民始食穀糠,繼以草根樹皮充飢”。
還好,在這個時空裡,劉鎮庭一直在用自己的錢,購糧賑災。
要不然,河南、陝西兩地因為旱災,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苦。
但也因為洛陽在持續救災,導致陝西的部分災民和河南的大部分災民,紛紛流入豫西地區。
1930 年暮春的洛陽,太陽像個燒紅的銅盤掛在天上,曬得土路冒起青煙。
劉傢俬宅。
正屋裡,白鶴齡坐在劉鎮庭旁,手裡攥著厚厚的災民統計表,指節都泛白了。
他穿的深色中山裝沾了層灰,眼鏡滑到鼻尖也沒顧上推。
臉上的愁容像窗外的旱情一樣濃,開口時聲音都帶著沙啞:“少將軍,您看看這個 —— 民政部門昨天剛統計的,流入洛陽各縣的災民,已經兩百一十萬出頭了!”
他把統計表推到劉鎮庭面前,上面的數字用紅筆圈著,刺眼得很。
“而且每天還在往這邊湧,昨天伊川縣、陝縣等縣,分別又接收了好幾千人,都是陝西東部和河南豫中、豫東地區逃過來的。
“再這麼下去,咱們倉庫裡的存糧,撐不過一個月了。”
劉鎮庭聽到這個數量,也頗為吃驚,皺著眉頭問了句:“唔?怎麼會這麼多?再過兩個月就要收麥了,災民怎麼沒回原籍伺候莊稼?”
白鶴齡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一臉無奈的解釋道:“少將軍,去年冬天就沒下幾場正經雪。”
“今年開春到現在,又是一滴雨沒下!地裡的莊稼早就焊死了......”
他伸出手,比劃著:“我上週去偃師縣巡查,地裡的土裂得能塞進拳頭,播下去的麥種剛冒芽就被曬死了,連井水都快乾了,村民們沒水沒糧,不逃過來等死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陝西那邊情況也不好,華縣、渭南一帶,已經有人吃樹皮、觀音土了,逃過來的災民裡,好幾個孩子都餓脫了相。”
劉鎮庭的眉頭擰得更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心裡快速盤算著。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是我疏忽了,最近心思都在工業和部隊換裝上面,倒沒留意天象。”
他看向白鶴齡,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關切的說道:“辛苦雲衢先生了,既要負責洛陽的發展,還得操心市政工作,盯著災民安置。”
白鶴齡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敬佩:“少將軍說的哪裡話?和您比,我做的這些根本微不足道。”
他話鋒一轉,又回到正題,語氣猶豫起來,手指攥著衣角:“只是…… 少將軍,我有個不情之請,您看…… 咱們要不要下道命令,暫時拒收災民?”
這話一出,劉鎮庭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白鶴齡連忙解釋,語氣裡帶著愧疚:“我不是狠心,實在是咱們洛陽的負擔太重了!”
“咱們現在的存糧,既要供軍隊,要給工廠工人開飯,還要賑濟災民。”
“一旦糧庫空了,今年要是還像前兩年那樣大旱,地裡顆粒無收…… 咱們這半年的心血,可就功虧一簣了啊!” 他說著眼圈都紅了,顯然這話也是憋了好久才說出口的。
劉鎮庭聽後點點頭,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眼神裡已經有了決斷:“雲衢先生,你的顧慮我懂,但災民不能拒。”
白鶴齡愣了愣,剛想開口,就被劉鎮庭抬手打斷:“你先聽我說,咱們洛陽地處豫西,多山地,道路又差得很。”
“現在工業剛起步,正缺人手修整道路、擴建工業區,洛陽城的城牆也該修了…… 這麼多災民,不正是現成的勞動力嗎?”
“現在,只需給災民管飯,就可以讓他們幫忙修路、建廠房。這樣,能省下不少投入資金呢。”
白鶴齡當然明白劉鎮庭的意思,可是他擔心的是糧食問題。
所以,依舊苦著臉,說道:“少將軍,您這想法是好!可…… 可管飯得要糧啊!咱們現在的存糧,根本撐不起兩百多萬人的嚼用,我要是有糧,也不會提拒收的話。”
“而且,後續可能會有更多災民的....”
他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
臉上的憂愁,又多了幾分。
可誰知道,劉鎮庭根本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應道:“糧食的事,我來解決。”
“我馬上安排人到湖北、安徽收糧。”
“那邊去年收成好,存糧多,咱們溢價收購。”
“再調火車去,最多十天,第一批糧食就能到洛陽。”
白鶴齡猛地抬起頭,眼鏡都差點掉下來,聲音都發顫了:“少將軍!您此話當真?您真願意再拿錢出來買糧賑災?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他知道劉鎮庭搞工業、買軍火已經花了不少錢。
原本以為最多隻能緊縮開支,沒想到,劉鎮庭竟願意再投錢在災民身上。
在這個時代,願意在百姓身上花錢的軍閥,真的是少之又少啊。
劉鎮庭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百多萬災民,餓死在洛陽地界上。”
“你放心,糧的事我一力承擔,絕不會讓洛陽缺糧,更不會讓一個災民餓肚子。”
白鶴齡再也忍不住,“騰” 地站起來,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激動:“少將軍!您這是救了河南、陝西兩地的百姓啊!我替兩地災民,謝謝您!”
劉鎮庭連忙上前扶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雲衢先生,快別這樣!”
“救災是咱們一起的事,我負責糧食,你管災民安置和工程排程 —— 洛陽的發展,還得靠你多費心。”
白鶴齡直起身,眼眶還是紅,心中已經暗自決定,一定要盡心盡力輔佐少將軍。
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表態道:“少將軍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 先把災民按體力分撥,年輕力壯的去修路、建廠房。保證把您的安排落實到位,絕不讓您失望!”
洛陽賑災的事,馬上就傳遍了整個河南和陝西,逃到這裡的災民也越來越多。
靠著這些災民,洛陽的發展速度越來越快。
在發展城建、工業的同時,還把各縣通往洛陽的道路,全都修整了一遍。
第 189 章 西北軍孫良成,想要拉攏陝縣保安團的團長黃柏濤。
陝縣,東接澠池縣,西連靈寶縣,南依甘山與洛寧縣毗鄰,北臨黃河與山西省平陸縣隔河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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