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看看人家!”
“一個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仙人!”
“他不要廟!不要金身!不要跪拜!”
“他要的是河堤!是邊關!是百姓的飯碗!!”
朱元璋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吼道:
“這才是咱大明該有的國師!!”
“以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以後誰再敢跟咱提什麼祥瑞,提什麼修道觀,提什麼勞民傷財的面子工程。”
“咱就讓他把這段話,給咱抄一萬遍!!”
“抄不完不許吃飯!!”
底下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心悅辗�
劉三吾更是老淚縱橫,長跪不起:
“陛下,此乃萬世之言,當刻於碑石,立於太學,令天下學子日夜誦讀啊!”
“仙人之境,吾等凡夫俗子,望塵莫及!”
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回神。
他手裡的酒壺早就掉在了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民為貴……君為輕……”
朱棣喃喃自語。
這句話他從小背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震動。
“和尚。”
朱棣轉過頭,看著道衍,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仙人看不上我了。”
“我朱棣想做皇帝,想封狼居胥,想名垂青史。”
“說到底,我還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證明我比朱允炆強,為了證明我配得上那個位置。”
“我的心裡,裝的是‘朕的江山’。”
“而他……”
朱棣指著已經黑下去的光幕,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他的心裡,裝的是‘天下的人’。”
“他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在乎的是誰能讓百姓過好日子。”
“境界不一樣啊……”
朱棣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顯得有些頹然。
道衍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王爺,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
“仙人此舉,並非是為了羞辱誰。”
“而是在立規矩。”
“給大明未來的皇帝,立一個規矩。”
“不立個人崇拜,不搞虛妄神權。”
“皇權並非天授,而是民授。”
“這……”
道衍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才是保大明江山萬世不竭的根本啊。”
朱棣聽完,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頹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光。
“沒錯!”
“規矩!”
“他是在教我們怎麼當皇帝!”
朱棣重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既然他看不上現在的我。”
“那我就做給他看!”
“不就是對百姓好嗎?不就是不修那些破廟嗎?”
“我朱棣難道做不到?!”
朱棣握緊了拳頭,看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狂傲的笑。
“等著吧。”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地喝我這杯酒!”
“不是因為我是皇帝。”
“而是因為……”
“我是個好皇帝!”
光幕之上的畫面,如流水般逝去。
【時間,是世間最無情的稀釋劑。】
【哪怕是神蹟,在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和朝堂爭鬥中,也會逐漸褪去光環。】
畫面轉到了景泰十年的紫禁城。
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天雷誅暴君”,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西內那扇硃紅的大門,始終緊閉。
沒有雷霆,沒有神諭,甚至連那個黑袍人的影子都沒人再見過。
除了每日按時送進去的食盒會被取走,那裡安靜得就像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冷宮。
起初,景泰帝朱祁鈺還戰戰兢兢,每日早朝前都要往西內方向磕頭。
大臣們路過西內牆根,都要下馬步行,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
西內毫無動靜。
那種懸在頭頂的“神權”壓迫感,開始在人心中消退。
人,終究是健忘的動物。
當敬畏消退,被壓抑許久的慾望和權力的本能,便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奉天殿,早朝。】
畫面中,朱祁鈺坐在龍椅上。
此時的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郕王,也不是那個初登大寶、還要看于謙臉色的新君。
十年的皇帝生涯,養出了他的帝王威儀,也養出了他的帝王脾氣。
但此刻,他的眉頭卻擰成了川字。
殿下,吵成了一鍋粥。
“陛下!鹽引改制一事,萬萬不可!”
戶部尚書抱著笏板,唾沫星子橫飛。
“此乃祖宗成法,若貿然改動,必致商賈牟利,百姓困苦!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御馬監增設勇士營,乃是靡費國帑!”
兵部給事中也跳了出來。
“如今邊關初定,當休養生息,豈可窮兵黷武?請陛下三思!”
朱祁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想推行新政,想充實內庫,想加強皇權。
但無論他提什麼,底下總有一萬個理由等著堵他的嘴。
“祖宗成法”、“與民休息”、“聖人云”……
這些詞彙像是一道道無形的牆,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朱祁鈺將目光投向了百官之首——于謙。
這位大明的救時宰相,兩鬢已染風霜。
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碑。
“少保,你也覺得朕錯了嗎?”朱祁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
于謙緩緩出列。
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陛下。”
“鹽引改制,雖利於國庫,但弊在盤剝。御馬監增兵,雖強幹弱枝,但恐有宦官擅權之虞。”
“臣以為,諸位大人所言,皆是謬浴!�
“請陛下……納諫。”
“納諫……納諫!!”
朱祁鈺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朕納了十年的諫了!!”
“朕想修個園子,你們說靡費!”
“朕想提拔個親信,你們說不合規矩!”
“朕哪怕是多吃一道菜,你們都要上摺子說朕不知民間疾苦!!”
第46章 朕多吃道菜都不行?!這江山到底姓朱還是姓文官?!仙師救我!我
朱祁鈺站起身,指著底下的文武百官。
“這就是朕的江山嗎?!”
“還是你們的江山?!”
大殿瞬間死寂。
隨後,“嘩啦”一片。
群臣跪伏。
“臣等死罪!陛下息怒!”
嘴上喊著死罪,但那一個個趴在地上的後背,卻透著一股子“你就算打死我,我還是這套詞”的倔強。
尤其是于謙。
他跪在最前面,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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