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聽著車輪碾壓鐵軌的聲音，又看了看面前這熱氣騰騰的火鍋。
一種極其荒謬、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王爺……”
傅友德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咱們……這真的是在打仗嗎？”
“末將打了一輩子的仗，喝的是冰水，啃的是乾糧，睡的是馬背……”
“可現在……”
“咱們坐著這大鐵房子，吃著火鍋唱著歌……”
“這……這對面那幫韃子，是不是有點太可憐了？”
“可憐？”
朱棣嗤笑一聲，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紫砂壺，對著壺嘴滋溜了一口茶。
“老傅啊。”
“你得把觀念轉轉了。”
“以前咱們苦，那是沒辦法。”
“現在大侄子給了咱們工業，給了咱們這蒸汽機，咱們憑什麼還要苦哈哈地跟他們拼命？”
朱棣指了指窗外。
“你知道外面現在多少度嗎？滴水成冰！”
“那些北元的探子，現在估計正趴在草窩裡，凍得跟孫子似的，一邊啃著硬得像石頭的肉乾，一邊看著咱們這冒煙的怪物瑟瑟發抖呢。”
“這就叫——”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文明的代差！！”
“咱們就是要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用他們最看不懂的方式，徹底碾壓他們的尊嚴！！”
第184章 兩天鋪到你家門口！鋼鐵死神蓄力，北元黃金家族最後的噩夢！
“報————！！”
就在這時。
車廂門被推開，一陣寒風灌了進來，隨後立刻被暖氣驅散。
一名揹著電報機的通訊兵，滿臉興奮地衝了進來。
“王爺！！”
“前方工兵營急報！！”
“今日推進三十里！！路基已鋪設至‘狼居胥山’腳下！！”
“而且……”
通訊兵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咱們的偵察兵在前方十里處，發現了大量北元軍隊遺棄的物資！！”
“有帳篷、有牛羊、甚至還有煮了一半的肉湯！！”
“看樣子……”
“他們是被咱們這火車的動靜……給嚇炸營了！！”
“連夜跑了！！”
“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貓戲老鼠的快感。
“跑？”
“他們往哪跑？”
“兩條腿的馬，能跑得過不知疲倦的蒸汽機？”
“這大鐵龍，是不睡覺的！！”
朱棣猛地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
那是一張最新的軍用地圖，上面用紅線標註著鐵路的延伸方向。
那條紅線，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插草原的心臟——捕魚兒海！
“傳令工兵營！！”
“換班！！”
“人歇車不歇！！”
“把探照燈都給本王開啟！！”
“連夜鋪軌！！”
“他們不是怕光嗎？不是怕響嗎？”
“那就給本王把汽笛拉響了！！”
“一邊鋪，一邊叫！！”
“本王要讓他們在噩夢裡……都能聽到這大明的龍吟！！！”
……
【北元潰軍·撤退途中】
“快！！快走！！”
“別睡了！！那怪物追上來了！！”
漆黑的荒原上，一支數萬人的蒙古部落，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大逃亡。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牛羊的哀鳴聲，混雜在一起。
但這所有的聲音，都被身後那個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況且”聲給蓋過了。
“魔鬼……那是魔鬼啊！！”
一個年邁的千夫長，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在那遙遠的黑暗中。
兩道刺眼的白光，如同魔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而在那白光之後。
是一條蜿蜒的火龍！
那是工兵們連夜施工的火把，以及火車頭噴出的火星！
“它不睡覺嗎？！”
千夫長絕望地嘶吼。
“咱們跑了一天一夜了！！馬都要累吐血了！！”
“為什麼它還在追？！”
“它不累嗎？！”
這就是生物與機器的區別。
馬會累，人會困。
但蒸汽機，只要有煤，只要有水，它就能永無止境地轟鳴下去！
而且，隨著鐵路的延伸，後方的補給線源源不斷地送來物資。
工兵們分三班倒，累了就回車廂睡覺，醒了就繼續鋪路。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冷酷的、不可逆轉的——工業推進！
“大汗有令！！”
“扔掉輜重！！”
“扔掉牛羊！！”
“所有人……輕裝全速向西！！”
“不要回頭！！！”
傳令兵的聲音在夜風中破碎。
無數珍貴的物資被遺棄在路邊。
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如今就像是一群被獵狗追逐的兔子，慌不擇路。
……
【應天府·高塔之上】
朱雄英看著系統中那條不斷延伸的紅色軌跡，以及前面那群狼狽逃竄的綠點。
他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笑意。
“扔掉輜重？”
“呵呵。”
“在茫茫草原上，沒了牛羊，沒了帳篷……”
“就算我不殺你們，這冬天的寒風，也能把你們凍成冰雕。”
“這哪裡是逃亡？”
“這分明是……自殺式行軍。”
朱雄英從懷裡摸出一顆剛剛做好的“巧克力球”，塞進嘴裡。
“不過……”
“光是追也沒意思。”
“得給他們一點‘驚喜’。”
“聽說捕魚兒海那邊……最近風沙挺大？”
“正好。”
“藉著風沙……”
“讓這頭鋼鐵巨獸，直接撞進他們的老窩吧。”
“這劇本……”
“才叫完美。”
……
兩天後。
捕魚兒海。
這裡是北元最後的避風港，也是黃金家族最後的尊嚴之地。
雖然大汗下令西逃，但數萬人的王庭，加上無數的家眷、奴隸，行動極其緩慢。
他們以為，只要跑得夠快，只要躲進這大漠深處的風沙裡，那個漢人的怪物就找不到他們。
畢竟，自古以來，漢人的軍隊只要深入漠北，就會因為補給線拉得太長而自行崩潰。
可惜。
他們忘了。
這一次來的……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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