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他想起了剛才徐階那張看似恭順實則傲慢的臉。
想起了城門外，戚繼光被逼著低頭的背影。
想起了那個被炸死的伴伴。
【“但是……”】
隆慶帝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迴光返照的決絕！
那是困獸臨死前，想要咬斷獵人喉嚨的瘋狂！
【“朕沒用，但朕……不是狗！！！”】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龍椅後方，用盡全身力氣，掀開了一塊沉重的地磚。
“咔嚓——”
機括聲響起。
那下面，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絕世武功。
只有幾十桶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
烈性黑火藥！
這是他在“皇家蒸汽局”被炸燬的前幾天，像只做俚睦鲜笠粯樱稽c一點從工部庫房裡偷叱鰜淼摹�
本來是想用來造雷管，炸開礦山，給大明續命。
現在。
這成了他給這幫亂臣僮訙蕚涞摹钺嵋坏来蟛停�
【“搬出來！！”】
【“都給朕搬出來！！”】
僅剩的幾個小太監，一邊哭著，一邊幫著皇帝搬呋鹚幫啊�
一桶。
兩桶。
十桶……
很快，那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周圍，就被黑色的火藥桶堆滿了。
像是一座黑色的祭壇。
做完這一切，隆慶帝累得癱坐在地，但他沒有休息。
他掙扎著站起來，走向了大殿深處的那個紅木櫃子。
“吱呀——”
櫃門開啟。
裡面供奉著一套有些陳舊、甚至有些生鏽的盔甲。
那是——洪武大帝的戰甲！
是當年朱元璋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時穿過的鐵甲！
隆慶帝顫抖著手，取下頭盔，解開甲冑。
因為營養不良，他的身形比朱元璋瘦小太多，這套戰甲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有些滑稽。
但他穿得很認真。
繫緊甲帶，戴好頭盔，扶正護心鏡。
最後。
他拔出了那把象徵天子威儀的尚方寶劍，重新坐回了那堆滿火藥桶的龍椅之上。
火摺子，已經被他吹燃。
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像是這大明王朝，最後的一點心跳。
【“徐階……張居正……江南的豪商們……”】
【“你們不是想要這江山嗎？”】
【“你們不是想要這紫禁城嗎？”】
隆慶帝撫摸著那冰冷的火藥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解脫的笑意：
【“來拿啊！！”】
【“只要你們敢踏進這乾清宮一步……”】
【“朕就帶著這龍椅，帶著這所謂的‘盛世’……”】
【“跟你們一起……下地獄！！！”】
……
第121章 大明最後的骨氣！隆慶帝抱火藥桶死節，卻擋不住那滾滾黑煙！
【現世·北平·燕王府】
風雪驟停。
整個王府大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朱棣站在地圖前，看著光幕裡那個穿著不合身戰甲、守著一堆火藥的後世子孫。
他沒有嘲笑。
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挺直了脊樑。
然後。
“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光幕，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這是對戰士的禮節！
“好！！”
“好小子！！”
朱棣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敬重。
“雖然你這輩子窩囊，雖然你把皇權丟盡了。”
“但這最後一刻……”
“你像個爺們！！”
“你像咱老朱家的種！！”
朱棣轉過頭，眼眶微紅，看著身旁的道衍和尚：
“和尚。”
“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血性！”
“這大明可以亡，但這骨頭……不能斷！！”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這幫畜生兩顆牙！！”
道衍和尚雙手合十，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
“阿彌陀佛。”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位隆慶帝，雖然治國無方，但這‘死’字……”
“寫得漂亮。”
“可惜……”
道衍嘆了口氣，目光變得幽深：
“匹夫之勇，雖烈，卻挽不迴天傾。”
“他這一炸，能炸死幾個徐階？炸死幾個豪商？”
“那江南的機器還在轉，那海上的船還在跑。”
“死了一個皇帝，他們正好換個更聽話的。”
“這，才是最可悲的。”
朱棣聞言，手中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所以……”
“未來的我……絕不能走到這一步！”
“絕不能讓我的子孫，被逼到要抱著火藥桶自殺的地步！！”
“我要殺光他們！！”
“我要在他們還沒長成怪物之前，就把他們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
【現世·應天府·奉天殿】
相比於朱棣的激昂，這裡的氣氛，更加壓抑，更加悲涼。
朱元璋沒有坐回臺階。
他站在大殿中央，仰著頭，看著那個穿著自己舊戰甲的子孫。
那戰甲……
他太熟悉了。
上面的每一道刀痕，每一個缺口，都記錄著大明開國的艱難。
“那是咱的甲啊……”
朱元璋的聲音哽咽，伸出手，彷彿想去摸一摸那個瘦弱的肩膀。
“穿在身上……沉嗎？”
“孩子……那甲沉嗎？”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光幕裡隆慶帝那決絕的眼神。
朱元璋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
“標兒。”
“你看到了嗎？”
“這哪是皇帝啊……”
“這分明就是個被逼上絕路的孤兒！”
“那些臣子……那些讀聖賢書的臣子……”
“他們把皇帝逼成了恐怖分子！逼成了只能靠自爆來維護尊嚴的瘋子！！”
朱標早已泣不成聲，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父皇……兒臣……兒臣心如刀絞……”
“這大明……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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