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沒有任何延遲。
扣動扳機,便是雷霆。
朱元璋只覺得眼前一花,八十步外,那個套著重甲的草人猛地一顫,直接向後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股子硝煙味兒順著鼻孔直衝腦門。
“好烈的藥!”
朱元璋根本顧不上什麼帝王儀態,撩起龍袍下襬,三兩步就衝到了那個倒黴的草人前。
他一把扯開那層厚重的扎甲。
第一層鐵片,碎了。
第二層牛皮,爛了個大洞。
那顆鉛彈沒有停下,直接鑽進了後面的牆體裡,在青磚上轟出一個碗口大的崩裂口子,還在往下掉渣。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那滾燙的甲片洞口摳了摳。
透心涼。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管你是什長還是萬夫長,只要捱上這麼一下,神仙難救。
“這……這可是八十步啊!”
朱元璋轉過身。
他興奮得滿臉通紅。
“咱的神機營要是有了這玩意兒……”
朱元璋在原地轉了兩圈,似乎已經看到了漠北草原上,成千上萬的大明士卒舉槍齊射,那些不可一世的蒙古騎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不用硬抗馬刀,不用怕騎射。
只要站那兒,排好隊,就能殺得那幫韃子叫祖宗!
“大孫!”
朱元璋幾步衝回朱雄英面前。
“這槍叫啥名?這東西好!太好了!”
老朱是真的高興。
從打天下開始,他就一直琢磨著怎麼對付騎兵。
從長矛大陣到神機營,大明在這上面吃了太多虧,死了太多人。
如今,這把槍讓他看到徹底終結遊牧騎兵神話的希望。
“咱要這個!”
朱元璋大手一揮,“傳旨工部!不對,傳旨兵仗局!把那些個匠人都給咱調過來!所有的鐵料、木料,緊著你用!”
“造!給咱造!”
“先造個十萬支!咱要給九邊的弟兄們全都換上!”
“有了這十萬支槍,老子讓蒙古韃子跪在老子面前唱歌跳舞!”
“嘿嘿,有這樣子的槍,老子終於可以把整個蒙元的地盤給接收過來!”
老皇帝越說越激動。
“爺爺,您先別急著下旨。”
朱雄英的聲音突然打斷老朱的意想。
朱元璋愣一下,“咋?怕工匠不夠?咱把全大明的匠戶都給你抓來!還是怕沒鐵?咱把宮裡的銅缸都熔了給你湊!”
為了打仗,這老頭子那是真的捨得豁出去家底。
“不是人不夠,也不是鐵不夠。”
朱雄英走到那杆燧發槍前。
“爺爺,您是管家的,您就不問問,這把槍,它貴不貴?”
朱元璋那狂熱的表情僵一下,隨即眼珠子轉了轉,那股子農民出身的狡黠和摳門勁兒佔領了高地。
他掂了掂手裡的槍。
“這鐵,是咱自家的。這木頭,是山上長的。這匠人,是咱發皇糧養的。”
老朱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普通的火銃,工部報上來大概是三四兩銀子一支。
這玩意兒雖然精緻點,做工麻煩點,那也就頂天了翻個倍?
“五兩?”朱元璋試探著伸出一隻手掌,
“撐死了五兩銀子一支吧?要是再多,那工部那幫狗東西肯定是在喝兵血!”
朱雄英緩緩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
“十兩!”
朱元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十兩銀子一支槍?這也太黑了!不過……看在這威力的份上,十兩就十兩!咱咬咬牙,少修兩座殿,也能造個三五萬支……”
十兩銀子,那是大明一個六品官一年的俸祿啊!
但這威力實在太誘人,老朱雖然摳,但在殺韃子這事兒上,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爺爺,您想岔了。”
朱雄英搖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老朱,“不是十兩。”
“那是多少?”朱元璋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是一百兩。”
朱元璋有種腦溢血的衝動,一百兩一把!
老朱真的想要打這寶貝打孫子一頓,可是又捨不得!
就好像把一個絕色美女放在一個太監面前!
絕色美女也願意,只要你想,她絕對配合!
但是禁不住自身不爭氣,自身是太監!
第82章 敗家啊!你個敗家玩意兒!
“一百兩?”
朱元璋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手裡那杆泛著幽光的燧發槍,彷彿手裡拿的不是殺人的利器,而是一塊金磚。
“大孫,你跟咱開什麼玩笑?”朱元璋把槍舉到眼前,
“這玩意兒是金子打的?還是這木頭是崑崙山的神木?一百兩?一百兩銀子夠咱大明的一戶中產人家嚼用十年!夠給三十個大頭兵發一年的餉!”
老張頭跪在旁邊,腦袋幾乎要塞進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出。
皇爺發火,那是天威,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事。
朱雄英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爺爺,您只看見了鐵和木頭,沒看見別的。”
“別的?還能有啥?”朱元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難不成裡面還藏了夜明珠?”
“藏了命。”朱雄英對著老張頭,“老張,你告訴皇爺,這根槍管,你是怎麼弄出來的。”
老張頭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抬起頭。
“回……回皇爺的話。”老張頭緊張的結巴起來,“這……這管子,得用上好的蘇鋼。先打成實心的鐵棍,再……再用鑽頭,一點一點往裡鑽。”
“鑽?”朱元璋愣一下。
“是……是鑽。”老張頭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一天只能鑽兩寸。還得防著鑽偏了,防著鑽頭斷在裡面。一旦斷了,整根鐵棍就廢了。這一根管子,草民帶了三個徒弟,輪流倒班,鑽了整整十天。廢了十二根料,才成這一根。”
朱元璋是個識貨的。他雖然沒親手造過槍,但兵仗局那些爛事他清楚。
普通的火銃,那是用鐵片捲起來焊接的,容易炸膛,所以不敢裝太多藥,打不遠。
若是要打得遠、裝藥多,就得用整體鑄造或者鑽孔。
十天。
四個人。
廢料十二根。
再加上這精細的槍機,這嚴絲合縫的木託……
一百兩,還真不是虛數。
“那……那也不能這麼造啊!”朱元璋把槍放下,手還是摩挲著那光滑的槍身,一臉的糾結,
“好東西是好東西,可太貴了。十萬支?那就是一千萬兩銀子!把戶部那個姓趙的老骨頭拆了賣肉,也湊不出這筆錢來!”
老朱心裡那個苦啊。
就像是看著絕世美人脫光了站在面前,結果一摸口袋,連個銅板都沒有。
這種好槍,若是能列裝全軍,北元那些騎兵算個屁?
可這一千萬兩……這得把大明給掏空了。
“難道就沒有便宜法子?”朱元璋不死心,轉頭盯著老張頭,“你們就不能快點鑽?或者少廢點料?”
老張頭都要哭出來了:“皇爺,這鐵它是硬的啊!若是鐵軟了,倒是好鑽,可那就不耐炸了啊!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若是偷工減料,那是要炸死自家兄弟的!”
朱元璋洩氣了。
他一屁股坐在胡床上,看著那杆槍,眼神裡全是遺憾。
“成了,大孫。”朱元璋擺擺手,意興闌珊,
“這玩意兒,造個幾百支給禁軍充門面吧。大規模列裝……咱大明造不起。還是讓弟兄們拿著大刀片子去拼命吧。”
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奈和蒼涼。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技術有,但那是用錢堆出來的藝術品,不是工業品。
朱雄英看著意興闌珊的老爺子,嘴角微微上揚。
火候到了。
他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朱元璋面前,一把抓起那杆價值百兩的燧發槍。
“大孫,你幹啥?”朱元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護住槍。
“既然造不起,那留著它也就是個禍害,也就是個念想。”朱雄英聲音清冷。
話音未落。
朱雄英猛地轉身,掄圓了胳膊。
“砰!!!”
一聲巨響。
那杆凝聚了老張頭十天心血、價值一百兩銀子的燧發槍,狠狠地砸在大殿那根粗大的紅漆木柱上。
木屑紛飛。
精鋼打造的槍管當場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槍托四分五裂,裡面精巧的彈簧和擊錘崩了一地。
“啊!!!”
老張頭慘叫一聲,那是發自靈魂的哀嚎。
他猛地撲過去,捧起那些碎片,渾濁的老淚瞬間就下來了。
那是他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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