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84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這個打了一輩子鐵、半個時辰前還對朱雄英的“洗煤法”嗤之以鼻的老匠戶,此刻那張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上,全是汗水和煤灰。

  他看見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長孫,為了這爐鐵,連命都不要了。

  他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嚇得尿了褲子、把鐵錘扔一地的徒弟。

  一種極度的羞恥感,混雜著匠人那點可憐卻又執拗的自尊,衝上腦門。

  皇家的人都敢拼命,他個爛命一條的鐵匠,怕個鳥!

  “孃的!”

  牛三斤往滿是老繭的手心裡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狠狠搓一把。

  “都給老子滾開!看好了!”

  他暴吼一聲,幾步竄到了出鐵口前。

  熱浪逼人。

  眉毛幾乎瞬間就捲曲焦糊。

  那根六稜鋼釺還在瘋狂跳動。

  牛三斤沒有去撿地上的大錘,那玩意兒掄起來太慢。

  他直接抄起腳邊一塊用來壓模具的生鐵錠,足有四十斤重。

  老頭子雙臂肌肉暴起。

  “給老子——開!!!”

  手中的大鐵錠帶著呼嘯的風聲,沒有半點花哨,精準無比地砸在鋼釺不停跳動的尾端。

  當!!!

  一聲脆響,金石交擊。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泥封,破了。

  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緩衝。

  轟——!!!

  一股金紅色的液體,伴隨著巨大的氣浪,從那個碗口大的洞裡噴湧而出。

  太亮了。

  那一瞬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這不是水。

  是火光。

  是足以融化世間一切堅硬的高溫鐵水。

  熱浪裹挾著火星,席捲方圓三十步。

  牛三斤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倒飛出去,但他根本顧不上身上燎起的水泡,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了兩步,然後死死盯著那道金紅色的洪流。

  鐵水順著預先挖好的沙模溝渠奔湧而下。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

  原本陰沉下來的暮色,被這股工業之光徹底撕裂,整個聚寶山亮如白晝。

  全場死寂。

  那些準備看笑話的文官,那些還在哭嚎的太監,甚至連那些受驚的戰馬,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沙模裡,鐵水逐漸平穩,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奇異的色澤——那是雜質被高溫燒盡後,純淨鋼水特有的質感。

  朱雄英推開青龍,從地上站起來。

  他也沒拍身上的土,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流淌的鐵水。

  成了。

  這就是大明的脊樑。

  這就是能把遊牧民族的彎刀騎射,送進歷史垃圾堆的力量。

  “皇……皇爺……”

  劉公公終於鬆開手,癱軟在地上,看著遠處那如同岩漿地獄般的場景:

  “這……這是把地龍給放出來了嗎?”

第80章 工業狂潮第一步!

  朱元璋根本沒空搭理地上那個嚇破膽的老太監。

  老皇帝先是上下掃了兩眼朱雄英,確認大孫子連塊油皮都沒擦破,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臟才算是砸回了肚子裡。

  隨後,他的目光才挪向那條還在流淌的金紅色河流。

  隔著幾十步遠,臉皮子依舊被烤得發燙。

  “這東西……就是鋼?”

  朱元璋自言自語。

  但他自己聽得清。

  他這輩子都在跟鐵傢伙打交道,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經驗。

  哪怕不用上手摸,光看那鐵水流動的黏稠勁兒,看那冷卻後泛起的青黑色幽光,他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硬。

  如果這東西能敞開了造……

  如果大明那百萬大軍,全部都套上這盔甲,全部都手持鋼刀,盾牌……

  他已經能想象到那種情景!

  “好!”

  朱元璋一拍大腿,這一聲笑,震得旁邊那個剛爬起來的工部主事差點又跪回去。

  笑聲在空曠的聚寶山迴盪。

  “好一個大孫!好一個聚寶山!”

  老皇帝指著還在冒煙的出鐵口,大手一揮:

  “賞!都給咱賞!剛才那個掄鐵錠砸洞的老頭呢?賞銀千兩!賜逡滦l百戶出身!世襲!讓他給咱接著砸!”

  周圍那些光著膀子的工匠和士兵稍微愣片刻,緊接著爆發出歡呼。

  牛三斤癱在地上,半邊臉被燎起水泡,一咧嘴就疼得直抽抽。

  但他笑得比誰都難看,也比誰都開心。

  千兩銀子,世襲百戶,老牛家祖墳這會兒估計不僅冒青煙,都該噴火了。

  回去之後,一定要祭拜一下那個死鬼老頭子!

  整天說我只能打鐵一輩子,我可是為老牛家弄來一個世襲的職位!

  朱雄英正準備走過去跟老爺子顯擺顯擺。

  突然。

  朱元璋轉過身。

  他眼神死死盯著還跪在朱雄英身邊的青龍。

  那個眼神,不是看功臣。

  是看死人。

  “青龍。”

  朱元璋的聲音就像是平日裡嘮家常,但熟悉他脾氣的人都知道,這是要見血的前兆。

  “臣在。”青龍把頭埋低,額頭貼在滾燙的煤渣地上,紋絲不動。

  “你是內衛的二統領,是咱挑出來,特意給大孫擋刀子的。”

  朱元璋揹著手,一步一步走到青龍面前。

  “剛才,大孫離那個爐子有多遠?”

  青龍的身子僵一下,沒有任何猶豫:“回皇爺,不足三尺。”

  “三尺……”

  朱元璋嘴裡嚼著這倆字,突然暴起。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青龍的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

  青龍那張死人臉腫起半寸高,嘴角溢位一道黑紅的血,但他連晃都沒晃一下,依舊跪得筆直。

  “三尺!那是會死人的!那玩意兒要是炸了,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朱元璋指著青龍的鼻子,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他孃的是幹什麼吃的?你是木頭樁子嗎?大孫要是沒下令,你就在那幹看著?啊?”

  “是不是得等大孫被炸成灰了,你才想起來把自個兒剁了給咱謝罪?!”

  老皇帝胸口劇烈起伏,那是真怕了。

  在他看來,這滿山的鋼鐵,這所謂的工業奇蹟,哪怕加上這萬里江山,也抵不過大孫子的一根汗毛。

  作為貼身護衛,讓主君身處險境,這就是死罪!

  這就是嚴重的失職!

  “來人!”

  朱元璋大袖一揮:“把青龍給咱拿下!推出去,就在這爐子前頭,砍了!”

  “用他的狗血,給咱大孫的這第一爐鋼,祭旗!”

  “遵旨!”

  幾名內衛從陰影裡竄出來,雖然面露不忍,但皇命難違,哪怕是自家的上司,此刻也必須拿下。

  兩名逡滦l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青龍的肩膀。

  青龍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一句辯解。

  他只是默默解下腰間的繡春刀,雙手捧過頭頂,對著那個背對著他的老皇帝,重重地磕一個頭。

  “謝主隆恩。”

  剛才還是歡天喜地的慶功宴,眨眼間就要變成刑場。

  劉公公趴在地上裝死,大氣都不敢喘。

  那些剛鬆了一口氣的工部官員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再一次見識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

  在這位洪武大帝面前,功勞和腦袋,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朱雄英皺了皺眉。

  這老頭子,關心則亂。

  但這股子亂勁兒,亂得讓人心裡發熱,也讓人頭疼。

  殺了青龍?

  那以後誰還敢真心替自己賣命?

  誰還敢在關鍵時刻替自己做髒活?

  “慢著。”

  朱雄英往前跨一步,正好擋在青龍和那幾個準備行刑的逡滦l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