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我們熥兒真厲害。”他笑著接過,鄭重地系在自己的玉佩上。
少年滿足地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
畫面驟然變得灰暗。
一座孤零零的院落,高牆聳立。
朱允熥坐在院中的石階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眼神空洞地望著四方天。
他從一個青年,慢慢變成一箇中年人,鬢角染上了霜白,背脊也漸漸佝僂。
送飯的太監放下食盒就走,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
他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
終於有一天,那扇緊閉了幾十年的門被開啟。
一個陌生的太監走進來,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王爺,您可以出去了。”
他茫然地站起身,蹣跚地走出那座院子,刺眼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
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出獄後不到一年,他病倒了。
彌留之際,他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看著床頂的帳幔,嘴唇無聲地開合。
沒有人在意他在說什麼。
但朱雄英看懂了。
他在叫——
“哥……”
……
“轟!”
所有的畫面在腦中炸開,又瞬間退去。
朱雄英猛地回過神,眼前依舊是那張冰冷慘白的小臉。
胸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化作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溫暖的玄色貂皮斗篷,彎下腰,將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仔仔細細地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小臉。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輕柔,卻又無比堅定的姿勢,將朱允熥打橫抱起。
懷裡的身體,瘦的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抱著弟弟,轉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門口那兩個小太監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看著他如同看著從地獄裡走出的索命惡鬼。
朱雄英的腳步沒有停,他的視線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瞬。
他只是對著跟在身後的陰影,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平靜地開口。
“青龍。”
“屬下在。”青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單膝跪地。
“這兩個人,還有這殿裡所有當值的宮人,”朱雄英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波瀾,
“查清楚,誰下的令,誰動的手,誰在旁邊看著。”
“凡是沾了手的,一律拖出去,杖斃。”
“凡是看到了卻不作為的,割了舌頭,發去浣衣局。”
他的話,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兩個小太監徹底崩潰了,其中一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尖叫起來。
“殿下饒命!奴才冤枉啊!是娘娘……是呂娘娘的命令啊!”
朱雄英的腳步,終於停下。
他垂下眼簾,看了一眼懷中弟弟毫無生氣的臉,然後,他抬起頭,視線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個尖叫的太監身上。
那太監的哭嚎戛然而止。
朱雄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娘娘的命令?”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平靜地提出一個問題。
“所以,我弟弟就該死,是嗎?”
那太監渾身一僵,褲襠下迅速蔓延開一股腥臊的液體,他尿了。
“我不管是誰的命令。”
朱雄英的聲音,在寒冷的夜風中,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從今天起,在這座宮裡,動他,就是動我。”
“我說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癱軟如泥的奴才,抱著懷裡的弟弟,繼續向前走。
青龍站起身,對著旁邊出現的幾個黑衣衛士,做了一個利落的手勢。
沉悶的拖拽聲很快響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雄英充耳不聞,他抱著朱允熥,走出了偏殿的院子,走進了東宮燈火通明的宮道上。
就在這時,他胸口猛地一抽,一股尖銳的刺痛讓他腳步一個踉蹌。
他強行穩住身形,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懷裡的身體,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反應。
朱允熥的眼皮顫動了一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下頜輪廓,感受到了身上傳來的,久違的溫暖。
是……夢嗎?
他努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份溫暖。
“哥……”
一聲貓叫般微弱的呢喃,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溢位。
“哥……我好冷……”
朱雄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雙重新變得迷茫的眼睛,看著那眼中透出的深深的依賴與孺慕。
那股鑽心的疼痛似乎也被這聲呼喚撫平了些許。
他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些了。
“不怕。”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每一個字都像是承諾。
“大哥在。”
“大哥帶你走。”
他抱著弟弟,加快了腳步,徑直朝著燈火最明亮的東宮主殿,毓慶宮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呂氏的寢宮。
他今晚,不僅要救人,還要討債!
而他自己卻未曾察覺,一絲鮮血,正順著他的嘴角,悄然滑落,滴在他玄色的衣襟上,瞬間隱沒不見。
。。。。。。。。。。。
毓慶宮。
只見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衝進去。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
第57章 你也配稱我母妃?
毓慶宮內,暖香浮動,一派祥和。
黃子澄與齊泰正與呂氏低聲商議,分析著朱雄英這個憑空出現的變數,試圖找出應對之策。
就在此時,一個內侍手腳並用地滾進來,嗓音帶著哭腔。
“娘娘!出、出大事了!”
呂氏眉頭緊擰,剛要呵斥其殿前失儀,那內侍已經尖著嗓子喊出來。
“吳王殿下……他把二殿下的殿門給踹了!把人……帶走了!”
“什麼?!”
呂氏猛地站起,手邊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黃子澄與齊泰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儒雅的表情瞬間凝固。
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夾雜著血腥氣的寒風,從殿外撞進來。
朱雄英抱著朱允熥,一步,一步,踏入毓慶宮的大殿。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落地,都像是戰鼓擂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斗篷,緊緊裹著懷裡那個瘦小身體。
他不像皇孫,更像一個從九幽地獄踏血而來的修羅,抱著他要守護的唯一珍寶。
殿內所有宮人、太監,在看清他懷裡朱允熥那張青紫小臉的瞬間,齊刷刷地跪一地。
偌大的宮殿,落針可聞。
“朱雄英!”
呂氏的尖叫聲撕裂這片死寂。
她盯著朱允熥的慘狀,心頭湧起的不是半點憐憫,而是計劃被毀的暴怒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你竟敢抱著他夜闖本宮寢殿!你想造反嗎?!”
朱雄英沒有理她。
他徑直走到殿中那張最柔軟的軟榻前,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朱允熥放下。
他解下自己的斗篷,又扯過榻上的狐皮褥子,將弟弟的身體一層層裹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直起身子,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瞳孔真正落在呂氏身上。
“造反?”他平靜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我只是帶我弟弟,來你這裡……暖和暖和。”
呂氏被他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盯得心頭髮毛,但身為東宮主母的威嚴讓她強撐著厲聲呵斥:
“放肆!本宮是你的母妃!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還有,允熥他……”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呂氏的臉上。
呂氏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徹底懵了。
她無法相信,這個她眼中的野種,這個剛回宮的孤魂野鬼,竟敢當著滿殿奴才和兩位重臣的面,打她!
黃子澄手裡的茶杯“砰”地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齊泰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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