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夜空。
最前排的瓦剌兵瞬間變成了人形火炬。
猛火油這玩意兒毒得很,粘上皮膚就往肉裡鑽,越拍火越大,甩都甩不掉。
按劇本,這該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老張頭算盤打得好:火一起來,這幫驚弓之鳥肯定炸營,互相踩踏,把這雁門關變成烤肉場。
然而。
現實給了漢人一記重錘——千萬別低估一群餓瘋了的野獸。
“救糧!!!”
一聲蒼老而撕裂的咆哮,從失烈門的破鑼嗓子裡噴出來。
這老瘋子沒跑!
他竟然直接衝向最近的一個著火點。
但他不是去救人,他是脫下了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羊皮遥l了瘋似的撲打著地上的火苗。
“不能燒!!那是糧!那是命!!”
失烈門眼珠子紅得滴血:“都特麼別跑!跑了就是個死!給老子滅火!!”
這一嗓子,把那些剛想撒丫子逃命的瓦剌兵給吼住。
他們看看地上的火,又看看火裡那些還沒燒焦的黑豆。
一種比死亡更恐怖的東西攥住了他們的心臟——餓。
如果這點東西燒沒了,他們就得滾回草原去啃草根,最後變成凍死骨。
“吼!!”
一個全身著火的千戶,發出一聲根本不像人的咆哮。
他沒有滿地打滾去滅身上的火,而是張開雙臂,直接撲向火勢最猛的一堆豆料。
用身體壓住火。
用血肉隔絕空氣。
“噗嗤……”
那是油脂和皮肉接觸發出的焦糊聲,聽著像烤肉滋滋冒油。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
無數瓦剌兵衝向火焰。有的脫下衣服狂抽,有的用沙土掩埋,更有狠人——
直接把同伴燒得半死的身體拖過來,像扔沙袋一樣,“砰”地一聲砸在火頭上。
“壓住!給老子壓住它!!”
巴圖萬戶一腳將一個還在慘叫計程車兵踹進火堆,然後自己跳上去,死死踩在那士兵焦黑的脊樑骨上,藉著那股子汁水橫流的溼勁兒,去熄滅那該死的火。
這是一場違背天性的博弈。
也是人類這種生物在絕境下,展現出的最醜陋、也最強悍的求生欲。
藏兵洞裡。
獨眼百戶順著射擊孔看著這一幕,那隻獨眼裡原本的快意,一點點凝固,最後變成一片茫然。
“老張……”獨眼百戶開口:“這幫……這幫畜生……”
“咋了?”老張頭還在跟那塊鍋巴較勁,聽這動靜不對,費勁地拖著斷腿蹭過來,湊到孔邊一看。
“啪嗒。”
老兵油子哪怕是見慣了死人堆的他,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火勢被壓住了。
不是被水,是被屍體和活人給生生壓滅的。
街道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肉味,那是幾百具屍體混合著猛火油的味道,聞一口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火焰雖然還在零星地燒,但那種能吞噬全城的燎原之勢,硬生生被這群瘋子用命給截斷。
失烈門站在那堆焦黑的爛肉中間,頭髮燒了一半,滿臉黑灰。
他手裡抓著一把從屍體屁股底下摳出來的黑豆,豆子上還沾著黃色的屍油。
他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吃……”失烈門指著那些還在冒煙的屍體:“都給老子吃……火烤熟了……更香……”
藏兵洞內,老張頭頹然地滑坐在地上,那是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打在棉花包著的鐵板上,憋屈。
“沒炸完……”獨眼百戶靠著門““咱們……沒換掉這幫狗日的……”
“換不掉了。”
老張頭撿起地上的那塊鍋巴,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這幫不是人。咱是跟閻王爺搶生意,搶不過這群餓死鬼。”
他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剩下的半壺油——那原本是留著炒菜的,現在成最後的底牌。
“但也夠本了。”
老張頭看著獨眼百戶:“幾百個韃子給我們陪葬,這就是幾百個大明家庭保住了。這波血賺。”
“點吧。”獨眼百戶閉上了眼。
“好嘞,下輩子,咱投個富貴胎,天天吃紅燒肉。”
老張頭手裡的火摺子再次亮起。
這一次,火光照亮了這個狹窄逼仄的洞穴,也照亮那兩張寫滿風霜與決絕的老臉。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在藏兵洞內炸響,連帶著這一段城牆根都震一震。
外面。
正在吞嚥黑豆的失烈門只是抬了抬頭,冷冷地看一眼那個冒出黑煙的角落。
“挖開。”他揮了揮手:“看看裡面有沒有吃的,熟肉別浪費。”
這就是戰爭。
沒有那麼多熱血漫裡的奇蹟,有的只是硬碰硬的骨頭渣子,和那該死的、活下去的本能。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
漠南草原深處。
這裡沒有雁門關的沖天火光,只有那種能把靈魂都凍透的北風,呼嘯著捲過光禿禿的地皮。
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立著一群“雕塑”。
兩千匹戰馬,沒有一匹發出嘶鳴,它們都被用麻布裹住了嚼子。
馬鼻噴出的白氣,在這冷夜裡聚成一層薄薄的霧。
藍玉騎在馬上,立在最前方。
他套著一身普通的明軍山文甲。
只是這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鐵色。
那是怎樣的一種顏色啊。
暗紅、黑褐、絳紫。
無數層鮮血潑灑上去,被寒風凍結,被體溫烘乾,然後再潑上一層。
如此反覆,形成了一層厚達半指的“血痂”。
這層血痂像是一層詭異的角質層,把每一個騎兵都裹成從血池子裡剛撈出來的怪物。
每當戰馬稍微挪動蹄子,鎧甲葉片摩擦,不再是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而是那種沉悶的、帶著粘滯感的“咯吱”聲。
那是血肉乾涸後又被凍碎的聲音。
“來了。”
藍玉沒有回頭,但他辨聲極準,精準捕捉到風中傳來的異樣。
第295章 人間修羅,地獄來客
只見黑夜中一對對的黑影出現,一個個默不作聲,戰馬也是安靜無比。
但對於此刻站在漠南腹地的這兩萬騎兵來說,風再冷,也冷不過他們身上的甲。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甲了。
那是一層殼。
一層由無數鮮血潑上去、凍住,再潑、再凍,最後混合著碎肉、骨渣和內臟碎片,硬生生糊在鐵片上的紅褐色角質層。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從血池子裡剛撈出來的惡鬼兵俑。
“國公爺。”
一個千戶策馬靠過來。他臉上戴著面甲,只露出一雙眼白布滿紅絲的招子,那是幾天幾夜沒閤眼熬出來的兇光。
他嗓音嘶啞:“第十隊歸隊。”
藍玉沒動,只是眼皮子微微下耷,掃一眼那千戶馬鞍旁掛著的幾顆腦袋。
那些腦袋留著金錢鼠尾辮,五官扭曲,眼珠暴突,定格著死前的極度驚恐。
“乾淨了?”藍玉問。
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能把骨髓凍僵的寒意。
“乾淨了。”千戶胸膛起伏,震得那層血甲發出“咔咔”的細碎脆響:“氈房、牛羊、車輪放平高過車軸的男人,全剁了。”
“女人呢?”
千戶頓了一瞬,眼裡的紅光驟然暴漲,那是強行壓抑暴怒後的餘火:“按您的吩咐……沒動。但這口惡氣,弟兄們憋得難受。”
“憋屈?”
藍玉終於轉過頭。
他那張臉上同樣糊滿了一層厚厚的血垢,這一轉頭,面部肌肉扯動,血殼子崩裂出幾道細紋,露出底下稍微白一點的皮肉,猙獰得像頭剛吃完人的野獸。
“那些被韃子擄走的漢家女子,被他們像牲口一樣圈在羊圈裡,大冬天的連件蔽體衣裳都沒有。這幫畜生拿她們當兩腳羊,餓了就宰,饞了就吃。”
藍玉手中的馬鞭指向遠處那片還在冒黑煙的部落廢墟,語氣森然:“你們看見了,我也看見了。”
周圍的空氣滯住。
兩萬騎兵,死寂無聲,只有戰馬不安地刨著凍土,鼻響噴出白霧。
他們這一路掃蕩過去,見的不是人間,是十八層地獄。
漢人的皮被做成燈唬瑵h人的骨頭被扔在槽裡餵狗。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唯有殺。
唯有把這片草原上的每一個活物都劈成兩截,唯有讓滾燙的腥血噴在臉上,心肺裡那股子要把人燒穿的恨火,才能稍微平息半分。
“弟兄們沒殺夠。”
藍玉緩緩拔出腰間的刀。
刀身早就不見寒光,被一層厚厚的油脂包裹著——那是砍人砍多了,人油浸到了鐵裡,擦都擦不掉。
“留著那股勁兒。”藍玉調轉馬頭,油膩的刀鋒直指南方:“雁門關還在打。失烈門那個老狗就在那兒。”
“咱們把家給他們偷完了,現在,該去收那老狗的皮了。”
“告訴弟兄們,回師!目標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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