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半個時辰。
僅僅半個時辰。
堅不可摧的雁門關城牆,已經被黑紅色的血漿糊滿。
瓦剌人不知道什麼是死,或者說,現在的死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不用捱餓的解脫。
“王爺……頂不住了……”
秦越癱在染血的女牆邊,手裡的刀捲刃成了鋸條。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甲裂開,血往外滋。
他指了指城下。
朱棡探頭一看,頭皮都要炸飛了。
屍體。
太多了。
城牆下的屍體堆積如山,層層疊疊,甚至凍結成一道詭異的“肉坡”。
後面的瓦剌兵,踩著同伴僵硬的屍體,如履平地般直接衝上城牆中段。
那道天塹,被血肉填平了。
“這就是……這就是當年老爺子面對的敵人?”
朱棡靠在涼冰冰的牆磚上。
他一直以為,史書上寫的“成吉思汗鐵騎橫掃天下”是因為戰術牛逼,是因為騎射無雙。
直到今天。
他才明白。
哪有什麼戰術?
這特麼就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一群為了生存可以吞噬一切的蝗蟲!
“怪不得……”
朱棡慘笑一聲,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坐在龍椅上總是陰沉著臉的老爹朱元璋。
“怪不得老爹那麼狠。”
“怪不得他要剝皮實草,要殺盡貪官,對誰都不放心……”
“如果不比這幫瘋狗更狠,不比他們更毒,咱們漢人早就被吃絕種了!”
“咱爹當年打的哪是人啊?那是神魔!”
若無降維打擊般的雷霆手段,誰能鎮得住這群吃人的惡鬼?
日頭偏西,血色的殘陽把雁門關的城牆染得更像一塊正在滋滋冒油的爛肉。
“太師動了!!”
城樓上,秦越的聲音裡帶著股子驚恐。
在那漫山遍野的灰色蟻群后方,那杆代表著瓦剌最高統帥的狼頭大纛,緩緩前移。
失烈門扔掉了身上那件破羊皮摇�
這老東西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麻布衣,那雙眼睛不再渾濁,而是亮得嚇人,那是迴光返照的兇戾。
他拔出那把傳自祖上的彎刀。
“孩子們!”失烈門的聲音大喊起來。
“看見我在哪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我就在梯子下面。”
“我會跟著你們爬。要麼,我在上面拉你們一把;要麼,我在下面看著你們摔死,然後我再踩著你們的屍體上去。”
“今晚,我要在城樓上吃羊肉!!”
“嗷嗚——!!!”
如果說之前的攻勢是浪潮,那這一次,就是海嘯。
太師親自衝鋒,這對瓦剌人來說,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那幫餓得走路都打晃的韃子,此刻像是被注入某種魔鬼的力量,嘶吼著,擁擠著,要把這小小的雁門關徹底淹沒。
第293章 別回頭!活下去替老子多殺幾個!
“瘋了……這是全特麼不想活了。”
朱棡手裡的刀早就捲成鋸齒,虎口震裂的血糊一手,粘膩膩的握不住柄。
眼瞅著底下那個失烈門把枯樹皮一樣的爪子搭上雲梯,朱棡狠狠啐一口帶血的唾沫,罵道:
“老秦!把我的親衛隊填上去!”
“王爺!那是最後的家底了!要是折在這兒,萬一……”
“哪來那麼多萬一!”
朱棡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那老瘋子敢梭哈,老子就不敢跟嗎?!大不了就是一塊死,黃泉路上還能湊一桌麻將,誰怕誰啊!”
就在這盤棋快要崩得稀碎的時候。
“報——!!!”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長嘯,硬生生從戰場的死人堆裡炸響。
朱棡搬石頭的動作僵在半空。
秦越身子猛地一晃。
兩人同時扭頭。
只見戰場西北角的屍山血海中,三騎快馬帶著一股子索命的煞氣,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那是大明的夜不收。
沒穿甲,身上掛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腸子和碎肉,就像在血池子裡泡三天三夜剛撈出來的兇物。
“攔住他們!!”瓦剌那邊也反應過來,十幾騎瘋狗一樣撲上去。
“噗!”
為首的夜不收連刀都沒拔,直接連人帶馬撞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那是骨頭渣子碎裂的聲音。
夜不收的肚子被長矛捅穿,腸子嘩啦啦流一地。
但他沒停。
他把自己卡在馬鞍上,用盡胸腔裡最後一口氣,衝著城頭嘶吼:
“藍大將軍令!!!”
這一嗓子,把喧囂的戰場都吼得靜一瞬。
“漠南……已空!!!”
喊完這四個字,那顆腦袋一歪,連人帶馬栽進護城河的血泥裡,再沒起來。
城頭上,風聲呼嘯,冷得刺骨。
“漠南……已空?”秦越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傻愣愣地問:“啥意思?藍大將軍撤了?”
“撤你大爺!這是偷家了!”
朱棡回過神來,那張滿是汙血的臉上,原本的絕望換成燒透骨的狂熱。
那是老賭鬼看見了豹子!
那是餓狼聞見了鮮肉!
他一把推開秦越,衝到垛口邊,死死盯著那具夜不收的屍體,又抬頭看向遠方茫茫的草原。
腦子裡炸開響雷。
漠南已空。
這意味著藍玉那個老殺才,真的把那群韃子的老窩給端了!
這意味著瓦剌人的大後方,現在比狗舔過的盤子還乾淨!
除了死人,連只耗子都沒剩下!
失烈門知道嗎?
朱棡看向城下那個正在死命爬雲梯的老頭。
不,他不知道。
如果這老東西知道家已經被偷光,這會兒早就崩潰,或者更加瘋狂地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呵……呵呵呵……”
朱棡突然笑了起來,肩膀劇烈聳動,笑聲低沉又滲人,周圍親兵聽得頭皮發麻,還以為王爺瘋了。
“王爺,您……您沒事吧?”秦越嚇得臉都白了。
“老秦,你剛才說,咱們能不能頂住這一波?”朱棡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半點絕望?
“頂……頂不住啊王爺,最多半個時辰,這幫瘋狗就要咬上來了。”
“是啊,頂不住。”
“那就不頂了。”
“啥?!”秦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朱棡沒理會他的震驚,快步走到那張破破爛爛的城防圖前,手指一劃,那是整個雁門關的輪廓。
“失烈門為什麼要拼命?因為他餓!因為他以為打破了這道關,後面就是大明這塊肥肉!”
“既然他們想進來吃飯,那就讓他們進!”
朱棡抬眼掃過眾人:
“傳令下去!把所有的猛火油,給孤倒在甕城裡,倒在主街上,倒在每一間民房裡!”
“把咱們剩下的那點乾糧,甚至把餵馬的豆料,都給孤撒在街道兩邊,撒得越亂越好!”
“然後,把城門開啟。”
“所有人,從南門撤出雁門關!”
秦越渾身發僵:
“王爺!您瘋了?!這……這是要把雁門關送給韃子?這是死罪啊!而且……這要是韃子進來了,誰來點火?誰來關門打狗?”
“這是一整座關隘!必須要等他們全部進來,全都擠在飯桌上才能點火!”
朱棡沉默了。
是啊,必須要有人留下來。
在一群餓瘋了的野獸中間點火,那必死無疑。
“孤來。”朱棡把刀往地上一插,整理一下破爛的鎧甲:“孤是親王,這把火,孤來點最合適……”
“王爺,這活兒您幹不了,太糙。”
突然,一個虛弱卻硬氣的聲音從城牆根下的藏兵洞裡傳出來。
朱棡轉臉看去。
只見那黑漆漆的洞口裡,慢慢爬出來幾個人。
真的是“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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