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70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全是屍體。

  死人疊著死人,爛肉擠著爛肉。

  後面衝上來的韃子,就踩著底下同伴的腦袋、肚子、大腿,深一腳溡荒_地往上爬。

  “噗嗤——”

  底下的屍體被踩爆了,發出沉悶的炸裂聲。

  黃的白的紅的混在一起,把古北口下的土泡成一灘稀爛的沼澤。

  孫德勝靠在女牆上,手裡的刀已經卷刃成了鋸子。

  他抹了一把臉,血糊住一隻眼,看起來猙獰可怖:“大人,這幫畜生是想拿肉把咱們這牆給填平了啊!”

  沒人回應。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越來越近。

  “吼——!!!”

  一聲咆哮,硬生生撕開城頭的風聲。

  正對面的垛口處,一隻漆黑的大手猛地扣住邊緣。

  指甲長且彎曲,縫隙裡全是黑紅的血垢。

  緊接著,一個粗壯的身影,帶著一身令人作嘔的腥風翻上來。

  這韃子太高了,足足比孫德勝高出一個頭。

  他沒穿甲,身上掛著幾塊爛羊皮,露在外面的胸膛上全是黑毛和流膿的凍瘡。

  眼珠子通紅,那是餓瘋了的野獸才有的光。

  “肉!!”

  那韃子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腿骨——那是人的大腿骨,一頭還連著半截胯骨,上面掛著肉絲。

  “小心!!”

  那個之前給二寶石頭的千戶,離得最近。

  他大吼一聲,挺著長槍就刺過去。

  噗!

  槍尖扎進那韃子的肚子,入肉綿軟,像是扎進一塊敗革。

  那韃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抓住了槍桿,往懷裡一拽。

  千戶根本抗不住這股怪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

  呼——

  腿骨大棒帶著惡風,橫掃過來。

  咔嚓!

  那是頸骨碎裂的聲音,脆得讓人心驚。

  千戶的腦袋直接折向後背,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任夫人的那口大鍋邊上。

  滾燙的金汁濺出來,落在他死不瞑目的臉上,滋滋作響,瞬間騰起一股焦臭。

  “叔叔!!”二寶發出一聲尖叫,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奶奶懷裡鑽。

  城頭上,周圍幾個明軍看著那如魔神般的韃子,握著刀的手都在抖,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蹭。

  怕了。

  這就是怪物。

  腸子都流出來還在殺人的怪物。

  那韃子拔出肚子上的槍,帶出一串黑血。

  他咧開嘴,目光越過瑟瑟發抖計程車兵,直接落在那兩個白白嫩嫩的孩子身上。

  在這修羅場裡,那是唯一的“鮮肉”。

  “嫩肉……吃……”

  韃子丟下腿骨,邁開大步,朝著任亨泰一家衝過來。

  “攔住他!快攔住他!!”

  孫德勝嘶吼著想衝過去,卻被另外兩個爬上來的韃子死死纏住。

  沒人敢上。

  那股子從地獄裡帶出來的凶煞氣,把這群剛鼓起勇氣計程車兵又給壓回去。

  大寶嚇傻了,手裡還抓著那一根燒火棍,哆哆嗦嗦地擋在二寶前面。

  任夫人扔了大勺,一把抱住兩個孫子,用後背對著那個怪物,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一個瘦得像麻桿一樣的身影,擋在那怪物和孩子中間。

  是任亨泰。

  風很大,把他那件寬大的皮甲吹得獵獵作響,顯得他那副身板搖搖晃晃。

  和那頭“黑熊”比起來,他不過是螳臂當車。

  “滾開,老肉……柴……”

  韃子含糊不清地咆哮著,大手直接朝任亨泰的腦袋抓來。

  這一爪子要是抓實了,任亨泰的腦殼就得碎了。

  任亨泰沒躲。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大手,以及那張噴著惡臭的大嘴。

  “老夫這把骨頭,確實柴,你崩牙。”

  任亨泰的聲音很輕。

  下一秒,他那一直縮在袖子裡的右手,猛地揮出來。

  不是劍,不是刀。

  是一團白色的粉塵!

  修補城牆用的生石灰,順著北風,精準地撲進那韃子瞪得溜圓的紅眼睛裡。

  “啊!!!!!!”

  淒厲慘叫聲響起。

  石灰遇水發熱,眼球灼燒、喉嚨腐蝕。

  哪怕是感覺不到疼痛的瘋子,在這一刻也被這鑽心的痛苦擊潰。

  那韃子捂著臉,瘋狂地嚎叫著,瞎著眼亂揮亂打。

  周圍的明軍全看傻了。

  這……這是一朝尚書?

  這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大儒?

  這就叫下三濫!

  撒石灰這種江湖下九流的手段,他用得比喝水還自然!

  “看什麼!!”

  任亨泰一聲斷喝,把呆滯的眾人震醒。

  他指著那個還在發狂的韃子:“他是瞎子!是肉塊!殺了他!!”

  “操!!”

  孫德勝這會兒剛砍翻一個敵人,見狀眼珠子都紅了,心裡頭一次對這老頭服氣得五體投地。

  讀書人都這麼陰……不對,這麼拼,當兵的還能當軟蛋?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也不管那韃子亂揮的手臂會不會砸斷他的骨頭,整個人撞過去。

  “給老子下去!!”

  孫德勝連人帶刀,狠狠頂在那韃子的腰眼上。

  兩人糾纏在一起,翻過低矮的女牆,直直地墜下去。

  “孫將軍!!”

  “別喊!沒死!”

  城牆下面傳來孫德勝粗重的咒罵聲:“媽了個巴子的,底下肉墊子厚著呢!摔不死老子!”

  眾人探頭一看,只見孫德勝正趴在幾米下的屍堆上,手裡提著那個韃子的腦袋,渾身是血地往上爬。

  可這根本殺不完。

  那缺口一開,後面又是十幾個腦袋冒了出來。

  屍體堆得太高了,已經成絕佳的坡道。

  如果不毀了這個坡,這城牆就是個擺設。

  “火油。”

  任亨泰轉過身,看著那口還在冒泡的金汁鍋,又看了看旁邊堆著的幾桶猛火油。

  “什麼?”旁邊的百戶一愣。

  “把油潑下去。”任亨泰指著城牆外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把那座屍山,給老夫點了。”

  百戶的臉一下子白了。

  “大人……那可是……那可是大忌啊……”

  在這個時代,死者為大。

  毀壞屍體,那是損陰德、要遭天譴的事,更何況,那裡面還有不少明軍弟兄的遺體。

  “天譴?”

  任亨泰臉上滿是嘲弄,更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癲狂。

  哐當!

  他一腳踢翻油桶。

  黑褐色的猛火油順著城牆的排水口,嘩啦啦地流下去,淋在那些剛剛死去的、還在溫熱的屍體上,淋在那些正在往上爬的活人身上。

  “這世道,人吃人都不怕,還怕鬼?”

  任亨泰彎下腰,撿起一隻火把。

  火光映著他渾濁老眼,跳動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若是老天爺有眼,就該劈死城外這幫畜生,而不是看著我的孫子在這兒遭罪!”

  “若是燒屍體要下地獄……”

  任亨泰舉著火把,看一眼身後正驚恐地看著他的兩個孫子。

  “這十八層地獄,老夫一個人去。這千古罵名,老夫一個人背。”

  “記住了,這是為了活人。”

  說完,手一鬆。

  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城下的黑暗。

  轟——!!

  爆響聲起,烈焰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