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報告!!”
人群后方,突然擠出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眾人下意識讓開一條道,只見一個身材瘦小計程車兵鑽出來。
這人一身鴛鴦戰殷v得發亮,腰裡彆著把剔骨尖刀。
“哪個營的?”藍春眉頭一皺,這兵看著邪性。
“回將軍,後勤丙字營,平時負責給馬殺蟲、治口蹄疫的,小的叫沈七。”
沈七雖然面對著貴人,但那雙細長的三角眼卻不看人,而是時不時往架子上的大內義弘身上瞟,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勁兒。
“獸醫?”朱高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這可是個大活人,你那治牲口的法子,能通用?”
沈七嘿嘿一笑。
“世子爺,這您就外行了,畜生和人,有時候沒啥區別。”
沈七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豪:
“小的家裡往上數三代,那都是吃皇糧的。小的爺爺,當年在鎮撫司詔獄裡,那是專門負責‘刷洗’器具的頭牌旗官。”
鎮撫司。
這三個字一出。
藍春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子。
那是洪武爺手裡的刀,是讓大明朝文武百官半夜做噩夢都能嚇尿褲子的地方。
他們全家才剛剛從哪裡出來的!
“喲,還是家學淵源。”朱高熾眼睛亮起來:
“行!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辦。沈七,這貨歸你了。孤就一個要求。”
朱高熾豎起手指:
“一炷香。孤要知道他內褲是什麼色的,還有,這破島上除了銀子,到底還藏了什麼值錢的寶貝。少一個銅板,孤唯你是問。”
“一炷香?”沈七瞥了一眼還在那亂吼的大內義弘。
“半柱香就夠了。這種蠻夷,骨頭輕,沒見過大明朝的真正世面。”
沈七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黑布包。
他來到大內義弘面前。
大內義弘看著這個不起眼的瘦猴子,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這人的眼神不對勁,不像是看人。
“八嘎……你想幹什麼?!我是大內氏的家督……”
“噓——”
沈七豎起一根滿是老繭的食指,貼在嘴唇上。
“別吵,這是個精細活,手一抖就不好玩了,壞了手藝。”
沈七把布包在旁邊的刑架上攤開。
沒什麼嚇人的烙鐵、鞭子。
只有幾把奇形怪狀的小刀,有的彎得像鷹嘴,有的薄得像蟬翼,最顯眼的是一根半尺長的銀針,頂端還帶著細細的倒刺,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這海島上溼氣重,容易上火。”
沈七自顧自地念叨著,拿起那根銀針:
“既然你不肯開口,我的就幫你去去火,通通經絡。這可是祖傳的手藝,一般人享受不到。”
他一把捏住大內義弘那隻剩兩根指頭的右手。
別看他瘦,那手勁大得驚人。
“你……你想幹嘛!!”大內義弘拼命掙扎,但被五花大綁著。
“這招啊,有個雅名,叫‘琵琶行’。”
沈七的聲音很輕:“人的十指連心。這針呢,不扎肉,專順著指甲縫往裡走,貼著骨膜,一點一點地挑。”
“每挑一下,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心尖上彈琵琶。那滋味……“
”嘖嘖,我爺爺說過,洪武大案那會兒,有個貪了三十萬兩的戶部主事,嘴比鐵還硬,結果才彈了兩下,連三歲那年偷看寡婦洗澡的事兒都招了。”
話音未落。
沈七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帶著倒刺的銀針,鑽進大內義弘大拇指的指甲蓋下面!
“崩——”
彷彿真的有一聲琴絃崩斷的脆響。
“啊啊啊啊啊——!!!”
一聲根本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把遠處海灘上覓食的海鷗都驚得撲稜稜亂飛。
大內義弘的身體猛地繃緊,眼球向外凸起,脖子上的青筋像幾條瘋狂扭動的蚯蚓,隨時都要爆開。
那種痛苦,不是砍手斷腳的疼。
那是順著神經直接往腦漿子裡鑽的酸、麻、劇痛,就像是有帶鉤子的燒紅鐵絲鉤住靈魂往外硬扯!
“這才第一下,閣下這就受不了了?還沒到副歌部分呢。”
沈七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謙卑的笑,手上的活兒卻穩如老狗。
他捏著針尾,輕輕轉一圈。
倒刺刮過指骨,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咯咯咯……”
大內義弘的牙齒咬得死死,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損般的荷荷聲,白沫子混合著口水瘋狂湧出。
“嘩啦——”
一陣水聲響起,大內義弘的褲襠瞬間溼一大片,一股濃烈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什麼武士道,什麼大名尊嚴,什麼寧死不屈。
在逡滦l詔獄沉澱幾十年的非遺手藝面前,脆弱得像張溼透的草紙,一捅就破。
“我說……我說……”
不到十個呼吸。
剛才還要變厲鬼的大內義弘,徹底崩潰。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點頭:
“別弄了……求求你……我都說!全是你們的!命也是你們的!我知道哪裡還有銀子!!”
第217章 大明拆遷隊:只要銀子,不要房!
“爺!大爺!別紮了!那是祖產!是我們大內家攢了一百年的祖產啊!!”
大內義弘的聲音只有恐懼之色。
他那隻剩下兩根指頭的右手在空氣中瘋狂抓撓,拼了命想離那個穿著髒兮兮戰业墨F醫遠一點。
沈七手裡捏著那根還沒擦乾淨血跡的銀針,一臉無辜地回頭看了看朱高熾,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世子爺,這火候還沒到呢。根據小的經驗,這種老財主這時候吐出來的數,水分大,得再擠擠,把油水榨乾。”
“不!沒水分!乾貨!全是乾貨!”
大內義弘嚇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哪裡還有半點大名的威嚴:
“山口城!都在山口城的天守閣地下密室裡!那是我們瞞著室町幕府,像老鼠一樣偷偷攢了一百年的積蓄!”
朱高熾聽到這話,那一身肥肉隨著呼吸哆嗦一下。
“一百年?”
朱高熾兩步挪到大內義弘面前。
巨大的陰影徽窒聛恚鄯陪y光死死的盯著這個血葫蘆一樣的矮子。
“你們這幫矮子,在這個銀山上,沒日沒夜地挖了一百年?”
“是……是的。”
大內義弘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大森銀山的礦脈,只有歷代家督知道。為了不讓京都的將軍起疑,我們每年只上貢一點點銅錢,剩下的銀子……全都熔成了冬瓜大小的銀球,藏在地下……”
“別跟孤扯那些沒用的。”
朱高熾不耐煩地打斷他:“孤就問你一個數。具體多少?”
大內義弘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猶豫了片刻。
沈七很配合地把銀針往火把上湊了湊,針尖烤得發紅。
“四……四百萬兩!”
大內義弘尖叫道:“至少有四百萬兩現銀!還有兩箱金沙!還有從高麗搶來的古董字畫……”
整個營地周圍負責警戒的神機營士兵,原本一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可當“四百萬兩”這個數字蹦出來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四百萬兩啊!
洪武爺摳摳搜搜過日子,一年的國庫歲入才多少?
這哪裡是大名?
這分明就是一頭養了一百年、肥得流油的銀豬!
“四百萬兩?”
朱高熾突然冷笑一聲。
“你糊弄鬼呢?一百年的富礦,加上你們還要在大明沿海做沒本錢的買賣,怎麼可能只有四百萬兩?”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計程車兵們:
“弟兄們!這老小子不老實!他當咱們是要飯的叫花子,拿這點碎銀子打發咱們!這能忍?!”
大內義弘都要瘋了。
四百萬兩還是碎銀子?
這群明國人是從金山裡長出來的嗎?
胃口是用海填的嗎?
“不!那是十年前的數!真的!”
大內義弘崩潰地大喊,他眼角已經看見沈七又把銀針往火堆裡送:
“後來……後來又存了些!我沒數過!真的沒數過!”
“也許五百萬!也許六百萬!我只知道地窖都快塞不下了!門都關不上了!”
“藍春!”
朱高熾轉過身,那張胖臉上此刻泛著紅光。
“在!”
藍春此刻也是雙眼通紅。
“別挖了!都別挖了!讓那幫挖土的停下!”
朱高熾指著遠處還在吭哧吭哧撬地磚計程車兵:
“告訴弟兄們,把手裡的鏟子給孤扔了!那是力氣活,那是笨功夫!咱們去‘搬家’!去山口城搬現成的!”
“那裡有五百萬兩……不,那是六百萬兩已經被提煉好的、白花花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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