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10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主位上,陳迪閉著眼,但是眼皮下的眼珠子一直轉動著,表示出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沈老闆,養氣。”

  陳迪聲音很輕,但是卻是有著一絲的緊張之感。

  “生意做大了,怎麼性子反倒越發毛躁?孔公既然說了那是‘活路’,咱們就得有走獨木橋的耐心。”

  “急?急能急來銀子,還是能急來命?”

  “活路?我看是鬼門關!”

  沈榮嗤笑一聲。

  “那朱家太孫是什麼人?那是能把死人說活、把活人剝皮的主兒!"

  “他在太倉搞那麼大陣仗,萬一不是去發財,而是要把咱們這幫人裝船沉江喂王八呢?”

  “慎言!”

  屋內幾個正埋頭翻書的老學究被這嗓子嚇得手一哆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報——!”

  聽濤閣那扇精雕細琢的紅木大門,被人推開。

  那是謝家的金牌斥候,號稱“草上飛”,平日裡最是穩重。

  可此刻,這人渾身溼透,髮髻散亂。

  “說!”陳迪猛地睜開眼:“見著什麼了?”

  那探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船……山!山一樣的船……遮天蔽日啊!”

  “說人話!”沈榮急得想從椅子上跳起來。

  “寶船!比洪武爺當年的還要大!大得多!”

  探子雙手在空中比劃出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光是主桅杆就有十丈高!小的趴在江邊蘆葦蕩裡,抬頭看去,那船舷就像是一堵推不倒的城牆!根本看不到頭!”

  “一共多少?”陳迪身子前傾。

  “大船二十餘艘,中小戰船不計其數……但這都不是最嚇人的。”

  探子深吸一口氣,渾身開始劇烈顫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演不出來。

  “小的看見他們在試炮。不是咱們見過的銅將軍,也不是紅衣炮,是幾個鐵桶……就幾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鐵桶!”

  “轟的一聲!”

  探子猛地縮了一下脖子。

  “幾百步開外的亂石灘,眨眼間就沒了!真的沒了!地皮都被掀起來兩丈高!”

  “小的隔著二里地,都被那氣浪震得從樹上掉下來……那根本不是凡間的兵器,那是雷公的錘子!是天罰!”

  屋內沈榮臉上的肥肉哆嗦一下。

  這種武力……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降維打擊般的武力……

  “你是說……那是太孫殿下搞出來的?”錢家名宿錢寨從古籍堆裡抬起頭。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見太孫殿下就在現場!”

  探子又丟擲一個更加重磅的訊息。

  “而且……而且燕王世子也在!”

  “誰?”

  沈榮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瞪圓:“朱高熾?那個死胖……咳,那個算盤精?”

  “正是!”探子肯定地點頭。

  “那個世子殿下……小的親眼看見他被人架上船,但他不是被抓上去的,他是自己抱著金算盤衝上去的!”

  “那動作比兔子還快!一邊跑還一邊喊著什麼‘五百萬’、‘我的銀子’、‘誰攔我跟誰急’!”

  沈榮轉頭看向陳迪,那張原本寫滿驚恐的臉上,此刻竟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潮紅。

  “陳老!”

  沈榮的聲音興奮無比:“穩了!這事兒穩了!”

  陳迪那渾濁的老眼裡,也終於有了波動。

  如果是朱雄英一個人,他們還會懷疑這是個要把他們騙去殺的局。

  畢竟那位爺行事乖張,殺人不眨眼,是個瘋子。

  但朱高熾?

  全大明誰不知道,那位燕王世子就是個人形貔貅!

  這胖子看似憨厚,實則精明到了骨子裡,只要是從他手裡漏出來的沙子,那都得是金粉做的!

  那是大明商界的風向標啊!

  “朱高熾那個鐵公雞,連自己親爹的軍費都要扣扣搜搜地算計。”

  沈榮激動得搓著手:“能讓他這種貪生怕死、無利不起早的胖子,不要命地往船上衝……那海外得有多大的利?”

  “五百萬……”

  陳迪喃喃自語,咀嚼著這個數字,眼神逐漸從恐懼變成貪婪:“若是真的,那孔彥繩給的那張圖,怕就是真的了。”

  “諸位!諸位!找到了!”

  角落裡,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學究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他捧著一本幾乎要散架的《大唐西域記》殘卷。

  “孔公說的那個‘婆羅門’,真的有!書上有載!”

  老學究把書攤在桌上,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著其中一段模糊的文字:

  “你們看!‘天竺之國,人分四等。婆羅門者,淨行也,守道居正,為世之神……剎帝利者,王種也……首陀羅者,農人也,如牲畜,如草芥,生殺予奪,皆由上種!’”

  這一段晦澀的古文,在此刻這幫士紳聽來,簡直比這世上最美妙的仙樂還要動聽。

  “如牲畜……如草芥……”

  錢寨眯著眼,反覆唸叨著這幾個字,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陶醉。

  “也就是說,在那地方,咱們殺個泥腿子,不用去衙門打點?不用擔心御史彈劾?甚至……不用賠錢?”

  “賠個屁!”

  那老學究激動無比:

  “書上說了!下等人若是敢看上等人一眼,都要被挖眼!若是敢碰到上等人的影子,都要被剁手!”

  “那是天條!是規矩!是那個地方的老天爺定的理!”

  在場的所有人,呼吸都粗重起來。

  大明雖好,但朱元璋太狠。

  這位洪武大帝把他們當俜溃瑒兤嵅莸穆煞☉以陬^頂,讓他們連兼併幾百畝地都要偷偷摸摸,玩個丫鬟還得擔心被逡滦l記在小本本上。

  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

  這簡直是在坐牢!

  可是那裡……

  那裡沒有朱元璋。

  那裡沒有《大明律》。

  那裡只有神!

  而他們,就是神!

  “這……這才是讀書人該去的地方啊!”

  陳迪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原本佝僂的腰背竟然奇蹟般地挺直,彷彿年輕二十歲。

  “孔彥繩沒騙我們……那是流著奶和蜜的應許之地,更是吾輩施展‘聖人教化’的絕佳場所!”

  陳迪的聲音高亢:

  “把那些蠻夷教化成聽話的狗,讓他們懂得尊卑有序,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功德嗎?這是聖人之道啊!”

  “陳老,那咱們……走?”

  沈榮試探著問,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

  “我沈家的織造機,若是搬過去,用那些不給錢就能用的‘首陀羅’來幹活,連工錢都省了……這一匹絲綢的利,起碼能翻三番!不,五番!”

  “走當然要走。”

  陳迪停下腳步,轉過身,揹著光,臉上的陰影顯得格外猙獰。

  “但是,家裡的東西,也不能就這麼扔了。”

第198章 搖人?把你家祖墳裡的老古董都挖出來了?

  “走是要走,但這姿勢,得漂亮。”

  陳迪那保養的非常修長的手指,指著地圖:

  “孔彥繩那是喪家犬,被逼得沒法子。咱們是誰?咱們是江南的主心骨!”

  “咱們去那邊,叫‘教化’!是把聖人的光輝帶給那幫沒開化的野猴子!這是什麼?這是大功德!是大義名分!”

  沈榮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

  他從懷裡掏出金算盤,撥珠子的手速快得像抽風:

  “陳老,名頭這種虛的先放放。我就問一句,咱們人走了,這蘇州、松江幾萬頃的桑田,那一排排能生金蛋的作坊,真就不要了?”

  “太孫那是明搶,說是置換。”錢寨眉頭皺起:“咱們去當‘神’,這大明的根基,就得交公。”

  “交?憑什麼交?”

  陳迪冷笑一聲:

  “沈胖子,你做買賣還知道漫天要價。太孫畫個大餅,咱們就得把自己飯碗砸了?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他慢悠悠坐回太師椅:“海外的神,老夫要當;大明的主,老夫也得做。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夫全都要。”

  沈榮綠豆眼骨碌碌直轉:“您的意思是……賴賬?”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賴?”陳迪冷笑著:

  “那叫‘留根’!咱們去天竺是為國開荒,朝廷不給賞賜就算了,還要抄家?這傳出去,太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田,還是咱們的田;人,還是咱們的人。換個名頭,掛在旁支名下,咱們就是那地下的樹根。”

  陳迪壓低嗓子:“在那邊,咱們抽蠻夷的血;在這邊,咱們繼續吸大明的髓。兩頭吃,這才叫萬世不朽!”

  嘶——

  屋裡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這太黑了。

  這是要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在老虎嘴裡拔智齒啊!

  “這……能成嗎?”錢寨心裡直打鼓,他是怕了朱元璋和那個太孫:

  “那位爺雖然年輕,可手裡的刀快啊,孔家都被他整成什麼樣了……”

  “他狠?那是他沒踢到真正的鐵板!”

  陳迪起身,幾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外頭煙雨朦朧,金陵城的繁華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