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64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一群廢物。”

  孔三爺看著這群連頭都不敢抬的泥腿子。

  “都聽好了!這就是抗租的下場!誰家要是再敢少一粒米……”

  他的話還沒說完。

  茶盞裡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細密的波紋。

  緊接著,地面上的小石子開始跳動。

  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孔三爺眉頭一皺,看向村口的土路盡頭:“哪來的馬隊?難道是公爺又要出巡?”

  他臉上掛起諂媚的笑,準備迎接“大人物”。

  然而,下一刻。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黃土漫天。

  煙塵被狂風撕開。

  沒有儀仗,沒有旗幟,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排場。

  只有黑色的甲冑。

  連人帶馬,全部包裹在厚重的黑色鐵甲之中。

第150章 這一跪,多少年都站不起來

  來的不只是三兩個探路的哨騎。

  是一整隊。

  足足一百號人。

  連人帶馬,全都裹在厚重的黑色鐵甲。

  為首那個百戶,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從左眉骨一直劈到右嘴角,把那個鼻子硬生生分成兩截。

  他手裡提著把連鞘的長刀,也沒拔出來,就那麼垂在馬鞍邊上。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孔三爺。

  “孔……孔家的地界……”

  孔三爺想端起平日裡那副衍聖公府管事的架子,想把腰桿挺直呵斥這幫大頭兵。

  可兩條腿肚子更是不爭氣地在那抖。

  “各位軍爺,是不是走錯……”

  啪!

  是一聲清脆到讓人牙酸的動靜。

  那百戶壓根沒下馬,身子只是微微往這一側歪了歪。

  手裡的刀鞘掄圓了,實打實地抽在孔三爺的臉上。

  孔三爺那一百多斤的肉,連帶著底下那張那張紅木太師椅,直接橫著飛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張嘴,半邊槽牙混著血沫子噴了一地。

  “啊——!”

  殺豬一樣的慘叫聲剛起了個頭,就戛然而止。

  一隻穿著鐵靴的大腳,重重地踩在孔三爺的胸口上。

  百戶跳下馬,腳底下使勁碾了碾,踩得孔三爺肋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誰他孃的是你軍爺?”

  百戶歪過頭,一口濃痰啐在孔三爺那身剛才還一塵不染的綢緞衣裳上。

  “老子是討債的鬼。”

  周圍那幾十個本來就縮成一團的村民,這會兒更是嚇破了膽。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呼啦一下,全跪下。

  腦門磕在滿是碎石子的地上,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在他們那貧瘠的腦袋瓜裡,孔家就是天,這群當兵的就是煞星。

  如今天塌了,煞星來了,不管誰輸誰贏,最後死的肯定還是他們這些螻蟻。

  “別……別殺我!我有銀子!我有銀子!”

  “我是衍聖公府的三管事!我是讀書人……我有功名……我有……”

  “功名?”

  百戶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小冊子——《孔府十大罪狀書》。

  “弟兄們,給他念念,什麼是他孃的功名!”

  後面幾個騎兵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滄浪浪幾聲響。

  戰刀出鞘。

  那幾個孔府的家丁剛才還拿著哨棒耀武揚威,這會兒見動了真刀子,轉身想跑。

  騎兵們也不追,只是把刀背調過來,狠狠砸在那幾個家丁的腿彎上。

  咔嚓。

  咔嚓。

  接連幾聲脆響。

  幾個家丁抱著斷腿在地上打滾,嚎得比殺豬還難聽。

  “念!”百戶吼了一嗓子。

  一個大嗓門的旗官展開手裡的紙喊出來:

  “洪武八年,孔府管事孔三,在小王莊強搶民女三人,逼死人命兩條!私設公堂,打殘佃戶五人!借高利貸,九出十三歸,逼得王老二一家賣兒賣女!”

  每念一句,百戶腳下的力道就重一分。

  孔三爺翻著白眼。

  “聽見沒?”

  百戶抬起頭,環視四周。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這就是你們供著的‘聖人’?這就是你們嘴裡的大善人?”

  “他拿你們的血肉做胭脂,拿你們的骨頭熬大油,你們還得跪下來給他磕頭謝恩?”

  沒人說話。

  村民們跪在那,身子抖得像篩糠。

  他們聽得懂嗎?

  聽得懂。

  他們信嗎?

  信。

  因為王老二賣女兒的時候,他們就在邊上看著。

  那閨女哭得撕心裂肺,被孔三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可他們不敢動。

  當兵的今天走了,明天孔家還在。

  孔家要捏死他們,比捏死一隻臭蟲還容易。

  在這個地界,跟孔家作對,那就是絕戶的罪過。

  這時候,一個細弱的聲音響起來。

  “軍……軍爺叔叔。”

  百戶一愣。

  他低下頭。

  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正怯生生地拽著他的鐵甲護腿。

  那隻手太小了,黑瘦黑瘦的,像是乾枯的樹枝。

  是那個叫招娣的小丫頭。

  她太矮了,踮著腳才剛剛夠到百戶的腰帶。

  那張枯黃的小臉上掛著兩道淚痕。

  那雙大得嚇人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哀求。

  “叔叔,你別打三爺了。”

  招娣舉起另一隻手。

  手裡攥著那半個沾了血、發了黴的窩窩頭。

  這個是她本來是想留給爸媽和爺爺,但是硬是被塞給自己!

  她把這東西舉得高高的,遞到百戶面前。

  “這個給你吃……很好吃的……你放了三爺好不好?”

  百戶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猛地抽動一下。

  他在戰場上殺過元兵,砍過馬腿,心早就硬得像鐵石。

  可這會兒,看著這半個發黴的窩窩頭,心窩子喘不上氣。

  “丫頭,”百戶蹲下身,身上甲葉子嘩啦作響。

  他動作笨拙地避開那窩窩頭,怕身上的鐵甲碰壞了這孩子,聲音儘量放輕:

  “他在欺負你爹,欺負你娘,還要把你抓走。叔叔是在幫你出氣。”

  “不是欺負。”

  招娣拼命搖頭,那兩個稀疏的羊角辮甩來甩去。

  “三爺是帶我去享福的。去了就能吃白饅頭,還能穿新衣裳。我不去,弟弟就得餓死,爹的腿就沒藥治。”

  她轉過頭,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孔三爺,那雙眼睛裡竟然真的流露出一絲心疼。

  “三爺要是被打壞了,就沒人帶我進府了。”

  “叔叔,求求你了,讓我去吧。我很聽話的,我很能幹活的。我不怕疼,我也不怕累。”

  百戶保持著蹲下的姿勢,一動都不動。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弟兄們。

  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漢子,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手裡的刀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有人偏過頭去,狠狠抹了一把臉。

  他們能砍斷敵人的脖子,能踏平堅固的城池。

  可他們砍不斷這根植在人心裡千年的“辮子”。

  這小丫頭不覺得那是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