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如果外面有半點風聲,我讓你全家,從應天府裡消失。”
癱在地上的陳朝奉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小雞啄米似的嗚咽。
李景隆不再看他,轉身就往外走。
門外,他那輛華麗的馬車和十幾名護衛還在等候。
他看都沒看那輛代表他身份的馬車,直接衝到一名護衛身前,一把搶過對方手裡的馬恚砭蜕弦黄ジ叽蟮膽瘃R。
“都給我滾開!”
他衝著擋路的護衛和家丁一聲怒吼,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戰馬吃痛,長嘶一聲,隨即脫矶觥�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一個衙門。
他在南京城深夜溼滑的石板路上縱馬狂奔,只有一個明確得讓他自己都心頭髮慌的目標。
北鎮撫司衙門!
那座盤踞在京城黑暗中,讓百官聞之色變的吃人衙門。
只有那裡,才能吞下他手裡這塊要人命的催命符。
也只有那個人,逡滦l的頭子,此刻正因獻功不成而滿心邪火的蔣瓛。
才有膽子,去掀開這塊玉佩背後,那即將席捲整個京城的風暴。
第9章 皇孫託夢喊冤,紈絝國公被嚇尿,連夜磕頭求見!
北鎮撫司衙門口那兩尊石頭兇獸,讓無數行人都遠離此地。
李景隆瘋了似的抽打坐騎,已經能看到那片屋頂輪廓。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手裡這塊燙死的炭扔出去!
扔給蔣瓛!
扔給皇爺爺手下那條最會咬人的瘋狗!
可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來,又溼又涼,讓他渾身一激靈。
“籲——”
他一把勒住砝K,力氣大得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馬蹄在溼滑的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尖響。
後面的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圍攏過來。
“公子?”
李景隆沒吭聲。
他盯著不遠處那座吃人的衙門,上下牙都在打架。
不對。
他剛剛差點幹件蠢事,一件能把自己全家老小都打包送上法場的蠢事!
把玉佩交給蔣瓛?
然後呢?
蔣瓛那條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毒蛇,會怎麼做?
他會第一時間去皇爺爺面前邀功?
不,他不會!
他會把玉佩藏好,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在皇爺爺面前提一嘴。
“陛下,臣審藍玉案的時候,曹國公深夜來訪,送來一件奇物,臣不敢自專……”
一句話,就夠了!
他李景隆,就會從一個報信的,變成最可疑的那個!
皇爺爺會怎麼想?
“哦?景隆這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當鋪收髒貨?”
“收到我大孫子的陪葬品?”
“他拿到東西,不先來找我這個爺爺,反而先去找你蔣瓛?”
“他心裡有鬼!”
“他跟那個要被剮了的死囚有什麼勾當?”
一連串的念頭在李景隆腦子裡出現。
到那時候,他渾身長滿了嘴都說不清楚!
蔣瓛會踩著他李家的屍骨,再往上爬一步!
而他李景隆,曹國公府的獨苗,就會成為藍玉案後,南京城裡最大的那個血腥笑話!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剛出的熱汗被冷汗取代,裡衣溼漉漉地貼在背上。
他錯了。
從看到“雄英”那兩個字開始,他就沒得選。
這不是扔給誰的問題。
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一條筆直通往皇宮,通往他那位皇爺爺的死路……或者說,生路!
“調頭!”
李景隆的聲音已經慌亂起來。
護衛們都愣住,不明白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爺這是怎麼了。
“公子,去哪兒?”
“皇宮!”李景隆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一把薅住身邊一個護衛的衣領,吼道:
“王大!你!現在!帶人去慶豐祥當鋪!把那個叫陳朝奉的掌櫃給我綁了!”
“不准他跟任何人說話!他要是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被叫王大的護衛嚇得一哆嗦:“是!公子!”
“找個耗子都鑽不進去的地方把他藏起來!等我信兒!”
“明白!”
王大一揮手,帶走一半人馬,馬蹄聲雜亂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去。
李景隆看著剩下的護衛,再次下令。
“跟我走!”
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再沒有半點猶豫,朝著皇城那巍峨的城牆輪廓,縱馬狂奔。
夜闖宮門是死罪。
可他手裡這塊玉佩,是滅九族的死罪。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沒得選!
他只能賭!
賭他那位皇爺爺,在看到這塊玉佩時,還能念著那麼一點點親情。
賭他還有機會,跪在那個老人面前,把一切都說清楚!
。。。。。。。。。。。。。。
坤寧宮。
這裡曾是大明最尊貴的女主人,馬皇后的寢宮。
馬皇后走了以後,朱元璋夜裡就多歇在這裡。
偌大的宮殿,空蕩蕩的,只有寂靜。
一聲壓抑的悶哼響起。
朱元璋從龍床上豁然坐起。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枯瘦的手在明黃色的灞簧虾鷣y抓著,像是要抓住什麼。
“陛下!”
守在殿外的老太監聽見動靜,提著燈,碎步跑到床邊。
“陛下,您可是做噩夢了?”
昏黃的燈光下,朱元璋那張刻滿風霜的臉上,沒有半點皇帝的威嚴,只有一個普通老人受了驚嚇後的茫然。
他沒理會太監,兩眼發直地看著前方,眼珠渾濁,裡面還映著夢裡的畫面。
他又看見了。
看見了他的大孫子,雄英。
那孩子,穿著他親手挑的青色小儒衫,就站在他床前,不哭也不鬧。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一雙乾淨的眼睛看著他,眼淚珠子卻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皇爺爺……”
孩子開了口,聲音還是記憶裡軟糯的調子,卻帶著一股讓他心臟揪緊的委屈。
“皇爺爺,你為什麼要殺我?”
朱元璋的心被這句話刺得生疼。
夢裡的他想開口,想說爺爺怎麼會殺你,你是爺爺的心頭肉。
可他嘴巴張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孩子又往前挪一步,眼淚掉得更兇。
“還要將我凌遲處死。”
這句話,在朱元璋的腦子裡炸響。
他看見孩子說完,轉身就跑。
“雄英!你去哪!”他在夢裡用盡全力嘶吼。
孩子一邊跑,一邊回頭,哭著喊:“我要去告訴奶奶!說你不要我了!你還要剮我!”
奶奶。
咱妹子。
朱元璋伸出手,想抓住那個越跑越遠的小身板,卻只抓到一手的空。
他醒了。
“陛下?陛下?”老太監的聲音把他的魂叫回來。
朱元璋的手還在抖。
他摸了把臉,一手的水。
是汗,還是淚,分不清了。
“咱……咱做了個夢。”他開口,“咱夢見……雄英了。”
老太監的心“咯噔”一下,手裡的宮燈都晃了晃,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頭死死埋著,不敢接話。
雄英。
這個名字在宮裡,是天大的禁忌,是陛下心口那塊不能碰的爛肉。
朱元璋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恐懼,自顧自地往下說:“他問咱,為什麼要殺他。”
“還說……要去告訴咱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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