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崇禎,重塑大明 第59章

作者:倫東

  但周遇吉的玩法和曹文詔、孫傳庭又是不同。

  他專往軍戶之地跑,尤其對獵戶最感興趣,一路走一路招募人手。

  他進陝西最晚,但卻是第一個帶著人馬向西安府進發的。

  ....

  袁可立從進入陝西開始,臉色就一直鐵青無比。

  他見到了史書上記載一個王朝即將崩潰的前兆。

  哀鴻遍野,難民如行屍走肉在陝西大地緩慢前行。

  這些人都是家裡沒了迴路出來逃難的,但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才能讓自己有條活路。

  渭南城。

  袁可立坐在縣衙的大堂上,簡單的喝了一碗稀飯之後,便開始翻看逡滦l蒐集而來的整個陝西的情報。

  老僕袁榮端來茶盞。

  “老爺,您一路疾行再這等挑燈夜理怕是身子骨撐不住啊,還是休息一夜明日再處理吧。”

  今年的袁可立已經六十五歲了,老僕袁榮也六十有二,說實話,袁榮寧願老爺在祖地做個田舍翁,也不願老爺再入朝堂為官。

  老爺的性子太過剛烈,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他真怕這樣操勞下去老爺會有撐不住的那一天。

  袁可立接過茶盞喝了一口,隨後有些疲憊的看向袁榮。

  “可知陛下為何選我做欽差,更把那還未成軍的數十萬大軍的指揮權給我?”

  說完伸手在逡滦l呈上來的奏報上指了指。

  “陝西爛了,爛透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陝西糜爛至此也絕非一日之功,所以現在的陝西隨時都會反。”

  袁榮也是嘆了口氣:“是啊,那白水縣已經反了,據說連縣衙都給燒了。”

  袁可立搖頭:“錯了,陝西若反絕非一個白水,而是全境啊。”

  看著聞言臉色頓時一變的袁榮,袁可立再次開口。

  “而且陝西一旦反叛,就會波及甘肅寧夏,隨後便是山西、河南以及湖廣,最後危及京城。”

  “是否覺得老夫在危言聳聽?”

  袁可立說著拿起一份密奏遞給袁榮,而袁榮在看到密奏之上的內容後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敢...這些官員怎麼敢的...他們為了侵吞賑災糧竟然敢公然殺死大批百姓,竟還敢用這些百姓的頭顱向朝廷邀功..說成是剿滅的反伲�

  袁榮已經語無倫次,因為陝西官員的這種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想不通為何世間會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人。

  但讓他意外的是,老爺居然沒有怒髮衝冠拍案而起。

  “你以為這些訊息陛下不知道嗎?”

  “如果沒有陛下授意,這些逡滦l的密奏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嗎?”

  袁可立搖頭。

  “陛下知道,甚至比我知道的更多,陛下知道陝西爛成了什麼樣子,更知道現在的陝西就是個火藥桶,隨時都會爆發且席捲整個大明。”

  “所以陛下才會讓二十一衛、京營以及新組建的孫傳庭全部在陝西募兵。”

  看著袁榮欲言又止的模樣,袁可立點點頭。

  “沒錯,陛下就是要釜底抽薪,將陝西青壯全部調離陝西,更用提升軍人地位和軍餉翻倍等舉措,將最能打最危險的那批人變成手中的武器。”

  “這些人將成為受益者,自然不會參與反叛,更會為維護自身的利益成為陛下最堅定的支持者,所有站在陛下對立面的都將成為他們的仇人。”

  袁可立說到這裡笑了。

  “原本老夫還想和陛下親自交談一番,但現在不用了,我大明時隔如此多年終於再次迎來明君,老夫就算累死又能如何?”

  說完再次看向袁榮:“現在你知道陛下為何讓我來陝西了嗎?”

  未等袁榮回答,老爺子口中蹦出三字。

  “犁一遍。”

  而袁榮此刻也明白了。

  犁一遍,不是把陝西犁一遍,而是把陝西當成樣板把整個大明犁一遍。

  為什麼會把曹文詔、周遇吉、孫傳庭全部交由他去指揮?

  因為陝西的兵卒最瞭解陝西,更因為陝西的兵卒會堅定執行陛下的旨意。

  殺!

  將整個陝西全部推倒重新建立,變成它該有的樣子。

  這種規模的殺,刑部辦不到,大理寺更辦不到,唯有軍隊,堅定不移的軍隊才能辦到,只有陝西本地兵卒執行這種規模的殺伐,才不會引起民心的反彈。

  而這種規模的殺,是沒有幸免者的,新的受益者要想把利益延續下去,已經存在的既得利益者就要被全部殺掉。

  官員、士紳、商人、大儒、甚至包括富甲天下的大明第一王。

  因為他們全部都是現在的既得利益者,陝西百姓的敵人。

  不殺光,不殺絕,就沒有推倒重新建立的可能。

  袁可立起身整理衣袍,隨後對著京城的方向跪地叩拜。

  “臣,袁可立接旨!”

  他知道了陛下讓他來陝西的真正目的。

  而這位一心為國眼中不揉沙子的老臣,也接下了這份註定不會被寫成文字的聖旨。

第91章機會,他給了

  袁可立在渭南一連待了七日。

  這七日裡,他沒找渭南的官員瞭解災情,甚至都沒有走出渭南縣衙。

  而七日之後,孫傳庭帶領一萬八千榆林軍率先趕到。

  一路搜刮縣衙武器以及衛所裝備,此刻的一萬八千秦兵沒有制式盔甲,有的只是包在頭上的紅布。

  雖然只有一塊紅布,但這支剛剛成立被命名秦兵的軍隊沒有人敢輕視哪怕一下。

  因為這一萬八千人,來自榆林。

  “無需留在我身邊聽令,即刻帶人按照路線行進開始賑災。”

  袁可立給了孫傳庭一張紙,紙上畫的是他精心制定的行進路線。

  他說的是賑災,但卻一粒糧食一兩銀子都沒給孫傳庭。

  而孫傳庭接過紙張後起身抱拳:“末將得令!”

  不給糧食不給銀子怎麼賑災?

  借!

  袁可立為孫傳庭準備了一大堆以他名義寫下的欠條,而這些欠條全是給陝西各地富商官員準備的。

  國難當頭,爾等必要盡輸家財為國效命。

  盡輸家財者,災後可至京城向本閣領取本錢利息,推脫不借者視為通敵賣國。

  打欠條的是袁可立,去借錢借糧的是全副武裝的軍隊。

  借,以後連本帶利還給你。

  不借,當場以通敵叛國論處。

  這不合禮法,但此刻的陝西已經沒有了禮法,處在隨時都會爆發的邊緣。

  隨後同樣的命令送到了周遇吉的手裡,而曹文詔接到的命令卻截然相反。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曹文詔開始登記造冊,而周遇吉也開始加快募兵的速度。

  京營,此次要募兵二十萬,所以他和英國公張維賢兵分兩路朝西安推進。

  朝廷的賑災糧陸續叩郑绲澊舜闻汕擦艘蝗f名禁軍親自押送,而這一萬人到了陝西后也將聽命於袁可立。

  就在朝廷賑災糧到達渭南城外之時,突然出現暴動。

  聚集在城外的災民衝擊施粥之地,非但將施粥的米糧搶光,更是導致十數人死傷。

  這其中就有渭南縣數個富商家的公子,以及縣令的妻弟。

  他們不願來更不願面對那些窮棒子,但欽差大臣,內閣成員領禮部尚書的袁可立就在渭南,這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表現機會。

  這事引得袁可立大怒親自趕到城外,將搶糧之人全部抓住,裝進木槐⿻裰了馈�

  這一舉動讓所有災民為之震撼恐懼,而官員和富商們則是喜出望外。

  因為這一下,這些災民就再也不敢鬧事了,開始乖乖的排著長隊等著領粥。

  最重要的是袁大人的態度,這是對他們的認可也是為他們出氣。

  然而就在第二天,袁可立召集周邊十餘縣的官員和富商,一起來到朱熹聖人廟之前上香。

  “聖人在上,今袁可立攜十數縣商賈及官吏,共對天盟誓,必捐全部家財,以佐大明度此難關,伏惟聖人庇佑我等為大明傾盡全力者之後裔,平安富貴,平步青雲,若有違此誓,家破人亡永世不得翻身。”

  說完起身看向身後眾人。

  “諸位,立誓吧。”

  到了這一刻,他們才明白這袁可立玩的是什麼套路。

  在聖人面前對天發誓,我會捐出全部家財一分不留用來賑災,如果我這麼做了,聖人會保佑我的後人平安富貴平步青雲。

  如果不這麼做或者藏了私,那就家破人亡永世不得翻身。

  這太狠了。

  在聖人廟前對天發誓,誰敢說一套做一套?

  如果真應驗了咋辦?

  尤其神仙這玩意好的不靈壞的靈,所以這誓不能發,因為沒有會為什麼狗屁國難把自己的家產全部捐出去的傻蛋。

  “袁閣老,小人家中資財甚微,但值此大災之際,在下願捐銀十五兩,麥五十石。”

  一人開口之後,其他人也是緊隨而上。

  “小人家中貧寒,願捐白銀十五兩,糧食二十石。”

  “下官不敢自稱海瑞,但家中確實已無米下鍋,願變賣房產捐資賑災...”

  袁可立看著眼前數百個爭先喊窮的富商官員,眼內閃過一抹濃濃的厭惡和冰冷的殺氣。

  就是這些人掏空了陝西,就是這些人將陝西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那易子而食鍋中的爛肉,那路邊荒草裡隨處可見的白骨,那吃了觀音土哀嚎至死比鬼都要嚇人的屍體,那些被逼無奈造反的百姓,都和這些人有關。

  他們每個人家中的財產都帶著血腥味,他們那故作儒雅的外表之下,藏著的是邪惡又無恥的靈魂。

  這些人,該死!

  袁可立抬步向前,在一名官員身前站定。

  “你說自己不敢自稱海瑞?”

  那名官員聞言施禮開口:“回閣老,下官生平最敬海瑞大人,也以海瑞大人標榜自己,一定要為官清廉造福一方。”

  他說的斬釘截鐵,若不是那凸起的大肚腩和領口露出的絲綢裡衣,興許袁可立就真的信了。

  “好!”

  袁可立大喝一聲好,隨後伸手在那官員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大明就需要你這樣的清廉之官,就需要你這樣能幹事有擔當之官,本閣定要想陛下奏報嘉獎於你!”

  這話一出,那挺著大肚腩的官員當即興奮的再次施禮。

  “下官謝閣老提攜之恩,定不辜負閣老期許再接再厲!”

  而其餘之人則是在此刻懊惱不已,那說話的胖子什麼德行有多貪他們一清二楚。

  可這胖子卻搶先在袁閣老面前效忠表態,竟得袁可立看中要向陛下奏請嘉獎,早知道他們就會先一步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