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下一秒,七八把長柄鐮刀從四面八方鉤了過來!
有的鉤住了騎兵的脖子,有的鉤住了他的鎧甲縫隙,有的甚至直接鉤向馬腿!
那種長柄農具,居然對騎兵有奇效。
“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那名金人勇士被硬生生從馬背上拖拽下來,瞬間就被無數把鐮刀、鋤頭淹沒。
另一個方向,一名玩家推著獨輪車,怒吼著撞向一匹戰馬的側面。
戰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馬上的騎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十幾個玩家撲了上來,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手段,將他活活摁死在地上。
這些“農夫”的打法,完全超出了完顏撻懶的認知。
他們沒有技巧,沒有戰術,甚至不懂得閃避。
他們就是用命去填,用身體去阻擋戰馬,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他高傲的騎兵一個個從馬上拖下來,然後亂刃分屍!
“瘋子!一群瘋子!”完顏撻懶的副手看得目瞪口呆。
完顏撻懶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橋上那一百人遲遲無法拿下陣地了。
因為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正常的軍隊!
而隨著這四百多農夫的加入,整個戰場的局勢瞬間逆轉。
橋上的金人騎兵,本就被洛塵和第一批玩家纏得動彈不得,此刻側翼又遭到猛攻,陣型頓時大亂。
他們被夾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這些敵人打起仗來像是根本沒有痛覺,哪怕被刀砍中,被槍刺穿,也要在臨死前給你造成最大的麻煩。
一個金人騎兵的長刀劈開了一名玩家的頭顱,可那玩家的身體倒下時,手裡的鋤頭也狠狠砸在了馬腿上,戰馬吃痛跪倒,騎兵立刻被周圍的敵人淹沒。
“撤!向我靠攏!結陣!”
橋上的百夫長髮出淒厲的嘶吼,他想收攏部隊,可已經來不及了。
玩家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完顏撻懶看著自己的精銳部下,一個個被那些狀若瘋魔的“農夫”用最屈辱的方式殺死,他的心臟在滴血。
這些可是大金的勇士,是讓南朝聞風喪膽的猛安銳士!
什麼時候,輪到一群拿著鐮刀的農夫來屠戮他們了?
誰才是蠻子?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蠻子?!
“大人!我們的人快被包圍了!再不想辦法,橋上的人就全完了!”副手焦急地喊道。
完顏撻懶的目光飛快地掃視著戰場。
他知道,不能再這麼僵持下去了。
對方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那些倒下的夏軍,彷彿會憑空復活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從後方衝上來。
再拖下去,他這兩百人,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這裡!
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不遠處河邊的一艘小貨船上。
那艘船不大,就靜靜地停靠在一個店鋪的後門。
一個陰狠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哈豐阿!”他厲聲喝道。
“屬下在!”
“帶上你的人,去搶了那條船!從河上繞過去,從他們背後打!”
完顏撻懶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被兩面夾擊,就算是鐵打的軍隊,也得崩潰!我要讓他們知道,激怒我的下場!”
“是!”
副手哈豐阿立刻領著剩下的五十名親衛,朝著那艘小船衝了過去。
他們動作極快,幾個起落就衝到了河邊,砍斷纜繩,準備登船。
小船一次只能呷齻人,或者一人一馬。
雖然慢,但只要能成功渡過幾十人,在敵人背後發起一次衝鋒,這場戰鬥的勝負就將再次逆轉!
完顏撻懶死死盯著那艘小船,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群“農夫”被馬蹄踩成肉泥的場景。
東門城樓上。
王景龍和幾名指揮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親眼看著那支農夫軍奇蹟般地衝垮了金人的側翼,將戰局硬生生扳了回來。
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震撼和一絲……羞愧。
然而,當他們看到完顏撻懶派人去搶船時,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完了,金人要繞後了!”
“那支農夫軍沒有甲冑,沒有陣型,一旦被騎兵從背後衝鋒,瞬間就會崩潰!”
“到時候,橋上的洛家軍也會被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一個指揮使已經開始小聲催促:“快走吧,王頭,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王景龍沒有理他。
他的雙眼因為憤怒和激動而變得通紅,死死地盯著遠方。
他看到了那支農夫軍裡,有一個女人,她揮舞著鐮刀,笨拙卻兇狠地砍向馬腿。
他看到了一個瘦弱的少年,被戰馬撞飛,卻在倒地前,死死抱住了馬腿,為同伴創造了機會。
他看到了洛塵,那個被他們視為去送死的年輕人,獨自一人頂在最前面,黑色的甲冑上,早已被鮮血染紅。
連女人和小孩都比他們這些禁軍英勇。
他們……在為了這座城,為了城裡的百姓,在拼命。
而自己呢?
自己這三千裝備精良的御營軍,在幹什麼?
在看戲!在準備逃跑!
一股滾燙的血,猛地從王景龍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逃?”
他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身邊幾位臉色發白的同僚。
“逃什麼逃?!”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在真定府,我們跑了!在汴京城,我們又跑了!後來到了大名府,我們他孃的還在跑!”
“老子是在河北入伍的步軍!再他媽往南跑,就要下海當水寇了!”
他“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城下河邊那艘即將被金人奪取的小船。
“我的家鄉,早就被金狗佔了!我的爹孃,都死在了金狗的刀下!”
“我不想再跑了!”
王景龍的眼睛紅得嚇人,他舉起長刀,對著身後那些同樣神情複雜的御營軍士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御營軍的弟兄們!你們想跑到什麼時候?!”
“看看城下!連農夫和女人都拿起武器在跟金狗拼命!我們這些拿著朝廷俸祿的軍人,難道連他們都不如嗎?!”
“願意當孬種的,現在就滾!”
“還當自己是個爺們的,還記得自己爹孃是誰的,就跟老子下去!攔住那條船!”
說罷,他不再看任何人,第一個轉身,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衝下了城樓。
“王頭!”
“瘋了!他瘋了!”
剩下的幾名指揮使目瞪口呆。
可他們身後計程車兵們,卻被王景龍那番話徹底點燃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之後。
一個士兵猛地將手裡的包袱摔在地上,抽出佩刀,怒吼一聲。
“幹他孃的!老子也不跑了!”
“跟他們拼了!”
數百名御營軍士兵,像是被喚醒了沉睡的血性,他們發出震天的怒吼,跟在王景龍的身後,如開閘的洪水般,從東門的城牆上湧了下去!
第43章 擊退強敵。
而此刻,河岸旁。
金軍指揮官哈豐阿正獰笑著指揮手下登船。
二十餘名精銳騎兵已經成功渡河,正在岸邊整理馬具,準備上馬。
只要他們跨上戰馬,跑起來,就是一股無法阻擋的鋼鐵洪流。
屆時,從背後鑿穿那群拿著農具的南朝泥腿子,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快!快點!”哈豐阿看著河對岸慘烈的戰況,心急如焚地催促著。
橋上的勇士正在被一群瘋子用最屈辱的方式屠戮,每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名大金勇士的冤魂。
就在最後一名金兵踏上馬鐙,準備翻身上馬的瞬間。
“殺!!!”
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從他們身後的街道盡頭炸響!
哈豐阿猛地回頭。
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街道的拐角處,數百名身穿大夏制式軍甲計程車兵,正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發起了衝鋒!
為首一人,正是王景龍!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手中的長刀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御營軍在此!蠻子受死!”
三百多名御營軍士兵,將積壓了數月、乃至數年的屈辱、憋悶、恐懼,盡數化作了這一刻的滔天殺意!
他們是大夏禁軍!他們曾是大夏最精銳的部隊!
可他們從河北一路敗退到江南,眼睜睜看著家園淪喪,親人慘死。
他們跑了太久了!
現在,他們不想跑了!
“結陣!上馬!迎敵!”
一名金軍隊長大駭,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太遲了。
騎兵最怕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