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他身後的親衛們,表情卻是一個比一個古怪。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這群前一秒還像工地上賣力氣的苦工,後一秒怎麼就變成了領賞時爭先恐後的餓狼。
兩名親衛已經將一箱箱嶄新的衣物和腰牌搬了上來。
王磊擠在人群最前面,第一個從親衛手中接過了自己的獎勵。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勁裝,以及一塊沉甸甸的木質腰牌。
那勁裝的布料摸上去堅韌而細密,遠不是他們身上這套粗布衣服能比的。
衣服的款式和高臺上那些親衛穿的幾乎一模一樣,窄袖束腰,方便活動,胸口和後背的位置,還用紅線繡著一個蒼勁有力的“洛”字。
而那塊腰牌,巴掌大小,由堅硬的核桃木製成,正面刻著“洛家軍”三個字,背面則是個人的遊戲ID——“突然的陀螺”。
王磊迫不及待地換上了新衣服。
當他穿上勁裝,將腰牌系在腰間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
彷彿自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玩家,而是真正成為了這支軍隊的一員。
“我靠!家人們!太帥了!這質感,這設計!”
王磊在原地轉了個圈,向直播間的觀眾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這哪是新手裝啊,這簡直就是畢業裝!我宣佈,這是我玩過所有遊戲裡,最好看的新手套裝,沒有之一!”
其他領到獎勵的玩家也紛紛換上了新衣,整個營地瞬間從“難民營”變成了“精銳部隊預備役”。
玩家們三五成群,互相欣賞著對方的行頭,興奮地合影留念,論壇裡瞬間被各種“買家秀”刷屏。
就在營地裡一片歡騰之時,洛塵卻悄悄把那二十名親衛召集到了一旁。
“老爺,您找我們?”一名親衛上前一步,恭敬地問。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困惑,顯然還沒從玩家們那奇怪的舉動中回過神來。
“嗯。”洛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們。
“從明日起,你們之中,兩人為一組,分別擔任劍術、槍術、弓術的教官。”
教官?
親衛們聞言,精神為之一振。
他們以前就是家族護衛,哪裡懂教兵之事?
“老爺,不是我們推脫,我們真不懂練兵之事。”
然而,洛塵卻搖了搖頭。
“不,你們什麼都不用教。”
“啊?”親衛們全都愣住了。
什麼都不用教?那還叫什麼教官?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洛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每天卯時到酉時,你們只需要在演武場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示你們最擅長的招式。”
“無論是基礎的劈砍、突刺,還是複雜的槍法、箭術,你們只需要不停地重複,把動作做到最標準,最凌厲。”
“記住,不要與他們有任何交流,不要回答任何問題。你們就是活的招式範本,讓他們看,讓他們學。”
親衛們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這是什麼訓練方法?
不講解要領,不糾正動作,就只是在旁邊乾巴巴地演練?
這跟耍猴有什麼區別?
那些新兵能學會什麼?
“主公,恕我直言,如此訓練,恐怕……毫無效果。”那名之前開口的親衛,還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洛塵看了他一眼,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他們和我等不同,有自己的學習方式。”
“你們只需照做即可,十九日後,自有分曉。”
見主公如此堅持,親衛們雖然心中疑竇叢生,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齊聲應下。
“遵命!”
安排完任務,洛塵的視線再次投向了那些還在興奮中的玩家。
大部分人都在圍著自己的新帳篷和新衣服打轉,但有幾個人,卻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以一個ID叫“老蒯”的玩家為首的三五個人,他們雖然也領了獎勵,但並沒有參與到大眾的狂歡中。
他們聚在一塊,指著營地外的山林,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兄弟們,這主線任務也太無聊了,就是砍樹造營地,跟上班打灰似的。”老蒯撇了撇嘴。
“誰說不是呢,我還以為能直接開打呢。”旁邊一個叫“伊博”的玩家附和道。
“要不……咱們出去轉轉?”老蒯眼睛裡閃著光,“這遊戲地圖這麼大,肯定有隱藏任務或者野外BOSS什麼的,總比在這傻待著強。”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另外幾個人的響應。
“走走走!探地圖去!”
“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寶箱呢!”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地拿上了之前發下來的斧頭,把它當成了防身的武器,沿著營地外的一條小路,興致勃勃地走進了連綿的山林之中。
第13章 突然出現的金人騎兵。
山林間的空氣清新溼潤,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老蒯一行五人,走在被踩出的小徑上,心情格外舒暢。
“我跟你們講,這遊戲的風景做得是真牛逼。”老蒯一邊走,一邊對著身邊的同伴感嘆,“你看這樹葉上的水珠,這林子裡的光影,絕了。”
“是啊,比那些3A大作的風景區還真。”一個叫“鹹魚突刺”的玩家伸手摸了摸路邊的一朵野花,觸感柔軟而真實。
他們就像是出來郊遊的旅客,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繼續通往山林深處,另一條則蜿蜒著通向山外。
“走哪邊?”二鍋頭問道。
“往外走吧,看看山外面是什麼樣。”老蒯提議。
幾人一合計,便順著那條通往山外的路繼續前進。
又走了一段路,地勢漸漸平坦,林木也變得稀疏起來。
隱約間,他們能看到遠處的平原和更遠處的村落輪廓。
“快看!前面好像有官道!”鹹魚突刺指著前方興奮地喊道。
果然,在山腳下,一條寬闊的黃土路橫亙在他們面前。
就在他們準備走上官道,好好欣賞一下這古代世界風光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驟然響起。
“嗯?有馬?”
五人循聲望去,只見官道的盡頭,一隊騎兵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隊騎兵約有十人,速度極快,捲起一路的煙塵。
“我靠,是NPC騎兵!”
“看著好猛啊,不知道是哪個陣營的。”
玩家們好奇地站在路邊,對著那隊騎兵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拿出了系統自帶的錄影功能,準備記錄下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遊戲裡常見的移動NPC,最多就是從他們身邊跑過去,營造一下世界氛圍。
然而,那隊騎兵的目標,似乎正是他們。
馬隊在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為首的一名騎兵,身形彪悍,頭戴皮帽,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路邊的老蒯等人,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幾隻擋路的螻蟻。
他從馬鞍旁,緩緩舉起了一杆騎槍。
“哎?他舉槍幹嘛?”二鍋頭還沒反應過來。
老蒯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對勁!快躲開!”他大吼一聲。
但,已經晚了。
那名騎兵手臂一振,手中的騎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脫手而出!
“嗖——!”
尖銳的破空聲刺破了山野的寧靜。
站在最外側的玩家“鹹魚突刺”,臉上的好奇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
下一秒,那杆騎槍就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血霧爆開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老蒯、二鍋頭和其他兩名同伴,眼睜睜看著“鹹魚突刺”的身體被那股巨力貫穿、釘在樹上,然後軟軟滑落。
那不是遊戲裡常見的化作白光,也不是誇張的布娃娃效果。
那是真實的,噴濺的鮮血,是身體被洞穿後無力的抽搐,是生命瞬間消逝的沉寂。
老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前一秒還在談笑風生,討論著遊戲風景的同伴,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屍體。
“我操……”二鍋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恐懼,一種從未在任何遊戲中體驗過的,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們每個人的心臟。
而官道上,那隊金人騎兵已經勒住了馬。
他們看著被釘在樹上的屍體,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粜Γ輳分皇峭瓿闪艘淮斡腥さ尼鳙C。
剩下的九名騎兵,更是將戲謔的視線投向了呆立在原地的老蒯四人。
他們緩緩拔出腰間的馬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不對!跑!”
老蒯最先從那份窒息的驚駭中掙脫出來,他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轉身就朝著身後的密林裡瘋了一樣地衝去。
這一聲吼,也驚醒了其他人。
四個人再也顧不上什麼玩家的體面,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扎進了身旁的樹林。
“哈哈哈!跑吧!南朝的豬玀!”
“跑得再快,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身後傳來金人騎兵更加張狂的笑聲和用女真話發出的嘲弄。
他們並沒有立刻追擊,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老蒯四人根本不敢回頭,他們只知道拼命往林子深處跑,茂密的灌木和樹枝不斷刮在臉上、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們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馬蹄聲和嘲笑聲徹底消失,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扶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他們沒追來?”一個叫“二鍋頭”的玩家顫聲問道。
“好像……沒有。”老蒯靠在一棵樹上,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四人沉默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沒有持續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屈辱和後怕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