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蜜多羊
李世民冷冷道。
“讓他進來。”
劉恩泰退下。
“兒臣……拜見父皇。”李祐垂首跪在冰冷金磚上,聲音發顫。
李世民冷冷道。
“朕讓你就藩齊州,是讓你去凌虐百姓的?”
李祐一抖,險些癱軟。
見到李祐說不出話來,李世民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疲倦,旋即淡淡道。
“即日起,削去你齊王封爵,降爲北海郡公!罰俸三年,禁足於宗正寺別院,無朕旨意,不得離開長安。”
“給朕好好想想,何爲君,何爲臣,何爲民!”
李祐大驚失色。
“父皇......”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還不下去。”
李祐身子一顫,只得退下。
..................
甘露殿外,李祐與齊王妃匯合。
李祐臉色慘白如紙,失魂落魄地從甘露殿沉重的門扉後踉蹌走出。
等候在殿外的齊王妃立刻迎了過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但仍抱着一絲僥倖,急切地低聲詢問:
“殿下!父皇……父皇怎麼說?可曾責罰?”
李祐咬牙道。
“削去了本王的齊王之位!降爲北海郡公!罰俸三年!不得踏出長安半步!”
齊王妃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暈厥過去。
這也太狠了。
她臉色陰晴不定。
“殿下,咱們再等等,說不定還有機會。”
................
“大孫,你四叔前陣子說要去大興善寺,興一場法事,爲你皇祖母祈福,咱們今日去看看吧。”
李世民笑呵呵的看向旁邊的李易。
李易點點頭,心裏卻是有些嘀咕。
這四皇叔到現在還沒放棄在皇爺爺面前裝孝順啊。
李世民帶着李易出現在大興善寺。
大興善寺的硃紅寺牆在蔥鬱古木的掩映下顯得莊嚴肅穆。
穿過鐘鼓樓,步入主殿廣場。
青磚鋪就的寬闊地面光潔如鏡,中央巨大的青銅香爐內,手臂粗的長明香正升騰起嫋嫋青煙,如紗如縷,盤旋上升。
梵唄誦經之聲從巍峨的大雄寶殿內隱隱傳出,低沉悠遠,伴隨着有節奏的木魚敲擊,形成一種令人心神沉靜的韻律。
殿前漢白玉雕欄旁,幾株古松虯枝盤曲,蒼翠的松針間點綴着嫩綠的新芽。
迴廊下,身着鍞挑卖牡淖〕址◣熢缫崖市僧肅立等候。
他們手持念珠,神色恭謹,目光低垂。
等到李世民等人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一猩思娂娦卸Y。
“貧僧等人見過皇帝陛下。”
李世民不以爲意,目光落在李泰身邊的李佑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李佑旁邊的齊王妃連忙拉着李佑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李世民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李泰身上。
李泰輕咳一聲。
“父皇,爲母后祈福,也有老五的一份心意。”
他收了李祐的好處,當然要在李世民面前略微爲其請功。
李泰不是不知道李祐乾的那些事兒,但是在他看來,只是一些賤民罷了,父皇還能跟兒子一直置氣?
相反,父皇玄武門登基,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子孫們弄得兄弟鬩牆,反倒是兄友弟恭纔是父皇喜歡看到的。
而他李泰向來是兄友弟恭的典範!
父皇知道他仁厚,對待兄弟仁義,能不對他喜歡?
另外,交好一位親王,增強自己的勢力,對他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以後萬一要用上呢。
李世民微微蹙眉。
雖然見到李祐有些不爽,但是想到今日畢竟是爲亡妻祈福,也懶得大動干戈,畢竟幾個兒子也算是盡孝。
李祐在齊王妃的唆使下,大着膽子道。
“父皇,兒臣這些日子以來,日夜悔過,已經知道自己的錯了。”
“父皇對兒臣恩重如山,兒臣不願意讓父皇失望。”
“若是兒臣有機會回到封地,必然在封地修建一座金佛,爲父皇祈福!”
他這點小小的暗示,在場的腥硕悸牭贸鰜怼�
李世民不置可否,沒說話。
旁邊的李易忽然笑嘻嘻道。
“五皇叔,你這話就不對了,佛在心中,不在外物。”
“更何況,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須千里拜靈山?”
“我看吶,五皇叔你還是在長安多陪陪皇爺爺,來的更實際一些。”
第171章 不是幡動,不是心動
李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尼瑪,這混蛋小子沒事多什麼嘴。
李泰臉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便見到李世民滿意的笑眯眯道。
“你們都這麼大人了,還不如一個孩子。”
“再多的金子也不如一顆真心。”
李泰、李祐面面相覷,心裏頗爲鬱悶,對剛剛胡亂插嘴的李易,心裏極爲不滿。
李世民卻是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拉着李易往寺廟裏走去。
片刻後,祈福大典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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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的一猩藙t是在李世民面前陪侍。
爲首那兩個老僧,一人名爲道宣,一人名爲弘忍。
道宣是律宗創始人,當世高僧。
弘忍則是禪宗五祖。
李易對佛學不甚精通,只聽過禪宗六祖慧能。
至於這五祖,則是不太熟悉。
李世民沒吭聲,只是聽着猩藛埥洠挥傻孟肽钇鹱约业耐銎蕖�
正值此時,忽然一陣風吹拂過來。
將寺中的經幡吹動。
李泰嘀咕道。
“起風了,經幡都動了。”
他只是隨口嘀咕,卻沒想到旁邊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僧人忽然輕笑道。
“魏王殿下說錯了,不是幡動,而是風動。”
此話頗有禪機,頓時引得李世民等人矚目。
旁邊幾個高僧也是看過來。
李易眨了眨眸子,目光落在這個年輕僧人身上。
嘖嘖嘖,有裝逼怪。
爲首的僧人道宣皺眉道。
“辯機,怎可胡亂插嘴?”
李易眼皮一跳,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這年輕僧人。
這他耳熟啊。
不就是私通了高陽公主那位?
嘖,長得還行。
難怪......
李泰臉色發黑。
他也不傻,這會也是瞧出來這叫辯機的年輕和尚,是故意出來抖機靈的。
尼瑪,想踩老子上位。
李泰當即不屑道。
“哼!本王親眼所見,分明是這經幡在動。”
“哪來的什麼風動?你這粗鄙禿驢,休要在父皇面前故弄玄虛!”
李世民卻是揮了揮手。
“無妨,朕倒是覺得他說的有些意思。”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辯機。
“魏王說是幡動,你爲何說是風動?”
辯機見到李世民沒有責怪他,當即心頭一喜,只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當下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向着李世民和李泰深深一禮,聲音清朗而篤定。
“回稟陛下、魏王殿下。”
“貧僧以爲,非是幡動。”
“世人只見幡舞,便言幡動,此乃執迷於表象。”
“實則,若無風起於青萍之末,穿林過殿,拂過幡旗,那幡布焉能自舞?”
“是故,幡之動,乃風之力所驅也。”
“風無形無相,卻蘊藏偉力。它能催動雲雨,能拔起巨木,能令江河生波,亦能使這小小經幡飄揚。此刻,正是殿外之風,緣起緣聚,穿堂而入,激盪幡身,方有魏王殿下所見之幡動。”
“動者,風也。”
“幡者,不過隨風而顯之風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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