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能如此近距離觀看火箭發射的全過程，還真是第一次。
“現在……這是在準備發射麼？”
過了一會兒之後，蘇爾坦放下望遠鏡，有些好奇地向旁邊的羅格問道。
並不是他沒耐心，實在是整個發射場周圍太安靜了。
只有微弱的風聲，以及發電設備工作時產生的嗡嗡聲。
和他過去看到過的情況完全不同。
而羅格則笑着解釋道：
“快舟一號的情況和常規火箭不太一樣，在完成所有檢查任務之後，發射工作本身只需要不到10個人就能完成，所以口令並不會廣播出來，而是隻通過無線電進行傳達。”
其實口令是否進行廣播，跟發射任務的複雜程度沒什麼直接關係，主要取決於習慣和硬件設施。
像蘇聯/俄聯邦航天局那邊，哪怕參與人數再多，轉播信號裏面也是靜悄悄的。
有些時候會給人一種“猝不及防就把火箭打出去了”的感覺。
只不過羅格作爲官方人物，不可能直接承認說我們還沒來得及建設廣播系統，所以只能不露聲色地炫耀一番自家火箭的輕量化和自動化程度。
“原來如此。”
蘇爾坦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重新把目光投回到遠處已經挺立起來的火箭上：
“我……”
然而第一個單詞才說出口，就看到原本只露出部分頭錐的火箭突然開始上升，並在隨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完全脫離了發射筒。
還沒等他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在火箭尾部離開筒口的一瞬間，伴隨着黑灰色的煙塵湧出，“咚”的一聲脆響便緊跟着傳到了腥硕小�
讓猝不及防的蘇爾坦手一哆嗦，差點把望遠鏡給掉下來。
口中幾乎是下意識地唸唸有詞：
“Allah Akbar……Allah Akbar……”
接下來，纔是熟悉的、火箭點火時發出的劇烈轟鳴……
整個過程說起來好像挺複雜，但從頭到尾連貫起來，也就是兩秒鐘不到的功夫。
可憐蘇爾坦毫無心理準備，也從沒見過這種冷發射的架勢，一直到火箭已經飛出去好遠，才總算回過味來。
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眼神中露出了名爲“渴望”的光芒——
沙烏地當然不缺錢，也有一個雄心勃勃的遠大計劃。
但航天這東西，在一沒有基礎設施、二缺乏專業人才的情況下，真不是光砸錢就能在短時間內看到成果的。
因此，這東西對他來說簡直太合適了。
咻敺奖恪⒎磻杆佟⑿枰娜耸稚佟o依託發射……
儘管此前在新加坡就被拒絕過一次，但面對此情此景，他還是忍不住再次詢問道：
“羅先生，不知道……這個能否單獨購買，然後再到我們國家去發射？”
當然，他也知道眼前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真要是買回去，很容易就能改成要命的玩意兒。
所以爲了避免羅格誤會，還不忘在最後添了一句：
“操作人員也可以直接從貴國租用，除了發射載荷以外，我們保證絕不接觸火箭本身……”
羅格只感覺頭皮發麻，好在此行之前，熟知狗大戶行事風格的老領導就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
他趕緊搖頭，生怕只要多出半分猶豫，就會給對方以錯誤的暗示：
“不行，這個是非賣品……”
蘇爾坦仍然有些意猶未盡：
“我們可以加錢，或者用實物貴金屬支付也可以……另外，如果貴方擔心咻斖局械陌踩L險，那可以讓伏爾加-第聶伯公司租飛機空撸費我們來出……”
這種離譜的交易方式，羅格過去只是在傳說中聽到過。
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他都覺得有點心動。
但這是原則問題，實在不能讓步。
只好繼續搖頭：
“不是，這個真不能賣……”
“好吧……”
蘇爾坦也大概看出來，這事兒確實沒有迴旋餘地，加上他這次過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爲了買個火箭，所以被拒絕兩次之後果斷地切換了話題：
“羅先生，我們沙烏地航天局希望能以提供資金和部分研發工程師的形式，參與建設貴方的下一代衛星導航系統、低軌道通信星座、氣象和自然災害預警衛星、商業化遙感星座、月球探測計劃……”
“……”
阿拉伯語單詞聽得羅格腦子直髮脹，旁邊的翻譯更是面露苦色，急得滿頭大汗。
直到差不多兩分鐘之後，才把這段冗長的項目列表全部翻譯出來。
不過，羅格聽到一半就差不多明白了。
對方說的這些，已經基本囊括了所有華夏航天局在官方主頁上公佈的、尚處在“待執行”狀態的項目。
其中相當一部分都還處在畫餅階段，連個具體執行方案都還沒出來。
而考慮到沙烏地方面似乎並沒有太多衛星導航或者災害預警方面的需求，那麼這個提議大概可以等同於——
少俠未來十年內航天項目的資金，我沙某人全都包了！
羅格深吸一口氣：
“那麼蘇爾坦博士，你們……需要什麼？”
海灣石油佬雖然有錢也願意燒錢，但絕不是胡亂撒錢的傻子。
正相反，他們花出去的每一筆資金，往往都有着相當長遠的目的。
因此，即便這個提議非常誘人，但仍然不可能就這麼隨便答應下來。
蘇爾坦倒也不遮掩什麼：
“我們希望可以參與貴國空間站的研發工作，並在建成之後，常駐一名沙烏地國籍的航天員！”
第1295章 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在蘇爾坦說出這句話的一剎那，羅格整個人就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
他知道，大的要來了。
沙烏地這次派出的訪華代表團規格極高且涉及面很廣，除去航天領域以外，還包括能源、軍事、科研、教育……等一系列方面。
以至於，儘管上級已經對於沙方的意圖進行了多輪摸底和討論，但直到接待任務開始之前，也並沒能形成一個比較統一的結論。
各相關部門一致認爲，自己纔是對方此行來訪的主要目標，而其他的都是掩護。
畢竟，雖說今年的華夏經濟總量預計可以實現坐三望二，可是過去的發展欠賬實在太多，加上又是十幾億的人口大國，所以各方面都還遠遠達不到“有錢”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出手闊綽，且不在意付款方式的優質客戶，對於任何一個領域的主管單位來說都是極有吸引力的香餑餑。
當然，在華夏，各行各業都有着統一的領導，無論哪個行業賺到的錢都不可能直接成爲內部的小金庫。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地搞一點，那或許還有操作空間，但如此大規模的國家級合作，任誰也不敢動歪心思。
更何況這還是外匯，根本沒辦法直接用在國內，所以涉及到的環節更是複雜。
但這絕不意味着海外業務是沒有價值的。
正相反，即便只算經濟賬，對於那些有能力創造額外效益的部門或者項目，上級在劃撥經費時也會在優先級上做出傾斜考慮——
當初還沒有如今地位的常浩南，就是這麼一點點給自己積累下來的資源。
而如果再算上政治賬，那就更不用說了。
隨着加入WTO以來華夏與世界市場之間的聯繫愈發緊密，以及這些年來部分行業“先行出海”給國家經濟和口碑所帶來的巨大利好，上級也早就有了進一步推動國際產業分工變化的想法。
這種動作如果全方位執行起來，那勢必要遭到那些老牌發達國家的集體反彈。
所以只能通過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加碼，延長目前這階段相對平穩的外部環境，順便還能在對方本就已經不太牢固的陣營內部繼續製造裂痕。
不過對於國內蓬勃發展的各個行業來說，這也意味着，在受到扶持和重視這方面，必須得有個先來後到。
國防科工委當初藉着一股子東風，不僅一躍成爲機構序列中排行前六的存在，更是讓丁高恆在退休之前又進半步，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雖然那半步只是個退二線的閒職，但誰又敢說自己不想要呢。
要是能抓住這次機會，那不說復刻一遍科工委當年的操作，至少也是一項能正兒八經上稱的政績。
而沙烏地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來訪，簡直就是專門送枕頭的。
因此，羅格強壓下自己興奮的心情，先給了對方一個積極，但卻官面十足的回應：
“我們華夏向來提倡太空探索領域的國際合作，並且願意在平等互利、和平利用、包容發展的基礎上與友好合作方共享科學數據，聯合開展研究，爲人類和平利用太空作出開拓性貢獻……”
“……”
直接投資空間站，還要常駐一名外國航天員。
這個事雖然並不違反載人航天工程的發展原則，但落實起來的影響範圍實在太大了。
別說他一個航天局二把手，哪怕是孫燕來局長也不可能直接拍板。
不過，在他看來，蘇爾坦既然能提出這樣一個堪稱驚天動地的要求，那無疑就表明了，沙烏地代表團此行的真正目標，就是他們航天產業。
航天系統近些年雖然在科工委/工建委下面已經跟着混到了不少好處，但羅格作爲上進心十足的優秀同志，可是完全不介意再進步一下。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先把對方給穩住。
甚至就在他打官腔的同時，就已經伸手在背後比劃了幾下，讓一名跟在人羣后面，位置不太起眼的隨行人員去把情況上報給京城方面。
儘可能保證今天瓊省的行程結束之後，雙方直接就坐下來開始談判。
不能給對面太多反應時間。
萬一後悔了呢。
而這個時候，一旁的翻譯也已經把剛纔那一段略顯冗長的表態轉達給了蘇爾坦。
後者其實不算專職行政人員，被這麼一套黑話砸兩下，難免有點發懵。
好在“提倡合作”、“願意交流”這幾個關鍵詞還是捕捉到了。
華夏人嘛，說話委婉，符合刻板印象。
所以蘇爾坦倒也沒多想，只是繼續道：
“我們理解，這件事情涉及到的環節很多，而我們雙方之間的合作也纔剛剛開始，確實不太方便在短時間內涉及到這樣深入的項目……”
剛聽到這裏的時候，羅格還頗感到有些意外。
他確實沒想到，眼前這個一臉壕氣的大鬍子老外竟然能如此理解人情世故，而不是單純想着砸錢來解決問題。
然而，下一個瞬間……
“那麼，羅先生，不如我們先談一下前面的那些合作？”
“嗯？”
飛速轉變的話題差點讓羅格大腦停機，下意識發出了一個語氣詞。
而這當然是不需要翻譯的。
蘇爾坦還以爲是自己沒表達明白，於是不等羅格反應過來便繼續解釋道：
“合作嘛，肯定要一步一步來……爲了表達找猓覀兛梢韵日勔徽劻硗鈳讉�項目，比如導航定位，還有自然災害檢測系統……”
“羅先生您肯定也知道，我們雖然跟美國人是合作關係，但是也拿不到GPS系統裏面精度最高的P碼，另外，我們這些年還引進了一些新的海水淡化和農業技術，包括最近還在跟Rosatom洽談的濱海核電站，受到北印度洋不穩定天氣的影響都很大，需要對災害做出穩定的提前預警……”
顯然，這是提前解鎖互聯網思維了。
累積充值xxx解鎖更高權限。
不過，旁邊的羅格倒所在意的倒不是這些。
而是蘇爾坦剛纔這段話裏所隱藏的意思。
剛聽前半段的時候，羅格只覺得對方簡直睜着眼睛說瞎話，雖然沙烏地確實只能算美國的二級盟友，拿不到GPS系統的最高權限，但你們沙烏地軍隊的戰鬥力怎麼樣難道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拿不拿得到P碼根本不影響好吧？
所以他已經幾乎確定了想法，對方只是想要找個由頭投資一波而已。
上一篇：这个皇帝不仅摆烂，还没有素质
下一篇：三国金榜：我的系统太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