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930章

作者:十月廿二

  作爲一個典型英國人,波迪自然也慣於以毫無關係的話題作爲對話的起手式:

  “你們應該知道,這種固體火箭如果賣出去的話,很容易就可以被改造成真正的彈道導彈吧?”

  任炳達整個人神情一僵,過了大概半分鐘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眼前這個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彈道導彈的咻d火箭模型。

  實際上,在這次啓程之前,他也確實聽常浩南提起過,說這個尚未正式定名的型號就是用東風31彈道導彈改出來的,除了整流罩和少許飛行控制設備以外,硬件層面幾乎和後者沒什麼區別。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跟外人明說就是了。

  “咳咳……這模型雖然是放在我們的展臺上,但其實是另外一家企業的產品,具體情況我瞭解也不多……”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不着重點地回答道:

  “但你放心,我們華夏是個負責任的大國,這個展板上也明確寫了,只提供快速響應發射服務,不會出售包括髮射車和火箭在內的相關技術設備……當然配套的模塊化衛星除外,如果用戶不想使用我們的發射業務,那也可以直接購買成品衛星自行……或者是交給第三方搭車發射。”

  顯然,儘管航天科工方面的準備不太充分,甚至連那個火箭模型都是直接用導彈刷了個白漆來代替,但想法卻非常長遠。

  很是有一副準備從隔壁航天科技手裏搶活幹的架勢。

  而波迪則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在模型展臺旁邊,還搭着個類似易拉寶樣式的宣傳展板。

  因爲實在過於簡陋,之前沒能引起他的注意。

  而在展板上面,則繪製着一個精巧的衛星結構示意圖。

  儘管英文翻譯質量不高,印刷字體也不太清晰,但哪怕只通過圖片也能看出,這似乎是個可以提前預製,然後根據實際任務需求進行模塊化拼裝的衛星平臺。

  2006年這會兒,模塊化這個概念非常流行,甚至連某些軍艦都要搞模塊化設計。

  因此波迪很是多看了兩眼。

  可惜畢竟不是自己的專業,加上心裏還藏着其它事,所以到最後也沒看出個一二三來。

  剛好趁這個機會轉入正題:

  “任,你們參展飛機上安裝的發動機,就是我之前去參觀的時候正在測試的那個型號麼?”

  其實從那個全尺寸模型的剖面結構上,波迪就已經認出了那個頗有特色的壓氣機葉片輪廓,基本可以對二者做出同一判定。

  現在專門問一句,只是爲了確認而已。

  並且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華夏人對於本次合作的迫切程度絲毫不亞於他們羅羅。

  而這些不涉及到具體技術細節的事情,對方也不會遮遮掩掩。

  “沒錯……”

  果然,任炳達幾乎不假思索地點頭:

  “實際在那個時候,這個型號就已經具備了裝機條件,開始做空中飛行測試了,只是還有些環保相關的數據需要在地面上進行確認……你知道,我們華夏曆來很重視這些。”

  爲表強調,他甚至在“環保”一個詞上加了些許重音。

  “但目前的競爭局面已經非常清楚了……”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波迪也不再繼續旁敲側擊,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普惠和MTU目前已經簽署了合作協議,通用電氣和斯奈克瑪的關係雖然已經僵化,但也正在尋求跟西門子和日本航空發動機公司結成新的聯盟……”

  “我剛剛已經看過你們這個型號的燃燒室設計,仍然在使用傳統的逆流進氣分級燃燒策略……雖然這是我們羅羅在RB211上的首創,但不得不說,理論上限確實比不了結構和控制策略更復雜的多環腔設計,想要單靠壓氣機結構上的一些取巧設計來實現你們的目標,我只能說不太現實。”

  “所以,如果真想要通過合作來在下一代民用航空動力上分到一塊蛋糕,那麼就需要對這臺發動機的總體設計進行大幅度修改纔行……”

  這當然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話術。

  波迪非常清楚,華夏人把間冷器成功整合到壓氣機上,還能維持整臺航發的穩定咝校@一點根本就不是什麼“取巧設計”,而是有可能改變整個航發市場局面的潛力技術。

  其中的大部分具體環節,羅羅方面的技術團隊甚至到現在都還沒能想通。

  這也是公司高層最終下決心要和鎬發集團合作的核心原因。

  但就談判策略來說,他肯定要儘量貶低對方獨家技術的作用,再抬高己方獨家技術的價值,這樣纔好在後面漫天要價。

  不過,任炳達畢竟也是專業出身。

  就算早就脫離一線技術崗位,也不會被這點花招給瞞住:

  “波迪先生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稍稍抬高了一些音量:

  “燃燒室確實是航發的核心結構之一,但你剛纔所說的那些,最多隻能算是燃料預摻混技術而已,哪怕不說其它同行,單就貴公司自己的RB211和遄達800,就都在不改變型號名稱的前提下升級過預摻混技術,說明這根本就不需要對發動機總體結構進行大面積修改……”

  一輪交鋒過後,二人對視一眼。

  確認對方都是高手。

  短時間內恐怕誰都破不了招。

  實際上,目前的局面可以說非常經典。

  就是在兩邊出力大致50:50的情況下,到底要以誰爲主。

  這看似只是個影響命名或者合同文本細節的面子問題,但古往今來,有很多看似雙贏的合作最後都是折在這不起眼的細節上。

  好在,常浩南既然從幾年前就開始佈局這個項目,自然也早就有了解決之策。

  “波迪先生,我這裏倒是有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折中辦法。”

  一段沉默過後,任炳達主動提議道:

  “現在你我雙方之間的這些爭議,說穿了只是個誰在先誰在後的問題而已,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問題,則是因爲我們始終在討論一個單獨的項目。”

  “既然如此,不如把眼光放長遠一些,用相同的下一代核心機並行開發兩個不同級別的航發產品,這樣你我各自牽頭主持一個,也就不需要再爭個高低先後了……”

第1265章 替NASA宣佈計劃失敗

  剛聽到任炳達的提議的一瞬間,波迪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說你們這算盤打得倒是響,還準備讓我們買一送一了屬於是。

  但目光重新回到不遠處那臺渦扇20的全尺寸模型上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的思維習慣,似乎有些跟不上局面的發展——

  過去,羅羅跟華夏之間的合作,無論是斯貝、西羅集團還是遄達900,兩邊的地位總歸是不平等的。

  然而不知不覺間,到了這一次的時候,雙方卻已經站在了大致相同的位置上、

  當然,從集團層面上看,羅羅的技術底蘊無疑更爲深厚,業內的品牌形象也無疑更有價值。

  可如果單論NGME項目,卻已經是一個“離了華夏就完全玩不轉”的情況了。

  甚至都不像遄達900那樣留有退路。

  而是從項目一開始,就需要對方參與才能組起這個局。

  從這個角度上看,對方提出增加一個合作項目,還真算不上要求買一送一。

  至少,是個值得上報的嚴肅建議……

  一時間,二人各自低頭沉思,誰也沒再次率先打破沉默。

  幾分鐘後,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契機,原本都覺得沒人會關注的模型展臺周圍突然圍攏起來了一批參觀者。

  波迪顯然並不想在這裏把事情鬧大,所以不露聲色地鑽出人羣,迅速帶着一写韴F成員離開了華夏展區。

  ……

  A380在新加坡航展上的公開露面,確實一度吸引了不少的輿論關注。

  但航展本身畢竟只持續三天,因此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且,還有半島和RT等一部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持續推波助瀾。

  總之沒過多長時間,國際空間站所面臨的威脅就又被擺在了檯面上。

  而且照目前的架勢,以後俄國人每次發射聯盟或者進步飛船的時候可能都要提一嘴“由於40396號太空垃圾的威脅,需要在對接過程中額外設置避險程序,並在每次的載荷中預留一部分燃料,以備國際空間站變軌之用”云云。

  換句話說,這事恐怕沒有此前估計的那麼容易過去。

  就連邁克爾·格里芬局長,都難免覺得有些頭疼。

  照理來說,他通過這一次意外事件盤活了正處在萌芽階段的商業航天,又從國會爭取到了未來幾年的大筆經費預算,怎麼看都算是大贏特贏。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不久之前的三月末,SpaceX傾注了巨大期望的獵鷹一號火箭在第一次發射任務中着火,而且出問題還恰好是計劃中最關鍵的、可以重複利用的第一級火箭。

  儘管從事後總結的事故原因來看,本次失敗完全是由於總裝和發射準備過程中的疏忽所致,跟火箭發動機並沒有直接關係,甚至NASA提供的經費這會兒都還沒到賬,本次發射屬於純純的商業行爲,但國會里的反對者可不管你這些,當即開始質疑格里芬推動商業航天計劃的合理性。

  現在輿論又開始在空間碎片的威脅問題上給他上眼藥。

  格里芬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

  但美國航天最近可以說流年不利,他也實在不太有底氣突然整些吸引人眼球的大活。

  所以一直過了兩個多月,NASA方面都處在一個悶頭捱罵的縮頭烏龜狀態。

  好在確實也沒留下什麼要命的把柄,所以除了煩人以外,倒是還不至於影響到了格里芬本人的地位和後續計劃。

  而也就在這個關鍵的timing上,一份調查報告被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局長閣下。”

  助理邁耶盡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從略顯急促的語速中仍然可以窺見他心中的興奮:

  “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查明,華夏方面近日向恆星公司正式下達了一份高額訂單,除去一些看上去明顯是湊數的結構件和常規的衛星功能在和以外,還包括一個航天級圖像獲取模組,以及四個被稱爲‘分佈式節點柔性抓取系統’的東西。”

  雖然這種用一大長串模棱兩可的名詞給一個項目命名的習慣就是美國人自己開的壞頭,但當格里芬局長真正聽到這種不當人的長串名詞時,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分佈式……”

  由於邁耶剛纔的語速太快,他甚至都沒能完全跟上對方的節奏。

  “分佈式節點柔性抓取系統……“

  邁耶重複了一遍,然後繼續解釋道:

  “我們的消息人員最開始也沒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但後來根據恆星公司給二級承包商發出去的訂單情況來看,它很可能是一張面積非常巨大的、由聚合物製成的大網。”

  格里芬乍一聽還以爲是自己想錯了,於是從後往前翻開那份厚厚的報告,花了幾分鐘時間之後,總算看到了一張根據推測而繪製出的示意圖。

  然後他才確定,自己的理解確實沒錯。

  真的是一張網。

  “所以他們那個計劃叫‘太空漁船’,還真不是隨便起的名字?”

  格里芬有點繃不住。

  但作爲工程師出身的NASA一把手,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具體的技術問題上:

  “可他們準備怎麼解決網形控制和纏繞翻滾問題?”

  格里芬前前後後翻了幾頁,確定報告裏並沒有提到過這樣專業的細節。

  用空間飛網捕獲航天器這個思路,NASA在90年代的時候也曾經考慮過。

  但在政治層面上,用一個可以長期在軌的航天器去攔截另外一個航天器,這東西很容易被歸類爲太空武器,遠不如直接上升式的反衛星導彈更容易打擦邊球。

  而技術層面上,飛網在空間軌道上的展開、飛行,以及與目標發生碰撞之後對整個柔性系統產生的影響都很複雜,捕獲成功率遠沒有想象中那麼樂觀。

  當然,這些其實都可以克服。

  更麻煩的地方在於,以非直接殺傷爲目的的共軌捕獲過程持續時間相當漫長,而對方的航天測控系統也很快就會發現這個不速之客,然後執行變軌機動等防禦動作,導致類似技術幾乎完全沒有實用性。

  因此在開展了幾個沒有下文的項目之後,很快就放棄了進一步投入,繼而轉向其它更有效的“硬殺傷”方式。

  被稱爲“空天戰鬥機”的X37B就是成果之一。

  然而當時誰也不會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一個被賦予了額外價值的太空垃圾,值得人類專門執行一次航天發射任務去處理掉。

  一番思索之後,即便是格里芬也不得不承認,即便仍然面臨不少具體問題,但面對一個高速旋轉的大尺寸空間碎片,繩網方案確實比機械臂方案要現實,更重要是安全得多。

  就算捕獲失敗,由於繩網的柔性特徵,其載體也不會受到什麼致命威脅,甚至還能進行第二次嘗試。

  “有沒有可能獲取到他們這個……呃……分佈式節點柔性抓取系統,的更具體信息?”

  邁耶略微思索了片刻:

  “具體的可能需要諮詢一下情報部門……但既然是由歐洲而不是華夏國內負責生產,我想只要不是太核心的部分,應該也只是時間問題。”

  得到這樣的答案之後,格里芬的思維瞬間活絡起來:

  “華夏現在每年只能進行十次左右的航天發射,而我之前看過他們的任務計劃表,一直到今年年底的發射窗口都已經被排滿了,說明短時間內並沒有相關計劃……”

  “如果我們能夠獲取到這個捕獲系統的相關信息,那在航天發射的效率這方面,華夏人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