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那裏是一個不等式。
R≥(-v)[lg(-v)+lg(1+t)-3]
原本,他只是將其作爲推導過程中產生的一個平常估計,但現在回看的話,似乎可以沿着這個方向獲得一些很有趣的結論……
比如,當曲率在時刻趨向無窮時,最小的負的截面曲率比最大的正的截面曲率要小。
換句話說,三維極限解必定有非負曲率算子。
沒錯,三維。
佩雷爾曼甚至連茶杯都來不及放下,便轉身看向臺下坐着的常浩南。
發現後者正在專心致志地低頭寫着什麼。
而這個時候,常浩南也總算在紙上證明出了自己剛剛的那個猜想。
他抬起頭。
視線與佩雷爾曼突然交匯。
儘管二人之間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但都從眼神中看出了一件事——
對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塊。
兩名微分幾何領域的頂級學者,通過相對獨立的思考,最終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那基本可以排除這個結論錯誤的可能。
也就是說,在三維空間中對裏奇流進行手術,是可行的。
而對於千禧年這會的微分幾何學家來說,一個共識是。
要想解決三維空間下的龐加萊猜想問題,使用裏奇流的幾何化方法要比直接的拓撲學方法更加可行。
因此。
這很可能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通往龐加萊猜想的鑰匙。
當然,即便真的用這把鑰匙打開了門,也還有一些工作要做。
比如要保證能在有限次的咚阒校业胶线m的neck區域進行截斷手術。
還要解決一般初始度量導致裏奇流產生奇點點的問題。
但是。
這些都是細節問題。
甚至可以說是隻靠消耗時間就必定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說,常氏引理對於龐加萊猜想而言,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那麼今天的結論——
或許可以稱之爲三維流形定理,或者更乾脆點說,佩雷爾曼-常定理,則已經可以算是“行百里者半九十”。
當然,無論佩雷爾曼還是常浩南,都不會同意把兩個人的姓氏組合用在這個地方。
因爲按照這個方向繼續下去,二人的姓氏,將很可能被直接冠於“龐加萊”的後面。
……
而與此同時,下面的其他聽幸苍诔米胚@難得的緩衝期回顧剛剛記下來的筆記內容。
當然,這些人並未參與到黑板上過程的最初推導當中,因此思維定勢決定了,他們肯定會沿着佩雷爾曼在黑板上寫下的步驟去思考,而不會看出,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看出,其中一個不起眼的不等式,會對整個數學界產生歷史性的影響。
不過,其中的大多數畢竟都是專業數學家,因此,倒也不可能全無收穫……
“我好像看明白了……”
田綱第一個舒展開了眉頭。
雖然佩雷爾曼此時還並沒有把整個推導過程寫完,但他已經想到了後面剩下的步驟。
相比於令人頭大的第一種解法,目前寫在黑板上面的這種明顯要簡潔易懂得多。
“確實是……精妙至極的證法……這樣就可以直接計算出緊緻流形的局部內射半徑……”
“叫做非局部坍縮定理,非常準確……”
他小聲的自言自語吸引到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
很快,田綱的筆記便傳閱開來。
而臺上的佩雷爾曼,卻仍然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看着面前的黑板,沒有說話。
剛剛安靜的階梯教室逐漸響起一些竊竊私語聲。
“不愧是田教授啊……能比最先得出成果的本人都快。”
一名學者看着面前的筆記本,又抬頭對照了一下黑板上寫到一半的內容。
“哪裏……人家已經站了兩個小時,都推到一半了,我這也就是仗着精力充沛,才佔了個便宜……”
田綱擺了擺手。
話雖如此,他心裏還是比較高興的——
雖然成果肯定屬於人家佩雷爾曼,或許還有對方剛剛提到的常浩南,但自己能在沒看完證明過程之前就自己推導出來,至少說明在能力上沒有被落下太遠……
當然,此時的他還不知道。
佩雷爾曼之所以停下,是因爲已經看到了一條通往更高山峯的路。
相比之下,現在黑板上的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請給我幾張紙,謝謝。”
幾分鐘的沉默過後,佩雷爾曼重新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並不是繼續介紹他的思路,而向場務要來了紙筆。
“嗯?”
“爲什麼突然要這些……”
“難道是發現推導過程有問題?”
“不能吧……我剛隱約聽見,前面的幾個老師,都已經按照這個思路推出來了,而且我理解着也感覺挺順的……”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就是說連咱們都能理解,反而更有可能是哪裏出了問題?”
“別吧……”
“……”
奇怪的舉動令現場再次躁動起來。
但佩雷爾曼卻對此置若罔聞。
他接過紙筆,坐在那張臨時安放的課桌前面,低頭開始了自己的計算……
第821章 課題還沒開始,就已經被解決了?
最終,佩雷爾曼在獨自演算了近半個小時之後,出於一名學者的職業素養,還是重新起身,講完了黑板上的內容。
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來。
最後這一段,他已經頗爲心不在焉了。
顯然,剛剛寫在紙上的那些東西,極爲重要。
以至於分散了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
好在這種證明方式理解起來頗爲順暢,倒也沒再搞出什麼其它波折。
這場報告會,總體上還是成功的。
尤其對於唐林天來說。
雖然他並沒有完全聽懂。
但一項新的定理,竟然是在名不見經傳的京航大學報告會上被首先公開。
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傳奇性。
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要如何做一波宣傳了。
唐林天本人並不懂理論數學,而剛剛在場的內行人又基本都是外校過來的。
十幾名同行羨慕的眼神確實讓他感覺很爽,但到了真想找個自己人幫忙辦事的時候,反倒有點麻煩。
因此,報告會結束之後的第一時間,唐林天就表現出了完全不符合一個五十來歲中年人的靈活,如同一支離弦的慢箭一般,從座位上竄了出去,準備攔住正和佩雷爾曼並排離開的常浩南。
“常教授!”
一通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大禮堂門口叫住了對方。
常浩南迴過頭,看到身後呼哧帶喘的唐林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過於出神,好像沒打個招呼就走人了。
實在不合適。
“常教授,我……”
唐林天想讓常浩南幫着寫篇通稿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後者打斷了。
“唐校長,很不好意思,我和佩雷爾曼教授就不參加今晚的招待宴會了。”
對於常浩南的請求,唐林天如今基本是先答應再思考,因此幾乎沒過腦子就點了點頭:
“好……”
緊接着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答應了什麼逆天的事情——
好傢伙,我把全國數學系能數上號的學校都請了一遍。
人家近的從四環外,遠的甚至從湘省和閔省趕過來,總不能是來看我這張老臉的吧?
結果您二位VVVIP說不來了?
唐林天人都麻了,上一秒還滿面春風的表情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等一下……”
“這怎麼……”
“剛剛不是還……”
他已經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裏招待不周,導致佩雷爾曼這位據說性格古怪的大佬有了意見。
常浩南此時腦子都在剛纔的思路上面,也沒精力解釋太多,只是擺了擺手:
“斯傑克洛夫數學研究所的其它幾位還是會參加晚宴的。”
“至於我們兩個……”
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低頭沉思的佩雷爾曼,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
“我們正準備去揭示世界咝械囊幝伞!�
解決一個複雜數學問題,往往需要耗費幾個月,甚至幾年。
但其中大多數時間,其實都消耗在“計算”上面。
過去是靠紙筆,如今當然可以靠超算。
但是,數學之所以不能被等同於算數,就是因爲仍然有一些真正關鍵的步驟不可能僅靠計算解決。
需要靠靈感。
而現在,常浩南和佩雷爾曼二人無疑已經抓住了靈感的尾巴。
自然不可能爲了區區晚宴這種事而耽誤時間。
唐林天則是一愣。
這個話乍一聽,好像大到沒邊。
如果出自另一個人之口,那他絕對會當做是在故弄玄虛。
但常浩南……
在唐林天的印象裏,對方似乎從來沒有誇大過自己的研究——
哪怕是在普遍需要價值昇華的開題報告中,也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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