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僅僅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想着藉助不開雷達的潛行模式給對手破隱一擊。
然而最終他們自己成了被破隱的那個。
並且在隨後黑暗的幾分鐘裏損失了四分之一的編隊成員。
中校強忍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覆盤着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最開始的雙機編隊偷襲失敗，還可以解釋爲是邭獠缓没蛘弑稽S雀在後所算計到了。
但接下來的雙方大編隊空戰，無論怎麼想都應該是勢均力敵或者略微佔優的局面。
怎麼就……
對方的表現，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的走向一樣。
但對方在邊境線附近並沒有遠程防空系統或者預警雷達……就算有，由於地勢原因也不可能看那麼清楚……
“嘶……”
普拉揚頓時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抬起頭，看向機艙左邊若有若無的雪線。
“戰斧中隊，你們轉去昌迪加爾降落，注意及時下降高度。”
在失去隊友的痛苦和憤怒中，普拉揚恍惚間聽到了無線電裏傳來了一個年邁的聲音。
那是負責本次任務前線指揮的西部空軍司令部參珠L巴道里亞中將。
“參珠L……”
聽到這個聲音的普拉揚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哽咽：
“我們今天損失了四架飛機，其中三個兄弟都沒成功跳傘……”
“我知道，中校，我知道……”
巴道里亞的語氣也很低落：
“剛剛黑箭手中隊長已經告訴我了，他說他很抱歉……”
“……”
普拉揚如今已經稍微冷靜了下來，他清楚，其實這件事說到底並不能完全怪到對方頭上。
在失去先手的的情況下，就算黑箭手在撤退第一時間就提前通知了他，已經陷入到中距彈對射的第7中隊也不可能在雙方打光彈藥之前撤退。
這是技術上的差距。
“參珠L，不能這樣下去了。”
中校強忍住悲痛，在無線電中說道：
“我們必須得有自己的預警機，否則永遠被山上的那部雷達壓得抬不起頭來……”
第727章 真就買不如租了？
錫亞琴冰川上空這場恥辱性的大敗，已經成爲近兩天印度空軍界最大的話題。
對此，親自參與了本次戰鬥的第7中隊中隊長蘇米特·普拉揚上校曾私下表示，空軍這樣失敗，只怕是連面子都不要了……
……
“所以，上校，你認爲，對方應該是從華夏人那裏提前獲得了我們飛機數量、型號以及分隊策略的信息，所以才能提前做出應對？”
在西部空軍司令部的一間會議室裏，包括空軍參珠L克林帕上將，以及西部空軍司令部參珠L巴道里亞中將在內的幾名空軍領導，正在聽取普拉揚對幾天前那次空戰行動的覆盤和分析。
“沒錯，否則那幾架華夏空軍的戰鬥機也不會那麼巧合地出現在我們附近。”
後者非常篤定地點頭：
“雖然他們之間肯定沒辦法直接進行指揮，只能在起飛之前進行一次性的通氣，但我們事先制訂的戰術也過於僵化，整個執行過程中都沒有進行調整，所以最後就是被早有準備的對手打了個先手。”
“實際上，即便如此，靠着我方戰機在性能上的優勢，本來也可以維持均勢對抗，但由於沒有數據鏈，也沒有可以縱覽全局的指揮，我在機艙裏只能依靠無線電來獲取雷達扇面，以及搜索距離以外的目標信息，耽誤了最關鍵的大約一分鐘時間……”
普拉揚的報告，表面上是在承認自己的指揮問題，但只要稍微深入分析，就會發現他完全把自己從中摘了出去。
當然，這次也確實是非戰之罪。
“所以，你的結論是……”
最先提問的是坐在對面最中間的克林帕上將。
當然，這隻能算是個例行公事化提問。
不過，普拉揚卻沒有兜圈子，而是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在缺乏三軍通用數據鏈的情況下，僅靠戰鬥機雷達和無線電無法實現有效的空中態勢感知和指揮，我們需要建設像華夏那樣的高原雷達站，或者預警指揮飛機。”
這段話裏看似給出了三個選項，但實則不然——
三軍通用數據鏈，這屬於連90年代末的美軍都不敢想的事情。
實際上美軍在測試條件下實現link16的完全通用，都已經是在二十多年後，常浩南重生那會了。
而高原雷達站……
只要看一眼地形圖就知道，喜馬拉雅山幾乎是在邊界地區垂直拔地而起，印方一側恰好在海拔較低的區域內，完全沒有這個條件。
所以，真正可行的其實只有最後一條——搞預警機。
這下，整個會議室裏面瞬間陷入了安靜。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印軍的預警機項目，屬於一個不太方便被公開討論的事情。
幾個月前的1999年1月，之前投入巨資，且被寄予厚望的印度國產HS748平臺預警機剛剛因爲氣動設計不合理而墜毀。
隨後一直到現在，國會和軍隊高層又重新陷入了到底是自己造還是找外人解決的爭論之中。
這種爭論很大程度上涉及到不同團體的內部利益，並非完全的軍事問題，因此不願給自己惹上一身騷的將軍們往往會下意識地避開這種話題。
“沒有其它改善的方案麼？”
克林帕實在是不願意跟那幫不穿軍裝的老登去糾纏。
“沒有。”
普拉揚果斷搖頭，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關於預警機在空戰中所能發揮的作用，我想，在整個空軍裏面，也沒有人能比您更加清楚了……”
又是一片安靜。
看着遲遲沒有聲音的幾名將軍，普拉揚在心裏嘆了口氣，只好祭出早已準備好的大招：
“另外，考慮到華夏人這次的反應速度快得離奇，我懷疑他們已經在高原機場常態化部署了飛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華夏空軍一起飛就比我們有將近3000米的高度優勢，再結合高原預警雷達提供的預警指揮能力……”
上校沒有說完，但後半句話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對於立志於成爲有聲有色大國的印度人來說，這是絕對難以接受的。
“好了，上校，關於華夏的事情不在這次討論範圍內。”
旁邊的巴道里亞說着揮了揮手：
“今天就先到這裏，你先回去休息吧。”
……
普拉揚離開之後，坐在會議桌首位的克林帕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前者剛纔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爲克林帕是印空軍第一名在預警機指揮下擊落過敵機的飛行員。
他也是因爲這個戰果，完成了從高齡飛行員到高級指揮官的跨越。
而這，就不得不說起，南亞某大國在預警機方面的反覆折騰了。
1971年，爲了應付迫在眉睫的衝突，印空軍從當年的蘇聯空軍手裏溼租了一架圖126預警機。
也是由於這架飛機的幫助，在後手行動的情況下，取得了將近兩倍於對手的戰績。
當年的衝突也以印方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照理來說，經過這麼一仗，他們應該可以直觀感受到預警機作爲戰力倍增器的價值，就算不啓動自研，也總得買上幾架先用着再說。
然而印度人的選擇卻是，進一步跟蘇軍搞好關係，計劃下次有需要的時候再繼續租……
這下連造不如買都不算，而是字面意義上的買不如租。
後來經過空軍的多方爭取，斯坦航空公司總算啓動了一個自研預警機的ASP計劃，產品就是前面提到過的HS748AEW&C。
結果由於甲方拒不降低性能指標，設計師只好在一架跟�7差不多體量的小飛機上強行裝了一部直徑7.5米的巨大雷達（作爲對比，E3和A50也只有9米而已），導致飛行性能直線下降。
最後在幾個月前墜毀。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眼高手低的ASP計劃已經不可能再進行下去了。
目前就正好處在項目失敗之後的分鍋階段。
乙方指責甲方好高蜻h，提出的指標根本就是說夢話根本不現實，而甲方則表示乙方收了那麼多錢不幹事，怕不是把錢都給吞了云云。
“關於普拉揚上校剛纔的建議，你們有什麼看法？”
幾分鐘後，克林帕才重新坐直身子，向坐在自己兩邊的同事們徵詢意見。
一時間，無人應答。
最後還是軍銜僅次於克林帕的巴道里亞開了口：
“雖然他剛剛的表述中，難免有給自己推卸責任的意圖，但是……”
中將說到這裏，故意猶豫了一下。
畢竟普拉揚是他的部下，在這個時候給對方說好話免不了有迴護之嫌。
在確定自家老大並未露出不滿之後，他才又繼續道：
“不過我認爲，上校剛剛所說的問題，也是確實存在的。”
“過去，華夏人無法在高原部署飛機，所以地形對於我們來說屬於優勢，那部雪線上的雷達最多隻能算是麻煩，還談不上什麼威脅，但是現在……情況可能已經有了變化。”
克林帕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
“你也覺得華夏人把飛機搬到高原上了？”
這種事情，在缺乏衛星偵察手段，米格25如今也不敢隨便亂飛的情況下，自然是很難說清楚的。
但巴道里亞也沒有直接回答：
“參珠L，前年那架米格25被擊落的事情，可是至今都還沒調查清楚……”
這一番暗示堪稱效果拔羣。
只見克林帕的臉色開始陰晴不定，一隻手扶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第728章 南亞大國的野望
許久之後，克林帕上將才再次開口道：
“假如我們認可普拉揚上校的建議，那麼……有哪些渠道可能在短時間內獲得一種可靠的預警指揮飛機？”
“畢竟我想，在經歷了ASP計劃之後，斯坦航空公司那邊，應該是無論如何都指望不上了。”
面對這個有點突然的問題，一袑㈩I相互對視幾眼，這次包括巴道里亞中將在內，都沒有馬上開口。
畢竟涉及到裝備採購的事情，很多時候都並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
這種時候貿然提出意見，很可能導致自己莫名其妙地“被站隊”。
如果計劃成功了還好說，萬一中間出點什麼幺蛾子，很容易就會被扔出去當替罪羊。
這種事情，過去又不是沒發生過。
克林帕左右看了看，也意識到現在這個場合不太合適，於是朝着坐在旁邊的會議記錄人員揮了揮手：
“會議的正式階段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們說點自己人之間的事情。”
這個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
腥思娂婓犃丝跉猓仙献约好媲暗墓P記本。
而記錄員則直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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