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455章

作者:十月廿二

  理論上說,要想保匯率,最立竿見影的辦法是直接限制外匯交易然後官方強制結匯。

  然而歐盟這個組織從孃胎裏就是爲了降低貿易壁壘誕生的,你現在來一手高強度外匯管制,那就真成不攻自破的聯盟了……

  法國財長多米尼克·斯特勞斯·卡恩從剛開始臉上就堆積着濃重的怨氣,此時直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發出蹦蹦兩聲脆響:

  “我早就說過,盟軍行動是美國人挖的坑,對咱們百害無一利,當時一個個都各懷心思不跟着我表態,結果歐元發行還不到一百天,匯率就跌了快15%……現在他們倒是知道着急了?”

  卡恩從多年前開始就是歐洲統一貨幣的忠實擁躉。

  在歐元發行時,面對歐元區各國內部會導致失去貨幣權的擔憂和質疑,他說過一句經典名言。

  “沒有失去,戰後歐洲的貨幣權一直在美國手裏,而歐元問世後,我們將同歐洲夥伴一起收回貨幣主權。”

  這麼一位歐元發行的主要推動者,面對如今的局面自然是相當不滿。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坐在旁邊的意大利財長文森佐·維斯科拍了拍卡恩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抱怨:

  “現在的重點是考慮一下該怎麼挽回局勢,而且,動作必須要足夠快。”

  “我們之前缺乏足夠的準備,手裏彈藥不夠多,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細水長流的話,幾乎可以說是慢性死亡。”

  沒錯,這是一次德法意三國財長舉行的閉門會議。

  大事開小會這個規律,放在國外也一樣適用。

  明眼人都知道,以歐盟那個必須所有成員國同意才能行事的規則,真到了像現在這樣的要緊時候,必定什麼決定都做不了。

  所以真有大事,還是核心國家的頭頭腦腦聚在一起開會完事。

  大多數情況下,這個核心國家只包括德法。

  不過今天,或許是爲了湊夠奇數,也或許是因爲意大利跟東方某大國的關係相對密切。

  總之,維斯科也就被這麼請過來了。

  而他的意思也很明確——

  如今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匯率滑坡了。

  說是原地爆炸螺旋昇天都不過分。

  也就是幾個老歐洲國家底子厚血條長,加上國內目前還在實行雙重貨幣體制,所以還扛得住。

  要是擱在像是東南亞這樣的新興市場,這種跌法基本就相當於是經濟崩潰的前兆了。

  而且,哪怕是他們這樣的老一代列強,old money,長此以往也抗不下去。

  必須得出重拳!

第689章 一架F117,不夠

  道理,另外兩位財長當然也懂。

  但問題是,這個拳,要怎麼出。

  “挽回局勢,說得簡單。”

  多米尼克·卡恩作爲法國人,對於在巴爾幹半島搞事立威本身並沒有什麼意見,但是對於由美國做主,且把事態搞到完全失去控制的意見很大:

  “資本所圖無非是低風險和高收益,只要盟軍行動還在繼續,那整個歐洲的風險就不可能低到哪去,再加上未來可能持續幾年甚至更長時間的難民問題,以及戰後重建責任,現在大亂之後的巴爾幹半島就相當於一個腫瘤,一個美國人佈置的腫瘤,會不斷侵蝕歐洲的經濟前景……”

  自從兩德合併以來的十年,歐洲確實從東歐榨取了不少廉價勞動力乃至人肉耗材,但那都是有計劃有限度的引入外來人口。

  洶湧而來的難民則完全是另外一個概念。

  “這麼看來,我們還要慶幸聯軍這幾天的損失……”

  維斯科的語氣有些古怪,不過作爲一個意大利人,他倒是也不至於對這種搖擺不定的表態有什麼心理負擔:

  “不過,幾架飛機,哪怕是F117這樣的隱身飛機,對於美國人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的情況是美國只需要付出一點彈藥錢,就能把全球遊資從歐洲打回北美,我早上來之前關注了一下,就三月末到現在這幾天的功夫,美股指數就已經漲了將近20%……”

  “只要不動地面單位,想要讓美國人因爲這點損失就罷兵,基本上不現實……”

  朔伊布勒覺得另外兩名同事的態度好像有點消極,但理智上也知道他們說的沒錯。

  思索半晌之後,他纔再次開口道:

  “現在,最直接的辦法,還是能找一個足夠支撐起全世界對歐元信心的事件。”

  “比如……找個國家支持我們……”

  “……”

  這個思路,只能說是殊途同歸。

  經濟學的手段攏共就那麼點,排除用過了的、沒用的和不能用的,也就剩下這一個了。

  所以三個人一番討論過後,形成的結論也跟之前常浩南差不多。

  除去他們這些當事國以外,全世界如今能勉強被稱作大國的,也就是大毛、日本還有華夏。

  其中一個貨幣暴跌自顧不暇,另一個看似獨立但本質走狗。

  沒得選。

  “所以。”

  朔伊布勒和卡恩幾乎一起看向了維斯科:

  “你們意大利跟華夏之間的商業聯繫比較密切,你覺得他們的態度怎麼樣?”

  “唉……”

  後者一臉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不怎麼樣。”

  “雖然他們的官方機構還沒表態,但是有幾家跟我們深度合作的企業都暗示過,說考慮到目前的立場傾向,他們不太敢給歐元站臺。”

  “這個‘立場傾向’的意思是……”

  朔伊布朗此時表現出了他“德國人的靈活性”,直接開口追問道。

  維斯科差點把眼睛翻到天上去:

  “跟我們做生意的都是他們的國有企業,自然要考慮到官方的態度”

  “你們不會覺得,華夏會支持我們發動盟軍行動吧……”

  “……”

  “……”

  確實。

  “而且,現在的情況明擺着是美國想要趁這個機會針對歐元,想要給咱們站臺,也得考慮到這麼做的後果。”

  維科斯又繼續道:

  “總之,就算他們有這個想法,恐怕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答應。”

  卡恩一隻手扶在下巴上,因爲手掌擋住了半張臉,因此看不清楚表情:

  “如果換個位置,從華夏的角度考慮,放任美元做大也不符合他們的利益吧……”

  維斯科搖頭:

  “但對於我們來說,每往後多拖延一天,帶來的損失和壓力就會大一天。”

  “如果開出一些有利的條件呢?比如全力支持他們加入世貿組織?”

  “你就有那麼大的把握能讓美國人同意?”

  “不管怎麼說,至少能先讓歐元的情況穩定下來,否則真要動用黃金儲備的話,基本就意味着歐元要徹底完蛋了……”

  “……”

  ……

  一番坦盏匾庖娊粨Q之後,三位財長都顯得有些疲憊。

  “如果我們把思路放開闊一點,不僅僅考慮經濟手段呢?”

  朔伊布朗端着一杯咖啡,另一隻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

  “能不能通過一些手段,迫使美國人停手?比如我們……呃……我的意思是,你們先撤兵之類的?”

  德國雖然如今已經統一,但畢竟身份特殊,在歐盟裏的影響力很大,但在北約裏面其實沒什麼話語權。

  反倒是法國和意大利還稍微有點分量。

  “怎麼可能……”

  維斯科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向德國盟友:

  “我們是財長,又不是防長……”

  “而且就算是防長,或者哪怕是總理或者總統,也沒辦法做這種主,那幫子將軍怕是早就被美國人給收買了,再說軍事又不是兒戲,哪有最後通牒都發出去了,打到一半我們自己先內訌的道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這裏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北約,和歐盟。

  雖然在國家組成上的重合度比較高,但在本質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組織。

  哪怕在同爲二者成員的國家內部,這兩個系統之間也是相對獨立的。

  因此經常會出現一個國家在經濟上智螵毩⒆灾鳎珖郎蠀s要抱美國大腿這種堪稱精神分裂的現象。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軍事和經濟,怎麼可能真的完全涇渭分明?

  平時喊喊口號也就罷了,等到像現在這樣動真章的時候,終究還是武器的批判更好使一些。

  從這個角度來看,戴高樂的思路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沒有國防獨立和經濟獨立毫無意義可言。

  只不過,放在1999年這個時間點上,三位財長哪怕知道這個道理,也不可能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沉默維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以至於會議室裏氣氛都變得有些焦灼起來。

  “其實……”

  意大利人把空的咖啡杯和勺子一起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非要說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已經黔驢技窮的另外兩個人聞此自然是馬上精神了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幾個國家在此事上的輿論風向出現巨大轉變,那麼也不是沒有罷兵休戰的可能……”

  “你是說利用媒體?”

  朔伊布朗的思路顯然還沒跟着轉過來。

  “光利用媒體可能不好使,美國人在這方面比我們擅長得多……而且民幸膊粫驙憥灼恼禄蛘邘状沃v話就掀起什麼大的波瀾。”

  維斯科搖搖頭:

  “必須得有一些標誌性的事件纔行。”

  “讓俄國人下場,威脅跟我們打核戰爭?”

  法國人還是比較敢想的。

  “早上十五年的話……或許還行。”

  朔伊布朗聳聳肩,顯然不覺得可行。

  會議幾乎陷入了死局。

  “無論如何,沃爾夫剛剛的辦法是目前唯一有可行性的。”

  卡恩終究還是捨不得讓自己傾注半生的歐元在誕生一百天後就走向沒落:

  “聯繫一下華夏人,問問他們的價碼。”

  “現在市場仍然在觀望,如果華夏和歐盟之間的貿易能夠全部,或者至少大部分使用歐元結算,那麼信心至少不會進一步惡化。”

  “無論如何,我認爲歐元兌美元的匯率不能跌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