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畢竟真要說起來,他從兩年前就開始有計劃地針對夢想集團了,只不過從來沒跟別人說起來過罷了。
於是當即搖頭:
“這種深度的合作自然是沒有。”
“您也知道,火炬集團規模不大,主要業務其實是針對性提供獨家技術解決方案,所以跟我們有業務往來的,基本都是一些有研發能力的機構或者公司……”
聽到這裏,李傑總算放鬆下來。
旋即又意識到常浩南話裏有話,沒忍住直接輕笑出聲——
跟火炬集團有往來的,都是有研發能力的機構或者公司。
這不就是在暗戳戳地表示夢想集團沒有這方面能力麼……
而給出回答之後,常浩南也是帶着疑惑反問道:
“李院士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夢想集團不靠譜這事,他作爲一個重生者自然知道。
而且,華夏企業本來順風順水的外貿生意被內鬼引入外部力量給攪黃的情況,在上一世也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
所以這點警惕性,常浩南還是有的。
但李傑似乎不應該這麼敏感纔對。
畢竟按照時間線來算,這功夫的夢想集團應該還沒變成美帝良心。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李傑剛剛還露着笑意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您應該知道,前兩年的時候,上面本來是準備要把整個計算所給併入夢想集團的,所以那時候我一直是主持工作的副所長,所長一直是由夢想集團的老總掛名。”
常浩南點點頭,不過沒有接話,只是示意對方繼續。
“後來他們那邊野心膨脹,想要連同我們曙光集團也一併喫下去,最高的時候已經拿到了我們2000萬的股份。不過,最後因爲我們集團在97年的營收情況突然好轉,這纔沒讓夢想集團得逞。”
說到這裏,李傑還抬頭看了一眼常浩南。
畢竟那一波有點突如其來的超算熱潮,說起來還是沾了後者的光。
雖然冷靜下來之後大家陸續發現,如果沒有一個像常浩南這樣逆天的人主持工作,光有個超算的作用有限,但無論如何,曙光集團在那次算是賺了個盆滿銤M,直接逆轉了此前好幾年的虧損態勢。
更重要的是,給本來對於這個資金無底洞有點搖擺不定的上級注入了一波信心。
而常浩南也算是聽懂了:
“所以,你們,或者說是咱們,算是壞了夢想集團的好事,所以李院士擔心他們用一些盤外招搞破壞?”
“不光是擔心。”
李傑面色凝重道:
“其實,做生意嘛,他們想收購我們,我們不想被收購,雙方產生矛盾,或者商業上的鬥爭也是很正常的。”
“但從去年開始,我們在進口計算機元器件的時候,就明顯會受到一些阻撓,有些是產能上的,有些是通關文件上的,還有些是審查上面的。”
“雖然到目前爲止,都還沒出過什麼實質上的問題,但常總既然希望在電子產業這塊低調行事的話,那就不光要考慮國外,在國內行事也要多加註意,或者倒不如說,反而是在國內更要注意……”
他和常浩南之間雖有業務往來,但過去的私下交際其實不多,只知道後者在研究方面能力過人,並不瞭解常浩南在過去一系列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所以纔有了這麼一段提醒。
“放心吧,我會小心。”
常浩南自然知道對方是好意,當下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而且,在應付這種事情上面,我也有經驗。”
顯然,在如今這條時間線上,由於他的一系列折騰,導致夢想集團早早就在國內碰到了發展阻礙。
發生衝突也是遲早的事情。
在華夏真正成爲世界工廠之前,像夢想集團這類企業,發揮的功能總體上還是偏向正面。
畢竟,哪怕是組裝廠,組裝電子產品也屬於其中的高科技領域,對於這個階段的華夏來說絕對是寶貴的產業。
然而當華夏已經不滿足於只是當個世界工廠之後,這些已經當慣了工廠躺着賺錢的企業,就轉而成爲了拖後腿的角色。
這屬於結構性的矛盾。
他所做的事情越多、發揮的作用越大,華夏就會越早往國際產業分工的上游發展。
就會跟買辦屬性集團的利益相違背。
這其實跟幾年前他要搞獨立自主的航空產業標準,但卻受到一批人的阻撓是一個道理。
奪人飯碗如殺人父母。
只不過,那個時候,常浩南還只是個沒什麼能量的小卡拉米。
就連動用科工委的影響力,都得通過杜義山借力。
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多。
因此大部分壓力也好,想出來的具體對策也好,都是丁高恆完成的。
但是現在,時代已經不一樣了。
他在波音併購案,以及馬上就要到來的盟軍行動裏面,連美國人都敢陰一手,更何況是一個連投美都還不徹底的夢想集團……
“李院士。”
常浩南的性格屬於可以不爭一時之長短,但必定要決長遠之勝負的那種,當下就已經有了對夢想集團釜底抽薪的想法:
“不知道貴公司有沒有興趣往商用服務器和超算以外的領域發展?”
李傑看向常浩南的眼神略帶些好奇,但還是諏嵉攸c了點頭:
“當然有,超算和服務器在之前那一次熱度之後,市場有點過飽和,新增訂單數量能維持住不往下掉就已經不錯了,想要進一步提高,要麼像您剛纔說的那樣,想辦法開闢海外市場,要麼就橫向拓展其它業務。”
“不過,在商用機以外的領域,我們實在是沒有資源吶……就拿現在利潤率最大的PC市場來說,該入場的早就已經佈局完成了,我們再下場,一是上級未必批准這種重複性建設,二來也只能撿一些其它廠商不要的邊角料市場……”
客觀上講,夢想集團目前確實勢頭正好,想要上來就在對方的優勢局打逆風翻盤,難度很大。
機會在於,再過上幾年,華夏的政企採購就會第一次嘗試引入國產化指標,尤其是操作系統的國產化。
在原來的時間線上,這第一次嘗試最終並未成功。
但如今還是有機會的。
因此,常浩南想走的本來也是迂迴策略:
“PC這塊,想要馬上跟那幾家正面競爭確實不現實。”
“不過,您之前也提到過的,我們跟一家意大利機牀企業聯合成立了一家合資公司,而其中的工控部分正好是由我方來負責。”
“只不過,軟件確實是我們自己編寫的,但硬件還是要統一採購進口型號……”
話都說到這了,李傑哪還能聽不懂:
“您是說從工控設備,單片機之類的地方入手……”
“但是國產硬件的水平……”
常浩南當然早就有了腹稿:
“高端產品現在肯定不行,但可以從低端做起嘛。”
“不管水平高低,還是得先把國內的行業生態給搭建起來,光靠賣超算和服務器可養活不了一整條半導體產業鏈……”
“你們還有低端型號的產品線?”
李傑的關注點倒是有點不同:
“我之前聽別人說,你們推出的第一個產品就是國內之前從來沒生產出來過的東西。”
常浩南擺擺手:
“跟意大利那邊搞的合資公司肯定沒有,我們需要靠那個打出品牌影響力,所以最早發佈的那個三軸CNC加工中心就是最低端的型號了。”
“但是後續可能會成立一個工控事業部,專門向其它機牀企業,尤其是國內的機牀企業提供普通機牀改數控機牀的解決方案,這塊肯定是以低端業務爲主。”
“別看咱們國家的機牀實力不強,但產量其實不低,把這塊業務抓住了,雖然利潤率比較慘,但是養活上下游一套產業不成問題。”
“等到人才水平提高上來,再以高國產化率爲賣點回到PC市場,雖然對個人業務應該是沒什麼吸引力,但哪怕只喫敏感單位採購這塊蛋糕也足夠了……”
第675章 空警200,和圓環工程
就在常浩南這邊尋思着要如何釜底抽薪,把夢想集團的基本盤給逐漸蠶食掉的時候。
秦省,南鄭。
隨着總裝車間巨大的房門緩緩升起,一架巨大的四發螺旋槳飛機在一輛解放卡車的牽引下緩緩從廠房中駛出。
飛機前半段跟一架正常的�8F咻敊C並無太大不同,只是原來機頭位置的玻璃領航員艙已經被不透明的蒙皮所封死,最前端還多出來一個“小白帽子”,此外就是下方多了密密麻麻的十幾跟尖刺狀的天線罩。
但是從機翼部分開始的後半段機身上,卻高聳地矗立着一面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個機身長的T字形陣面。
再往後,飛機的整個尾翼都因此而被加高,機尾下方也增加了兩片呈倒V字型的尾鰭。
雖然機體本身仍然是過去那副圓潤的模樣,但多了背上的一面天線之後,整架飛機竟然有了點張牙舞爪的殺氣在。
不消說,這自然是第一架完成改裝下線的空警200預警機。
實際上,空警200的基礎設計,尤其是其中T字天線和垂尾之間的耦合設計,常浩南在大概一年半之前就已經完成了。
跟金陵理工大學設計的遠程火箭炮,以及貴航工業設計的殲教9一樣,當時是作爲TORCH Multiphysics內部測試的一個環節。
只不過,南鄭182廠這邊的技術底子確實有限。
他們的設計部門在幾年前還只是駐場設計室而已,最近纔剛剛擴充起來。
包括作爲空警200項目雙總師之一的梁紹修,雖然曾經也跟着常浩南等人完成過對�8新平臺的改進,但也基本就只有這麼一項完整的項目經驗。
再加上這個項目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以“備份”的身份而存在,無論是資金還是其它資源都不太充裕。
所以一直拖到如今的1999年2月末才正式出廠。
其實,說是“拖”到現在出廠,倒也並不完全準確。
畢竟當年殲7II改殲7M這種幾乎不涉及氣動部分的變化,都用了差不多4年時間。
二咻敊C改預警機畢竟是看得見摸得着的巨大改進,氣動、結構、供電等方面都要產生巨大變化。
就算其中最要命的天線尾翼耦合問題算是拿的現成解決方案,用不到兩年時間完成其它部分並把飛機給造出來,效率也正經算是可以了。
只不過最近這幾年,航空工業對於“效率”的認知,已經在某個人的帶領下出現了一些扭曲……
所以包括182廠自己,都覺得這個效率有點不太行。
好在,從今年年初開始,空警200所獲得的撥款突然增加了不少,上級也開始越來越多地過問起這個項目的情況。
而今天,實際上也並不是原定舉辦完工儀式的日子。
所以,飛機被拖出來的時候,廠房門口並沒有準備紅毯鮮花禮臺等一系列設備。
就連華夏傳統的大紅花,都是臨時從不知道哪搞了一個,因爲實在太小,沒辦法像平常那樣系在整個機頭段上,只好整了跟繩掛到機頭的白色雷達罩下面。
總之,處處都是一副事急從權的樣子。
只不過,182廠內部的氣氛,卻半點沒有因爲儀式的簡陋而顯得冷淡——
有大領導來了。
就連梁紹修和王曉模兩位總師,都是前一天才知道的這件事情。
所以才完全來不及安排儀式。
甚至前者還是臨時從金陵飛過來的。
好在上級的通知也很明確,首長只是來親自視察一下國產預警機的研發情況,整個過程從快從簡,儘量不影響項目組的正常工作安排。
……
二人跟在牽引車後面,和預警機一起從車間出來。
這個時候,已經有一羣人在外面等候了。
居中一人身上穿着一件無銜的綠色軍大衣,戴一副黑框眼鏡。
跟在旁邊的,則是穿着完整冬季常服的丁高恆,以及一種航空工業集團的領導。
見飛機停穩之後,一腥司彶阶呱锨皝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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